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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朱安世感到费解的时候,听到殿外传来脚步声,他立刻隐入黑暗。
一名小黄门跪在殿门外:“陛下,边关急报!敦煌太守奏,有商旅在蒲昌海附近见到疑似汉人队伍,约三十余骑,正向楼兰方向行进!”
刘彻猛地睁开眼,双眼中的火焰,仿佛重新燃烧起来。
“传令敦煌,不许打扰。”
刘彻一字一句。
“诺!”
小黄门退下后,刘彻对朱安世说:“你去准备吧。李广利那边,盯紧就行,不许他们再做任何举动。”
“陛下不改主意?”
“不改。”
刘彻坐回御座,又恢复了那位威严的帝王模样,“朕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杀他?要等据儿活着回来,亲手来杀。不过朕可以给他一些助力,帮我找几个人来宫里,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朱安世深深一拜,退入阴影中消失不见。
等到大殿空无一人,刘彻这才自言自语:“昭宣之治,谁是昭?谁是宣?历史说了不算,朕说了也不算,活下来的那个人才算。希望太子,不要让父亲失望。”
大殿重归寂静。
“朕不知道还能活多久,都要努力啊。”
……
地牢里弥漫着腐肉与霉土的气味,火把在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将刑具的轮廓拉成狰狞的怪形。
霍平被铁链吊在刑架上,身上只剩褴褛的单衣。
他的意识在黑暗与清醒间沉浮,耳边隐约传来对话声。
“你确定从未见过此人?”
是个女子的声音,匈奴语,带着草原贵族特有的卷舌音。
霍平通过系统,能够识别这些话。
霍平勉强睁开眼,透过肿胀的眼皮,看见一个身着狐裘的身影站在牢门外。
火光勾勒出她高挑的轮廓,皮帽下露出一截编着金线的发辫。
“回居次,小人确实未曾见过。”
答话的是个汉人腔调,带着谄媚与惶恐,“但小人可以断定,此人绝非寻常商贾。”
“哦?”
呼延云缓步走进牢房。
她的皮靴踩在潮湿的石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停在霍平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霍平看见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像草原上的鹰。
那眼睛里没有寻常女子该有的柔软,只有审视猎物的锐利。
“确实不像寻常商贾,气势很足。”
呼延云松开手。
那汉人连忙躬身:“居次明鉴。小人观此人气度,极有可能是汉朝派来的细作,或是……使者。”
呼延云绕着霍平走了一圈,像在打量一匹马。
“细作不会带一百五十人大张旗鼓走商路。”
她停在霍平身后,声音冷了几分,“使者也不会装备那样的武器——我的人从战场上捡回几件残骸,那些刀剑的质地,连大单于的金刀都比不上。”
霍平心中一震,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处境。
自己遇袭之后就被他们抓住了,而且自己那些武器也被匈奴得到了。
所以自己的情况,几乎解释不清。
自己皇商的身份,反而是催命符。
换作自己是匈奴人,也会直接杀了。
“所以!”
呼延云转回正面,忽然用生硬的汉语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霍平闭口不言。
他脑海里面闪过很多身份,可是都说不过去。
最头疼的是,他虽然知道一些历史,却很有可能所说的东西,与这个时代不符。
呼延云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很好。我最喜欢硬骨头。”
霍平苦笑,我特么哪里硬了。
只是暂时不知道怎么编啊。
她转向那汉人:“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张奉,原为汉军敦煌戍卒,三年前……投效日逐王。”
张奉低头道。
“张奉。”
呼延云重复这个名字,像在品味什么,“都说你熟悉汉人的审讯手段,汉人在你手上都会乖乖吐出实情。那么,我把他交给你。”
张奉露出感激的神情:“居次想要知道什么,我就能拷问出什么。”
“用尽你所有办法,撬开他的嘴,搞清楚他的身份,还有来草原的目的。但记住——”
呼延云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别让他死了。三天后,大祭司要活人祭天。”
“可若是……若是废了……”
“就是要废了他。”
呼延云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一个废人,说不出秘密,也逃不掉。正好适合献给天神。”
她最后看了霍平一眼,那眼神中有好奇,有残忍。
毕竟野狼守护,还是有些让人感到好奇的。
不过再好奇,这个人也要死!
匈奴人的地界,不允许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开始吧。”
扔下这句话,呼延云转身离开。
皮靴声渐远,牢门重重关上。
地牢里只剩下霍平、张奉,以及墙上跳动的火光。
张奉沉默良久,慢慢走到刑具架前。
他的手在铁钳、烙铁、皮鞭上游移,最终停在了一排细长的钢针上。
张奉忽然用汉语说话,声音很低:“兄弟,对不住了。”
霍平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汉奸也会有愧疚?”
张奉的手僵了一下。
他虽然第一次听汉奸这个词,却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昏暗的火光中,霍平看见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脸上闪过痛苦、羞愧,最后凝固成一种麻木的决绝。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张奉取下一根针,在火上烤了烤,“敦煌戍边五年,朝廷发的粮饷被克扣四成,冬天没有棉衣,同袍冻死十七个。后来匈奴人来袭,援军三日未至,我们苦守五日,只剩三十几人。”
他走近霍平,针尖在火光下泛着红光:“被匈奴抓住后,我选择投降。因为我想活。”
“所以就能对同胞下手?”
霍平盯着他。
张奉避开他的目光:“你说得对,我在这里被称为汉奴。但今日我不动手,云居次会找别人。那些人可不会让你死得痛快。”
“或者你可以直接交代,你是什么人?你有什么任务?”
张奉冷冷地看向他。
霍平淡淡回应:“我就是普通商人,一个农庄主,来西域做生意的。”
这是唯一能够回答的。
“呵呵。”
张奉冷笑一声,自然是完全不信。
他叫来了两名汉人,两人大概是张奉的手下。
张奉毫无感情地说道:“用烧红的钢针,在他四肢每一处都扎上三针,然后我再进行问话。要让他的嘴巴里面,不敢再说一句虚话。”
两人闻言,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不过仍然拿起烧红的钢针,要刺入霍平的四肢。
从他们动作来看,应当是经常干这个事情。
而从刚才张奉与那位居次的说话,也可以得知,他们是专门对付汉人的。
通红的钢针,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他们对准位置,狠狠将钢针刺了下去。
然而让所有人意外的情况发生了,钢针竟然停留在霍平的皮肤外表。
烧红的钢针散发着惊人的热量,可是霍平的皮肤就连丝毫泛红都没有出现。
“啊!”
一名汉奴突然惨叫一声,他的手臂上竟然出现了一个烧焦的伤口,就仿佛被钢针刺入一般。
紧接着另外一人也惨叫一声,将手中的钢针扔到了旁边。
他的胳膊上,也出现了烧焦的痕迹。
张奉见状,眼中闪过了一丝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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