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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箭在弦上的密谋与无声的较量
一、太原城的“冬季叛变倒计时”
十月初,太原下起了第一场雪。
张将军府邸的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却暖不透他脸上的寒意。他面前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心腹副将,另一个是面生的中年文士——正是南唐派来的密使,自称“周先生”。
“张将军,时机到了。”周先生展开一张地图,“我军已秘密调集三万兵马,驻扎在长江北岸庐州。只要将军在太原起事,牵制住李从敏的主力,我军便可北上直取开封。届时南北夹击,中原可定。”
张将军盯着地图,手指在“太原”位置敲了敲:“李从敏手头有五万兵马,我最多能拉拢两万。剩下三万,还有陆先生那老狐狸坐镇,不好对付。”
“所以需要计谋。”周先生微笑,“我军可以提供两百套南唐禁军铠甲,让将军的人假扮南唐援军,制造‘南唐已出兵’的假象,动摇李从敏的军心。”
副将眼睛一亮:“此计甚妙!太原将士最怕两线作战,若以为南唐真的北上了,肯定军心大乱。”
张将军却皱眉:“铠甲好说,但口音呢?南唐兵说话带着吴语腔调,我的人一开口就露馅。”
“这个也想到了。”周先生拍拍手,门外走进来五个穿着普通棉袄的汉子,“这几位是金陵人,曾在军中任职。他们可以充当‘教官’,教将军的人说些简单的南唐军令。不需要多像,有那个味道就行。”
五个汉子躬身行礼,果然一口金陵官话。
张将军沉吟片刻:“起事时间呢?”
“十一月十五,月圆之夜。”周先生说,“那时天寒地冻,守军警惕性最低。我军会在庐州大张旗鼓演练,做出渡江北上的姿态,吸引开封赵匡胤的注意力。将军这边压力就小了。”
“赵匡胤……”张将军提到这个名字就牙疼,“此人不好对付。他若派兵支援太原呢?”
“他不敢。”周先生很自信,“一来开封需要防备我军真的北上,二来……我们另有安排,让他在开封忙不过来。”
张将军追问什么安排,周先生却笑而不答。
最终,张将军拍板:“好!就十一月十五。但我需要南唐先支付一半军费,事成之后再付另一半。”
“爽快!”周先生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这是金陵‘永通钱庄’的票子,凭此可在太原分号兑换五万两白银。事成之后,再付五万。”
张将军接过银票,仔细查验后收好:“周先生先在府里住下,等我的消息。记住,不要外出,太原城里眼线多得很。”
“明白。”
周先生被安排在后院厢房。他刚走,副将就低声说:“将军,南唐人靠得住吗?别是借刀杀人。”
“靠不住也得靠。”张将军咬牙,“李从敏那小子,查我军粮账目,削我军权,这口气我咽不下!再说了,事成之后,我就是太原节度使,南唐远在江南,能奈我何?”
“可万一失败……”
“没有万一。”张将军眼中凶光一闪,“我已经联络了王将军——别看他现在被李从敏拉拢了,其实心里也不服。还有刘将军,虽然胆小,但给够钱,他也能出力。”
副将佩服:“将军深谋远虑。”
“去,把计划细化。”张将军说,“记住,十一月十五之前,一切如常。特别是对小皇子那边,要表现得更加恭敬——麻痹他们。”
窗外,雪花飘落,掩盖了阴谋的气息。
但张将军不知道,他府里的一个扫地老仆,在门外听了个大概。这老仆是花无缺安排的,当晚就把消息传了出去。
二、开封城的“猫鼠游戏”
几乎同一时间,开封城赵匡胤的军营里,正在进行一场审讯。
被抓的是个药材商人,姓吴,从金陵来,已经在开封住了三个月。表面上做药材生意,实际上是个南唐密探。
赵匡胤没动刑,只是把他请到温暖的屋子里,桌上摆着热茶点心。
“吴老板,尝尝,开封的杏仁茶,金陵没有吧?”赵匡胤很客气。
吴老板战战兢兢:“赵、赵将军,小人就是个生意人……”
“生意人?”赵匡胤笑了,“生意人会在账簿里用密码记账?‘川芎三两’代表骑兵三百,‘当归五钱’代表步兵五百——吴老板,你这药材生意做得挺别致啊。”
吴老板脸色煞白。
赵匡胤摆出证据:密码账簿、与金陵往来的密信(虽然用的是暗语)、还有从他货仓搜出的微型弓弩和毒药。
“按律,间谍当斩。”赵匡胤说,“但我知道,你只是个中间人,不是主谋。如果你配合,我可以从轻发落。”
吴老板跪地磕头:“将军饶命!小人什么都说!”
他交代了几个重要信息:第一,南唐在北方有个间谍网,负责人代号“青鸟”,但不知道是谁。第二,最近有一批南唐铠甲秘密运往太原,收货人是张将军。第三,南唐皇帝李昪身体确实不好,太子李璟可能提前掌权。
“青鸟……”赵匡胤沉吟,“你在开封和谁接头?”
“都是单线联系。”吴老板说,“每次有人把信放在城东土地庙的香炉下,我去取。放下封信时,对方会告诉我下次取信时间。”
“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
“三天后,午时。”
赵匡胤立刻布置:三天后,在土地庙周围埋伏,抓接头人。
同时,他派人快马加鞭去太原,给李从敏送信,提醒张将军可能勾结南唐,近期有异动。
做完这些,赵匡胤去见冯道。
冯府书房里,冯道听完汇报,皱眉道:“南唐这是要搞大动作啊。赵将军,你觉得他们真会北上吗?”
“虚张声势的可能性大。”赵匡胤分析,“李昪刚登基,内部不稳,不会冒险北上。但他们会制造假象,牵制咱们的兵力,配合太原的叛变。”
“太原那边……张将军真敢反?”
“狗急跳墙。”赵匡胤说,“李从敏查了他的腐败问题,断了他的财路,他怀恨在心。加上南唐许诺高官厚禄,铤而走险是可能的。”
冯道叹气:“乱世之中,人心难测啊。赵将军准备怎么办?”
“两手准备。”赵匡胤说,“第一,加强开封防务,做出应对南唐北上的姿态,但不动真格——咱们的主要精力还是在太原。第二,秘密调三千精兵,驻扎在黄河渡口,一旦太原有事,随时可以渡河支援。”
“三千够吗?”
“够了。”赵匡胤说,“太原内乱,关键在快。只要及时赶到,帮李从敏稳住局面,叛军自然瓦解。去多了反而打草惊蛇。”
冯道点头:“有道理。不过……赵将军,有句话老夫得提醒你:你现在是朝廷栋梁,但也是很多人的眼中钉。行事要谨慎,别给人留下把柄。”
“谢冯先生提醒。”
离开冯府,赵匡胤去了花娘娘的药铺。花无缺已经回太原了,但花娘娘还在开封。
“赵将军,家父来信了。”花娘娘递上一封信,“他说太原那边,张将军府里最近进出不少生人,还运进去几口大箱子,很沉。”
赵匡胤看完信,说:“花掌柜,麻烦你回信给令尊:就说开封需要一批上好的伤药,请他尽快送来。这是暗号,意思是让他继续监视,有急事。”
“明白。”花娘娘担忧道,“赵将军,太原会不会打起来?”
“希望不会。”赵匡胤说,“但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花掌柜,你这药铺里,伤药、止血药多备些,万一真打起来,用得着。”
花娘娘郑重地点头。
三、金陵城的“太子监国实习班”
金陵皇宫里,李昪正式把一部分政务交给太子李璟处理,美其名曰“实习”。
第一天“上班”,李璟就遇到了难题:江淮地区发大水,十几个州县受灾,灾民数十万,请求朝廷拨粮赈灾。
李璟拿着奏折去请示父亲。李昪正在练五禽戏,一边学熊晃一边说:“你自己决定,朕看看你的能力。”
李璟想了想,说:“儿臣认为,第一,开仓放粮,先稳住灾民;第二,调拨国库银两,购买粮食补充库存;第三,免去灾区三年赋税,让百姓休养生息。”
李昪停下动作:“就这些?”
“还、还有吗?”李璟忐忑。
“灾民数十万,光发粮够吃几天?”李昪摇头,“要组织灾民以工代赈,修堤坝、疏河道,既解决了水患,又让灾民有饭吃、有钱挣。还有,灾区官员可能会克扣赈灾粮款,要派钦差监督。最重要的,要防止灾民变成流民,进而变成叛军——历史上多少朝代亡于民变?”
李璟汗颜:“儿臣思虑不周。”
“不是不周,是没经验。”李昪擦擦汗,“治理国家,要考虑方方面面。记住:百姓要的其实不多,有饭吃,有衣穿,不受欺负。满足了这些,他们就拥护你;满足不了,龙椅就坐不稳。”
“儿臣记住了。”
“还有,”李昪坐下喝茶,“北方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李璟汇报了太原和开封的情况,然后说:“周先生传来消息,张将军已经答应十一月十五起事。咱们要不要真的派兵北上?”
李昪摆手:“派什么兵?做做样子就行了。朕的目标不是中原,是南方。等太原乱了,赵匡胤去平叛,咱们就趁机拿下闽国——那边内乱正凶,是个机会。”
“可咱们答应支援张将军……”
“答应归答应,做不做是另一回事。”李昪很淡定,“政治就是这样:说的话,七分真三分假;做的事,五分实五分虚。张将军成功了,咱们得利;失败了,跟咱们没关系。记住,永远不要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李璟虽然觉得这样不地道,但不敢反驳。
“对了,”李昪想起一事,“契丹那边,韩知古又来信催问结盟的事。你怎么看?”
“儿臣认为,可以继续吊着他们。”李璟说,“契丹内斗正凶,耶律德光和耶律李胡都想拉外部支持。咱们两边都给点希望,让他们斗得更狠些。”
李昪满意地点头:“有长进。就这么办。记住:外交就像做生意,要讨价还价,不能一次把底牌亮完。”
李璟告退后,李昪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北方的天空。
他其实很羡慕北方的赵匡胤、李嗣源那些人,年轻,有冲劲。自己老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不知道还能撑几年。
但他不后悔。从一个孤儿到皇帝,他走的路,比谁都艰难。现在他要做的,是为儿子铺好路,让南唐在李璟手里延续下去。
至于统一天下……他年轻时想过,现在看开了。能守住江南这一片繁华,让百姓安居乐业,就不错了。
乱世之中,知足者常乐。
四、魏州的“骑兵培训班”
魏州边境营地,其其格的白鹿部已经初具规模。
在李嗣源的支持下,他们建起了五十顶帐篷,收拢了五百多草原流民。虽然条件艰苦,但至少有了安身之地。
更重要的是,李嗣源兑现承诺,拨来一百匹战马。其其格挑选了五十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组成第一支骑兵队,亲自训练。
训练场地上,骑兵们练习冲锋、迂回、骑射。其其格骑着马来回巡视,不时纠正动作。
“巴特尔,腰挺直!你这样射箭,十箭九不中!”
“苏赫,缰绳放松点,马都被你勒疼了!”
石敬瑭来视察时,看到这场面,很是满意:“其其格姑娘,训练得不错。三个月,能有这个水平,很难得。”
其其格下马行礼:“石将军过奖。不过……马太少了,一百匹不够。而且都是普通战马,没有良驹。”
“良驹难得。”石敬瑭说,“魏州最好的马场在幽州,但那里刚收回,马匹还没恢复。这样,我再拨五十匹,凑够一百五十匹。良驹……等明年开春,我想办法。”
“谢将军。”其其格犹豫了一下,说,“还有件事。我派回草原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说契丹和南唐确实有往来,但规模不大。不过……他们提到一个名字:‘青鸟’。”
石敬瑭神色一凛:“青鸟?南唐在北方的间谍头目?”
“可能是。”其其格说,“但不知道是谁,在哪里。我的人只打听到,这个‘青鸟’最近活动频繁,好像在策划什么大事。”
石敬瑭立即想到太原的张将军。如果张将军勾结南唐,那这个“青鸟”很可能就在太原,或者在开封。
他马上写信给赵匡胤和李从敏,提醒他们注意“青鸟”。
同时,他向其其格:“你的人能继续打探吗?需要什么支持?”
“需要钱。”其其格很直接,“草原上消息也是要买的。而且我的人冒险回去,需要安家费。”
石敬瑭爽快答应:“需要多少,写个单子,我去申请。”
其其格很感激。她知道,李嗣源和石敬瑭对她好,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但乱世之中,能被利用,说明还有价值。最可怕的是连利用价值都没有,那才是真的完了。
训练结束后,其其格召集几个心腹开会。
“契丹那边,耶律李胡镇守西境,和回纥人打了几仗,互有胜负。”她分享情报,“耶律德光趁机在王庭排除异己,巩固权力。两兄弟的矛盾越来越深,可能很快就会爆发冲突。”
副手巴特尔问:“首领,咱们要不要趁机回草原?”
“现在不是时候。”其其格摇头,“契丹虽然内斗,但实力还在。咱们这点人回去,不够塞牙缝。等他们打得更凶些,两败俱伤了,才是机会。”
“那要等多久?”
“不知道,但要做好准备。”其其格说,“继续训练骑兵,继续收集情报,继续积蓄力量。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
她望着草原方向,眼神坚定。
总有一天,她要带着族人回去,在白鹿部的故地上,重建家园。
五、土地庙的“钓鱼执法”
三天后,午时,开封城东土地庙。
赵匡胤的人已经埋伏好了:庙里有三个扮成乞丐的,庙外茶摊有两个,对面酒楼二层有弓箭手,连屋顶都藏了人。
午时整,一个穿着棉袄的老头走进土地庙,上香,磕头,然后把手伸进香炉——取出一封信。
就在他转身要走时,三个“乞丐”突然扑上来,把他按倒在地。
老头挣扎:“你们干什么?抢劫啊?”
“不抢钱,抢信。”赵匡胤从后堂走出来,接过那封信。
信是密码写的,但赵匡胤已经破译了南唐的密码系统。他当场翻译,内容让他心惊:
“青鸟令:十一月十五,太原举事。你部在开封制造混乱,刺杀赵匡胤。成功后,赏金万两,官升三级。”
老头面如死灰。
赵匡胤看着他:“你是‘青鸟’的人?”
老头咬牙:“要杀要剐,随便!”
“我不杀你。”赵匡胤说,“只要你配合,我可以放你走,还给你一笔钱,让你安度晚年。”
老头不信:“真的?”
“我赵匡胤说话算话。”赵匡胤说,“但你要告诉我,怎么联系‘青鸟’?”
老头犹豫良久,最后说:“我不知道‘青鸟’是谁。每次都是他派人给我送信,放在土地庙。送信的人每次都不同,我从来没见过‘青鸟’本人。”
“最近一次送信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
赵匡胤立刻派人全城搜查卖糖葫芦的,但那人早就消失了。
线索断了。
不过,赵匡胤从信里得到了重要信息:南唐要在十一月十五动手,而且要刺杀他。
“都尉,怎么办?”亲兵队长问,“加强护卫?”
“不,将计就计。”赵匡胤有了主意,“他们不是要刺杀我吗?我给他们机会。传令:从今天起,我每天午时去讲武堂,路线固定,护卫减少一半——做出松懈的样子。”
“太危险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赵匡胤说,“只有把他们引出来,才能一网打尽。”
他同时加强了对太原方向的监控,通知李从敏:十一月十五是关键日期,务必做好准备。
六、小皇子的“危机教育”
太原晋王府,陆先生正在给小皇子上一堂特殊的课:如何识别危险,如何保护自己。
“殿下,乱世之中,您身份特殊,很多人想害您。”陆先生很严肃,“所以您要学会观察,学会判断。比如,如果突然有陌生人要接近您,您该怎么办?”
小皇子想了想:“先告诉护卫?”
“对,但前提是您能看出他是陌生人。”陆先生说,“坏人不会写在脸上。他可能穿着侍卫的衣服,说着恭敬的话,但眼神不对,或者手一直放在腰后——那里可能藏着武器。”
小皇子似懂非懂。
李从敏走进来,接话道:“殿下,我给您讲个故事。前朝有个小皇子,五岁时在花园玩,一个太监端来点心,说‘殿下尝尝’。小皇子吃了,当晚就死了——点心有毒。”
小皇子吓到了:“那、那我以后不吃别人给的东西了。”
“不是不吃,是要小心。”李从敏说,“宫里的东西,都有专人试毒。外面的东西,绝对不能吃。还有,不要单独行动,任何时候身边至少要有两个可信的护卫。”
“可信的护卫……怎么知道谁可信?”
“问得好。”陆先生说,“这就需要观察了。可信的人,眼神坦荡,行事规矩,不刻意讨好,也不过分疏远。最重要的是,他们会在危险时挡在您前面,而不是躲在后面。”
正说着,侍从来报:“将军,张将军求见,说是得了一匹西域宝马,想献给殿下。”
李从敏和陆先生对视一眼:张将军最近太“殷勤”了。
“请他在前厅等候。”李从敏说完,对小皇子说,“殿下,咱们一起去看看。记住我刚才说的:观察。”
前厅里,张将军牵着一匹枣红色骏马,确实神骏。小皇子眼睛一亮,但想起李从敏的话,没有上前。
张将军满脸堆笑:“殿下,这马是西域良种,日行千里。末将特献给殿下,祝殿下将来驰骋天下。”
小皇子礼貌地说:“谢张将军。不过我还小,骑不了大马,先养在马厩吧。”
张将军一愣,没想到小皇子这么谨慎。他本来想借机让小皇子靠近,然后……但计划落空了。
李从敏看在眼里,说:“张将军有心了。马我先收下,等殿下长大些再骑。张将军还有事吗?”
“没、没了。”张将军讪讪告退。
等他走后,李从敏对小皇子说:“殿下刚才做得很好。记住: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张将军最近太反常了,要小心。”
小皇子点头:“我记住了。”
陆先生补充:“殿下,权力越大,危险越多。您现在还不懂,但将来会明白:皇帝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工作。”
“那为什么还有人想当皇帝?”小皇子问。
“因为权力迷人。”李从敏说,“有了权力,可以做好事,也可以做坏事。好人想用它造福百姓,坏人想用它满足私欲。所以皇位之争,从来都是最残酷的。”
小皇子沉默良久,说:“如果当皇帝这么危险,这么累,那我不想当了。我就想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陆先生和李从敏都愣了,随即心中感慨:这孩子,有一颗金子般的心。
但乱世之中,这样的心,最容易被伤害。
七、契丹的“兄弟阋墙”
契丹王庭,耶律德光和耶律李胡的矛盾终于公开化了。
导火索是西境的战事:耶律李胡打回纥,初期连胜,但后来中了埋伏,损失了三千兵马。耶律德光在朝会上公开批评他“轻敌冒进”。
耶律李胡当场翻脸:“大哥,我在前线拼命,你在后方享福,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是监国,有权过问军务。”耶律德光冷脸,“损失三千精锐,这是大罪!”
“大罪?那你来打试试!”耶律李胡拍桌子。
两兄弟在朝堂上吵起来,大臣们都不敢劝。最后是韩知古出来打圆场:“太子,三王子,都是为契丹好,别伤了和气。”
耶律阿保机坐在轮椅上,被推出来。他看着两个儿子,叹气:“朕还没死呢……你们就等不及了?”
两人跪下:“父汗息怒。”
“息怒?”耶律阿保机咳嗽几声,“朕看你们……巴不得朕早点死。德光,你回东宫反省。李胡,你继续镇守西境,戴罪立功。”
这是各打五十大板。但两兄弟都不服。
事后,耶律李胡私下对母亲述律平说:“母亲,大哥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啊!我不能坐以待毙。”
述律平叹气:“你想怎样?”
“先下手为强。”耶律李胡眼中凶光一闪,“我在西境有两万兵,可以秘密调一部分回来,趁大哥不备,控制王庭。”
“你疯了?”述律平震惊,“这是造反!”
“他不仁,我不义。”耶律李胡说,“母亲,您帮我。事成之后,您就是太后,比现在更有权力。”
述律平犹豫了。她确实更偏爱小儿子,而且耶律德光对她这个母亲也不太尊敬。
“要小心。”她最终说,“不能走漏风声。还有,汉人那边……可以联系一下,看能不能得到支持。”
“南唐?”
“对,韩知古不是说南唐想结盟吗?”述律平说,“咱们可以答应,但要求他们提供军械和粮草。”
耶律李胡眼睛亮了:“好计!我这就派人去联络。”
他不知道,他派出的使者刚出王庭,就被耶律德光的人盯上了。
耶律德光得到消息,冷笑:“果然反了。韩先生,你说怎么办?”
韩知古沉吟:“三王子这是自寻死路。太子可以这样:先按兵不动,让他把兵调回来。等他真的动手了,再以‘平叛’的名义剿灭他。这样名正言顺,大汗也说不出什么。”
“可他要真打进来……”
“王庭有三万禁军,他最多调回五千,不是对手。”韩知古说,“而且咱们可以提前设伏,一网打尽。”
耶律德光点头:“就这么办。另外,南唐那边……也联系一下,看他们支持谁。谁给的条件好,咱们就跟谁合作。”
“太子英明。”
契丹的内斗,从暗处转向了明处,一场兄弟相残的大戏即将上演。
八、预告:十一月十五的前夜
十月下旬,各方都在为十一月十五做准备:
太原,张将军加紧联络党羽,南唐的铠甲已经秘密运到,藏在城外庄子里。但他不知道,花无缺的人已经盯上了那个庄子。
开封,赵匡胤每天午时准时去讲武堂,路线固定,护卫减少。他在等刺客上门,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
魏州,其其格的骑兵训练初见成效,石敬瑭又拨来一批武器。同时,李嗣源在考虑:如果太原真乱了,魏州要不要趁机扩张?
金陵,李昪病情加重,卧床不起。太子李璟正式监国,但他心里没底:父亲还能撑多久?南唐的未来在哪里?
契丹,耶律李胡秘密调兵,耶律德光暗中设伏。兄弟俩都在等对方先动手,王庭的气氛紧张到极点。
而小皇子李继潼,还在太原晋王府学习。他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逼近。十一月十五,月圆之夜,可能是他人生中第一个生死关头。
陆先生和李从敏已经有所察觉,加强了王府守卫。但内奸难防,谁也不知道张将军在王府里安插了多少人。
暴风雨前的宁静,最是压抑。
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乱世的齿轮,已经转到关键时刻。
下一章,可能就是血与火的考验。
【本章历史小贴士】
真实历史中的922年冬:此时后唐庄宗李存勖正在积极准备灭梁,次年(923年)四月他在魏州称帝。小说中的太原线、开封线是虚构的平行剧情。
五代时期的间谍活动:各国互相派遣间谍是常态,密码通信也已出现。后唐曾破获后梁的间谍网,赵匡胤在后周时期也多次挫败南唐的间谍活动。
契丹内斗:耶律德光与耶律李胡的争位是真实历史事件,最终耶律德光胜出,耶律李胡被软禁。述律平(应天后)在中间起到关键作用,她更偏爱耶律李胡但最终支持了耶律德光。
南唐李昪的晚年:历史上李昪晚年确实因病让太子李璟监国,他于943年去世,享年56岁。李璟继位后改变父亲政策,开始扩张,导致国力损耗。
历史启示:乱世中的权谋斗争,往往没有绝对的善恶,只有立场的不同。张将军为权力背叛,李从敏为稳定肃贪,赵匡胤为国家除奸,其其格为族人求生……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立场上做出选择。小皇子“想让大家都平平安安”的愿望,在那个时代显得格外珍贵而脆弱。这种理想主义的光芒,虽然微弱,却是文明延续的希望——因为它代表了超越私利、追求公义的价值取向,而这正是乱世中最稀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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