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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封:皇子出巡的“准备工作”
公元925年二月初二,龙抬头。
开封皇宫清晖殿里,小皇子李继潼正在试穿新做的骑射服——冯道说要带他去魏州见李嗣源,总得有点“皇子风范”。
“殿下抬手……对,就这样。”裁缝跪在地上量尺寸,“这身用江南云锦,内衬塞北羔羊皮,既显贵气又保暖。箭袖窄口,方便骑射;腰间束带,挂玉佩香囊……”
小皇子像个木偶似的被摆弄,苦着脸问旁边的陆先生:“先生,我真得穿这么隆重吗?”
“要的。”陆先生忍着笑,“殿下此去魏州,不是游玩,是‘国事访问’。穿着打扮,代表朝廷脸面。”
“可李嗣源陛下不是自己人吗?”
“正因如此,才更要讲究。”冯道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老头今天精神抖擞,穿了一身紫色官袍——太傅的服饰,“殿下,您这次去,是代表朝廷,也代表您自己。要让李嗣源看到:大唐皇子,仪表堂堂,谈吐不俗,胸怀天下。”
小皇子似懂非懂,但乖乖点头。
冯道走到地图前:“路线已经定好了:从开封出发,过黄河,经邢州,到魏州。全程八百里,走官道,预计十天。护卫由赵匡胤的新军负责,五百精锐骑兵。”
“赵将军也去?”
“他不去。”冯道摇头,“岚州那边离不开他。但他派了最得力的副将张琼带队。另外……”他压低声音,“老臣还安排了暗桩,沿途保护。这次出行,绝不能再像去年那样遇刺。”
提到刺杀,小皇子脸色微白。去年端午节的毒彩绳,他到现在还记得。
“殿下别怕。”花无缺走进来,手里拿着个小药囊,“这是老夫特制的‘百毒解’,贴身佩戴,寻常毒物近不了身。还有这些……”他摊开一排药瓶,“止血的、解毒的、防风寒的、治腹泻的……都带上,有备无患。”
小皇子看着那一堆瓶瓶罐罐,哭笑不得:“花爷爷,我是去拜访,不是去打仗……”
“乱世之中,拜访和打仗,有时候就差一步。”花无缺正色道,“小心无大错。”
正月初八,出行计划在朝堂上公布,果然炸锅了。
“陛下!万万不可!”王朴第一个跳出来,“皇子年幼,岂能轻离京师?何况是去魏州——李嗣源狼子野心,万一扣下皇子为人质,朝廷何以自处?”
冯道慢悠悠反驳:“王尚书多虑了。李嗣源若真想反,扣个小皇子有什么用?他缺的是名分,不是人质。而且……老臣陪同,五百新军护卫,沿途各州接应,安全无虞。”
“那万一路上出事……”
“王尚书是盼着出事?”冯道眯起眼睛。
王朴噎住:“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两人在朝堂上吵得唾沫横飞。李从厚坐在龙椅上,头又开始疼。最后他拍板:“此事朕准了。不过……冯相,务必保证皇子安全。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老臣遵旨!”
散朝后,王朴气呼呼地回府,召来心腹:“不能让小皇子去魏州!这一去,李嗣源和朝廷关系更近,咱们就被动了!”
“可陛下已经准了……”
“路上可以出事嘛。”王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去年端午没成,这次……不能再失手了。去找‘黑燕子’,价钱好商量。”
“黑燕子”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专门接脏活。心腹领命而去。
而这一切,都被冯道安排在王朴府上的暗桩听了个清清楚楚。
当天夜里,冯道秘密召见张琼。
“黑燕子?”张琼皱眉,“末将听说过,手段毒辣,行事隐秘。但他们接活有规矩:不杀孩童。”
“规矩是可以破的。”冯道冷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张琼,这次护卫,你的人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另外……老臣给你个锦囊,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时打开。”
他递上一个绣着八卦图案的锦囊。张琼接过,沉甸甸的,里面好像不止有纸条。
“冯相,这是……”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冯道摆摆手,“去吧,好好准备。二月初十出发。”
二、魏州:主人的“待客之道”
二月初五,魏州燕王府。
李嗣源也在为接待小皇子做准备。不过他的准备方向和开封截然不同——不是考虑穿什么,而是考虑怎么“展示实力”。
“石敬瑭,城防演练安排得怎么样?”他问。
“回陛下,已经安排好了。”石敬瑭汇报,“皇子车队入城时,沿途展示三千精锐骑兵,盔明甲亮,军容严整。入城后,参观新修的武库、粮仓、还有军营学堂。”
“嗯。”李嗣源满意,“要让那孩子看到,咱们魏州兵强马壮,治军有方。另外……安民营那边呢?”
“已经打扫干净,流民都换上了新衣服。”石敬瑭笑道,“按陛下的吩咐,每人发了十斤米、两斤肉,让他们到时候多说好话。”
“好话要说,但不能太假。”李嗣源叮嘱,“那孩子聪明,能看出来。就让他们说实话——实话实说,魏州待他们不薄。”
正说着,其其格求见。她现在身份不同了,既是魏州的草原都护,又是草原联盟的盟主,进出王府不用通报。
“陛下,”她行礼,“听说大唐皇子要来?”
“对,二月中旬到。”李嗣源看着她,“怎么,你有想法?”
“臣想……请皇子看看草原骑兵的演练。”其其格说,“一来展示实力,二来……也让草原各部知道,朝廷重视咱们。”
这个提议很妙。既拍了李嗣源马屁,又给草原联盟长了脸。
“准了。”李嗣源点头,“你准备一下,挑五百精锐,在城外演武场操练。记住:要整齐,要有气势,但不能太凶——别吓着孩子。”
“臣明白。”
等其其格退下,石敬瑭低声道:“陛下,其其格最近动作不少。草原联盟成立后,她实际掌握的骑兵已经过万,而且……听说她和江南有往来。”
“知道。”李嗣源淡淡道,“但眼下还用得着她。等灭了契丹,再收拾不迟。对了,契丹那边有什么动静?”
“耶律德光上次败退后,一直没大动作。但探子回报,他在秘密训练一支新军,说是要‘雪耻’。”
“那就让他训练。”李嗣源冷笑,“正好,等小皇子来了,朕当着他的面宣布:开春北伐契丹!让朝廷看看,谁才是北方的定海神针!”
石敬瑭心中佩服:陛下这手玩得高明。既展示了实力,又卖了人情,还能借机扩军。
两人正商量着,一个太监匆匆进来:“陛下,开封密信。”
信是冯道写的,很简短:“皇子二月十日出发,约二十日抵魏。随行五百新军,护卫严密。另:朝中有人欲行不轨,已做安排,陛下勿忧。”
李嗣源看完,把信烧了:“有人不想让皇子来魏州啊。”
“那咱们……”
“加强沿途警戒。”李嗣源下令,“从魏州边境开始,十里一岗,五里一哨。皇子在魏州地界,绝不能出事!否则,朕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是!”
命令传达下去,魏州边境顿时紧张起来。士兵们不知道具体原因,但都感受到不寻常的气氛。
而在草原黑山营地,其其格也在做准备。
“巴特尔,挑五百最好的骑兵。”她下令,“要年轻英俊的,马要肥壮,装备要齐整。另外……准备些草原特产,奶疙瘩、风干肉、马奶酒,给皇子当礼物。”
“首领,咱们这么隆重……”
“这不是隆重,是投资。”其其格认真道,“那个小皇子,我见过一次,是个有仁心的孩子。将来若他掌权,对草原是好事。现在对他好点,将来可能有回报。”
巴特尔似懂非懂,但照办了。
一时间,魏州上下都在为接待小皇子忙碌。表面看是热情好客,实则各怀心思:李嗣源想展示实力,其其格想投资未来,石敬瑭想表现能力……
只有小皇子本人,还天真地以为,就是去“叔叔家做客”。
三、路上:春风里的“意外惊喜”
二月十日,车队如期出发。
五百新军骑兵护卫着三辆马车:小皇子坐第一辆,冯道和陆先生坐第二辆,第三辆装行李和药材。花无缺本来也要跟来,但临时染了风寒,只好留在开封。
张琼骑马走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他怀里揣着冯道给的锦囊,心里却有点嘀咕:这老头神神秘秘的,到底准备了什么后手?
第一天平安无事。车队在黄昏时分抵达第一个驿站——黄河渡口驿站。就是去年小皇子遇刺的那个驿站,现在重修了,守卫也加强了。
“殿下,今晚住这里。”张琼下马汇报,“末将已经检查过,安全。”
小皇子从马车里钻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他看着熟悉的驿站,想起去年的惊险,心里有点发毛。
“殿下别怕。”冯道走过来,“这次不一样了。”
确实不一样。驿站里外三层守卫,全是新军的人。食物饮水检查了三遍,房间每个角落都搜过。就连墙角那棵老槐树——去年藏着窃听铜管的那棵——都被砍了。
晚饭后,小皇子在房间里看书。忽然有人敲门。
“谁?”
“殿下,是我,张琼。”门外声音压低,“有个人想见您。”
门开了,张琼身后站着个中年汉子,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但眼神锐利。
“草民参见殿下。”汉子单膝跪地。
“你是……”
“草民姓杨,是这驿站的驿丞。”汉子抬头,“去年殿下遇刺时,草民就在场。有件事……一直憋在心里。”
小皇子让他起来说话。
“去年那些刺客里,”杨驿丞低声道,“有个受伤被俘的,押走前偷偷跟草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告诉皇子,小心身边人。’”
小皇子心里一紧:“身边人?指谁?”
“他没说清楚,就说了这三个字。”杨驿丞叹气,“草民当时以为他胡说八道,没在意。但后来越想越不对劲——那次刺杀策划周密,对殿下的行程了如指掌,肯定有内应。”
冯道和陆先生也进来了,听到这番话,脸色凝重。
“杨驿丞,你当时为什么不报官?”冯道问。
“草民……草民不敢。”杨驿丞苦笑,“草民就是个小小驿丞,哪敢掺和这种事?而且……而且草民后来发现,驿站里有人监视草民。草民怕惹祸上身,就装傻充愣。”
“那现在为什么敢说了?”
“因为……”杨驿丞看看小皇子,“因为殿下安置流民,救了很多人。草民的侄子就是流民,被安置在安民坊,现在有饭吃,有活干。草民……草民想报恩。”
小皇子心中感动:“谢谢你告诉我。那……你现在安全吗?”
“不安全。”杨驿丞实话实说,“所以草民想求殿下件事:让草民跟着车队走,离开这里。草民会养马、会修车、还会点拳脚,有用。”
冯道和陆先生对视一眼,点点头。
“好。”小皇子答应,“张琼,安排一下,让杨驿丞跟着车队。”
“是!”
这一夜,小皇子失眠了。“小心身边人”——身边有谁?冯相?陆先生?花爷爷?张琼?还是……宫里的其他人?
他想不明白,但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原来危险不只来自外面,也可能来自身边。
第二天出发时,车队里多了个新车夫——杨驿丞。他换上了新军的号衣,低着头赶车,很少说话。
车队继续北上。越往北走,春意越浓。路边的柳树冒了新芽,田里有了农人忙碌的身影。
二月十五,车队进入邢州地界。邢州守将杨思权亲自到边界迎接——他现在是邢国公了,但对朝廷使节依然恭敬。
“末将杨思权,恭迎殿下!”老将军声如洪钟。
小皇子下车还礼:“杨将军辛苦了。去年邢州大捷,将军功不可没。”
“殿下过奖,分内之事。”杨思权笑道,“臣已备好接风宴,请殿下赏光。”
接风宴很丰盛,但小皇子吃得心不在焉——他在观察。观察杨思权的表情,观察席上其他官员的反应,观察侍卫们的举止。
“殿下在看什么?”冯道轻声问。
“在看……身边人。”小皇子低声回答。
冯道眼中闪过赞许:“殿下长大了。记住:多看,多听,少说。眼睛看到的,有时候比耳朵听到的真实。”
宴席进行到一半,突然有个侍卫匆匆进来,在杨思权耳边低语几句。杨思权脸色微变,起身告罪:“殿下恕罪,城外有些流民闹事,臣去处理一下。”
“流民?”小皇子站起来,“我能去看看吗?”
“这……”杨思权犹豫。
“让殿下看看也好。”冯道说,“殿下这次北行,就是要了解民间疾苦。”
邢州城外,果然聚集了上百流民。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正和守城士兵对峙。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城?我们要见官府!”
“城里也没粮了!你们进去也是饿死!”
“那就在城外饿死吗?”
杨思权赶到,大声喝道:“吵什么!本官在此!”
流民安静下来。一个老者上前:“杨将军,咱们是从幽州逃难来的。契丹去年扫荡,村子毁了,没活路了。听说邢州安置流民,咱们就来了……”
杨思权皱眉:“邢州去年打过仗,自己也难。这样吧,本官开仓放粮,每人发五斤米,你们……往南走,去开封。朝廷在开封安置流民,有饭吃,有地种。”
“可开封那么远……”
“远也得走!”杨思权无奈,“邢州实在安置不下了。”
小皇子看着那些流民绝望的眼神,心里难受。他走到杨思权身边:“杨将军,我能跟他们说句话吗?”
杨思权一愣:“殿下请。”
小皇子站在一块石头上,看着下面的流民。他个子小,但声音清亮:“各位乡亲,我是大唐皇子李继潼。”
流民们愣住了,纷纷跪下。
“起来,都起来。”小皇子摆手,“我知道你们难。但杨将军说得对,邢州刚打完仗,确实困难。这样好不好:你们往南走,到黄河渡口,那里有朝廷设的救济点,每人可以领十斤米。继续往南,到开封,有安民坊,可以分地种。”
“真的?”流民们眼中燃起希望。
“真的。”小皇子认真道,“我以皇子身份保证。另外……”他看向杨思权,“杨将军,能不能派些士兵护送他们一程?免得路上被匪徒劫掠。”
杨思权深深看了小皇子一眼,抱拳:“臣遵命!”
流民们千恩万谢,收拾东西往南去了。小皇子站在城墙上,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殿下做得好。”冯道走过来,“仁心要有,但也要有方法。直接安置,邢州做不到;指引方向,提供帮助,这才是为君之道。”
小皇子点头:“我记住了。”
但他不知道,刚才那一幕,被躲在人群里的几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当夜,邢州城外三十里的一处破庙里,几个人正在密谋。
“看到了吗?那就是小皇子。”
“看到了。身边护卫森严,不好下手。”
“路上不行,就在魏州动手。李嗣源接待他,肯定要大摆宴席。宴席上……人多眼杂,有机会。”
“可李嗣源也会加强戒备……”
“所以才要里应外合。”领头的人冷笑,“咱们在魏州,有人。”
几人的对话,被庙外一个黑影听去。黑影悄悄退走,消失在夜色中。
半个时辰后,一只信鸽从邢州飞出,直奔魏州方向。
四、魏州边境:盛大的“欢迎仪式”
二月二十,魏州边境。
李嗣源亲自到边界迎接,排场大得吓人:三千骑兵列阵,旌旗招展,盔甲鲜明;文武百官跟随,穿着最正式的官服;甚至还有一队乐师,吹吹打打。
小皇子从马车里看到这场面,有点懵:“冯相,这……这也太隆重了吧?”
“李嗣源这是做给天下人看呢。”冯道笑道,“展示他的实力,也展示他对朝廷的‘忠诚’。殿下,待会儿按老臣教的说就行。”
车队停下。李嗣源大步走来——他今天没穿龙袍,穿的是亲王服,以示对朝廷的尊重。
“臣李嗣源,恭迎大唐皇子殿下!”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小皇子下车,按照冯道教的那样,不卑不亢:“陛下不必多礼。陛下镇守北疆,劳苦功高,本宫代朝廷,代天下百姓,谢过陛下。”
这话说得漂亮:既肯定了李嗣源的功劳,又点明了“代朝廷”的身份。
李嗣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殿下言重了。请——臣已备好车驾,护送殿下入城。”
小皇子被请上一辆六匹马拉的金顶马车——这是亲王的规格。冯道和陆先生也各有车驾。五百新军护卫在两侧,魏州的三千骑兵在前开路。
一路上,百姓夹道围观。
“那就是小皇子?好小啊!”
“听说才八岁,但说话一套一套的……”
“朝廷派皇子来,是要封赏燕王吧?”
“谁知道呢,反正咱们有热闹看就行!”
车队缓缓进城。魏州城比开封小,但很繁华,街道整洁,商铺林立。小皇子透过车窗看到,街边乞丐很少——至少今天没有。
入住的地方是燕王府旁边的“迎宾馆”,专门接待贵宾的。院子很大,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比清晖殿还气派。
“殿下先休息,晚宴在酉时(下午五点)。”李嗣源亲自送到门口,“臣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失陪了。”
“陛下请便。”
等李嗣源走了,冯道立刻安排人检查院子。每个房间,每个角落,甚至水池、花丛,都查了个遍。
“冯相,不用这么紧张吧?”小皇子说,“这是魏州,李嗣源的地盘,他比咱们更怕出事。”
“殿下说得对,但小心无大错。”冯道笑道,“而且……老臣想看看,李嗣源的安保做得怎么样。”
检查结果让人满意:院里院外三层守卫,都是精锐;食物饮水专人试毒;连燃的香都检查过,没问题。
“李嗣源确实用心了。”冯道点头,“不过……晚宴才是重头戏。殿下记住:食物要等别人先动,酒水能不喝就不喝,说话要谨慎。”
“我记住了。”
晚宴在燕王府正厅举行。厅里摆了三十桌,魏州文武百官、地方豪强、甚至有些部落头人都来了。
小皇子坐在主桌,左边是李嗣源,右边是冯道。陆先生和其他官员坐次桌。
宴席开始前,李嗣源举杯致辞:“今日大唐皇子驾临魏州,是魏州的荣幸!这第一杯酒,敬殿下,敬朝廷,敬天下太平!”
众人齐举杯。小皇子以茶代酒,抿了一口。
接着是献礼环节。百官们一个个上前,献上礼物:玉如意、金佛、名画、宝剑……琳琅满目。
轮到其其格时,她献上的是一把弓。
“此弓名‘白鹿’,用百年柘木所制,弓弦是野牛筋。”其其格单膝跪地,“草原人没什么贵重东西,只有这把弓还拿得出手。愿殿下如白鹿,敏捷机警,逢凶化吉。”
小皇子接过弓,试了试,很沉,但他用力拉开了——虽然只拉开一半。
“好弓!”他赞道,“多谢都护。”
这个举动让在场很多人惊讶:一个八岁孩子能拉开草原硬弓,不简单。
献礼结束后,宴席正式开始。歌舞表演,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小皇子按冯道教的,每道菜都等李嗣源先吃,酒一口不喝。他一边应付着各方的敬酒(以茶代酒),一边观察着席上众人。
忽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有个侍从上菜时,手在发抖。
菜是道燕窝羹,用小盅盛着。侍从把盅放在小皇子面前时,手抖得厉害,差点打翻。
“小心。”小皇子说。
“奴、奴才该死!”侍从扑通跪下,脸色煞白。
这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李嗣源皱眉:“怎么回事?”
“没、没事……”侍从结结巴巴,“奴才手滑……”
冯道眼神一凛:“张琼,验菜!”
张琼上前,取出银针试毒——没变黑。但他不放心,又拿出个小瓷瓶,倒出些粉末洒在燕窝里。粉末瞬间变蓝!
“有毒!”张琼大喝,“护驾!”
场面大乱。侍卫们立刻围上来,把主桌护住。那个侍从想跑,被其其格一脚踹倒,死死按住。
李嗣源脸色铁青:“给朕拿下!严加审问!”
侍从被拖走时,突然大喊:“殿下小心!还有……”
话没说完,一个武将突然暴起,抽出佩剑,直刺小皇子!
电光石火间,其其格抓起桌上的银盘砸过去,“铛”一声挡住剑锋。张琼趁机扑上,和那武将打在一起。
“保护殿下!”李嗣源怒吼。
更多的侍卫涌上来。但那武将武艺高强,连伤三人,眼看就要冲到主桌前……
“砰!”
一声闷响。武将身子一僵,低头看向胸口——一支弩箭透胸而出。
众人回头,只见杨驿丞(就是路上加入的那个前驿丞)站在厅角,手里端着把劲弩,弩箭还在颤动。
“你……”武将指着杨驿丞,轰然倒地。
宴会厅里死一般寂静。
小皇子坐在椅子上,小脸苍白,但腰杆挺得笔直。他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混乱的场面,忽然明白了“小心身边人”的意思。
原来,危险真的可以来自任何地方。
包括这场为他准备的、盛大的欢迎宴席。
【本章历史小贴士】
真实历史背景:公元925年二月,历史上后唐庄宗李存勖在位,中央与地方关系复杂。小说中小皇子出访魏州的情节为艺术创作,但反映了五代时期政治交往中的风险与博弈。
五代时期的安保与刺杀:乱世中重要人物出行常伴刺杀风险,宴席投毒、侍卫叛变等事件史有记载。小说中宴会刺杀的情节虽为创作,但符合当时的历史环境。
草原部落与中原政权的互动:其其格作为草原代表向小皇子献弓的情节,体现了唐末五代时期胡汉交往的礼仪文化,弓既是武器也是象征。
流民问题的持续:小说中邢州流民的情节反映了五代时期战乱导致的持续难民潮,地方官府应对能力有限是历史现实。
历史启示:本章通过小皇子北巡的旅程,展现了乱世中政治交往的多层面貌。从开封的精心准备到魏州的盛大接待,表面礼仪之下暗藏杀机;从流民求助的民生疾苦到宴席刺杀的权力博弈,理想与现实形成残酷对照。小皇子在途中展现的仁心与机智,标志着他正在快速成长,但“小心身边人”的警示又提醒着乱世的凶险。冯道的周密安排、李嗣源的复杂心态、其其格的适时出手,共同勾勒出一幅多方势力在春日暗流中博弈的图景。当宴席上的弩箭射穿刺客胸膛时,一个明确的信号被发出:对小皇子的争夺与谋害已经公开化,而这个八岁孩子的安危将成为影响天下格局的关键变量。春天虽然到来,但冰面下的暗流正在加速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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