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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犁王脸上闪过了一丝尴尬，然后借着咳嗽掩饰自己的窘迫。
等到众人目光都看过来的时候，渠犁王已经恢复了神色：“不知道这通商之路，怎么说？”
霍平不紧不慢地开口：“大王，西域商路已经打通了。从玉门关到于阗，从于阗到疏勒，从疏勒到大宛、大夏、安息——一路畅通。大汉的丝绸、茶叶、漆器，能运到西域各国。西域的玉石、香料、良马，能运到大汉。这条路，通了。”
他看着渠犁王的眼睛，一字一句：“这是一条充满财富的路，渠犁国正好在这条路上。”
殿中又安静了。
渠犁王听到财富之路，再看着丝绸和茶叶。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可他在忍着，不让自己失态。
左相和右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什么——不是担忧，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又像是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了。
霍平继续说道：“西域的玉石、香料、良马，在大汉能卖出什么价，大王知道吗？”
渠犁王没有说话。
霍平伸出一根手指：“一块羊脂玉，在大汉，值百金。”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渠犁国虽小，可也听说过玉。
在他们看来，就是牧民从河里捡来的石头，打磨打磨，磨出个形状。
这种东西，能换几匹布、几袋粮，这个很正常。
可百金？他们从未想过。
霍平又伸出第二根手指：“一匹良马，在大汉，值五十金。一匹汗血马，值千金。”
殿中的呼吸声粗重起来。
马匹，他们是有的。
甚至，就连骆驼他们都有。
如果这些能值这么多钱，渠犁国的富有程度，应该远超其他国。
霍平收回手，看着渠犁王：“大王，渠犁国有什么？有马，有皮毛，还有五谷、苜蓿、葡萄等。这些东西，在渠犁不值钱，可进行加工后，就能换来金子。本侯来渠犁，是给大王送一条路——一条让渠犁国富起来的路。”
渠犁王的手在发抖。
他端起酒碗，想喝一口压压惊，可碗送到嘴边，又放下了。
他放下碗，看着霍平，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那是光，是希望，是一个穷了太久的人，忽然看见财富时的那种光。
“侯爷……”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您说的这些，寡人……寡人不是没想过。可渠犁小国，没有门路，没有商队，没有——”
“本侯有。”
霍平打断他，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本侯有商队，有货物，有路子。大王只需要做一件事——让渠犁国，成为大汉商队在西域的一个重要站点。”
殿中死寂。
渠犁王张着嘴，看着霍平，像看着一座从天而降的金山。
他想说“好”，想说“行”，想说“寡人愿意”，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仅有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鲁莽。
左相起身说道：“侯爷，渠犁国小国寡民，您说的这些我们的确有，可是确实不多。小国生活艰辛，拿不出那么多东西交换财富。”
霍平见状，轻笑一声：“没有那就要去生产，我们既然邀请渠犁国加盟，自然会帮助你们。”
来到渠犁国之后，霍平对这个地方非常满意。
历史上，大汉在这里选择屯田，自然是看中了这里的自然条件。
土壤肥沃、水源充足，他们可以说一手好牌，就是不会打。
究其原因，还是技术太过落后。
霍平自然不能将技术交出来，他说道：“我们轮台将会建造水磨坊、水碾坊，还能帮你们制作肥料。这些，都能够极大增强你们的生产力。一亩地产出更多的粮食，产出更多的苜蓿，产出更多的葡萄。这些东西，我们能够帮你们加工，让这些东西数倍价格卖出去。”
霍平打的主意就是在轮台建造水磨坊、水碾坊，然后让渠犁国将粮食送过来。
轮台帮他们加工，然后收取费用。
至于加工费多少，自然是自己这边说了算。
霍平想了想说道：“在我们的帮助下，你们各种粮食、牧草产量会增加五倍以上。而且制作出来的货物，价格也远远高于三倍以上。至于我们的能力，我想各位都有耳闻。轮台这样不毛之地，我们都能打出井，我们的实力不用多说了吧。”
这番具体的话，让渠犁国很多人都看到了希望。
就在这些人感觉天上掉馅饼的时候，辅国侯缓缓开口：“侯爷，您说了这么多，小的听明白了。您是来给渠犁送钱的，可小的也听出来了——您不是白送。您要什么？”
霍平看着他，微微一笑：“我要的就是渠犁国成为盟友，不过我们换一个说法，那就叫加盟！”
加盟两个字一出，霍平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
可是这个世界的人，听不懂什么叫作加盟。
霍平耐心解释道：“加盟就是整合资源、降低风险、共享品牌价值。”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让其他人更是蒙圈。
霍平想了想说道：“也就是我们挂一个旗号，这个旗号要非常响亮。我作为发起人，可以以我名号为旗号，就叫作天命侯商号。我想这个名号，在西域还是很值钱的。渠犁国加盟后，就可以用天命侯商号这个名号，别人一听就知道你们货物怎么样，实力怎么样。
然后呢，我们分总部和加盟商。总部如大帐，定下货物标准、经营之法，各地分号只需依规而行。总部助分号扩大生产、招募人手，分号则交些许利钱。如此，小商可借大旗揽客，大商可凭众力拓疆，风险共担，利如泉涌。”
霍平一副循循善诱的样子：“我们打个比方，你们出货物、驼队，我作为总部予你招牌，帮你们打造产品，更教你如何引流客、算账目。货如流水，利分三分：总部取一，分号留二，皆大欢喜。”
这么一解释，果然就明确多了。
渠犁王还绕在里面，左相和右相，还在苦苦理解。
唯有辅国侯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皱紧眉头：“怎么感觉，这么一加盟，我们的东西就变成侯爷你的东西了？”
这是什么加盟，这不就是明抢么？
霍平一脸微笑看向辅国侯，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这个辅国侯，有些过于聪明了，让他想到了之前在于阗遇到的那个左骨都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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