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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犁王等人敢怒不敢言。
大将军见状,一手按着刀柄,一手扶着桌子,宛若即将扑出的猛虎。
石稷微微侧目,手持陌刀看向渠犁国大将军。
大将军顿时不敢动了。
石稷是真正见过血的,而且勇猛无比。
渠犁国大将军,在他面前,更像一个样子货。
辅国侯见状,直接站了出来:“侯爷,我们承认您的勇武,西域三十六国无人能挡。可是我们渠犁国,也不是任人欺辱的。”
霍平微微一笑:“本侯只是开了一个玩笑,没有欺辱渠犁国的意思。我看大家犹豫不定,所以说了实话而已。本侯真要对渠犁国有敌意,渠犁国举国之力,也挡不住我们二百陌刀,这是事实。”
霍平走向渠犁王,并没有显得很张狂,反而满是诚意:“大王,轮台不仅有两百柄陌刀,还有两百副铁甲。如果渠犁国选择加盟,这些陌刀与铁甲,不可能直接放在渠犁国,但是渠犁国有这些铁甲、陌刀的使用权。”
渠犁王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灰。
他看着那柄陌刀,看着那雪亮的刀锋,看着霍平那张平静的、看不出深浅的脸,明白对方的意思。
两百柄陌刀,两百副铁甲。
那是什么概念?
渠犁全国的精兵,不过千余人。
那两百柄陌刀,能把渠犁城踏平十遍。
他们明明可以直接抢,却偏偏要说什么加盟,说什么通商,说什么抵押。
这不是诚意,这是——这是让你连拒绝的胆子都没有。
渠犁王的喉咙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辅国侯却再度站了出来:“小的想要问问侯爷,什么叫作使用权?”
霍平看向他,轻声说道:“使用权就是,只要渠犁需要,它们随时会来。”
辅国侯目光一动,明白了霍平的意思。
辅国侯再度问道:“侯爷,小的想问一句——若渠犁有难,侯爷的陌刀,能为渠犁所用吗?”
霍平看着他,露出笃定的笑容:“辅国侯,本侯的陌刀,只斩敌人,不斩朋友。渠犁若与轮台结盟,渠犁的敌人,就是轮台的敌人。渠犁有难,轮台的陌刀,自然如同天降。”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铺在案上:“这是盟约。两家结盟,互市通商,共御外敌。渠犁出物资,轮台出技术。利润分账,风险共担。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如果渠犁国愿意签,一切都能商量。如果不签,本侯也不强求。
加盟这种事情,本就是充满危机的。你们连一点风险都不愿意冒,那么注定会被丝绸之路淘汰。”
殿中又安静了。
渠犁王看着那卷帛书,看着上面那些墨迹未干的字,看了很久。
他想答应,可他不敢——因为他知道,这一签,渠犁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辅国侯走到他身边,弯下腰,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声音很低,低得只有渠犁王一个人能听见:“渠犁小国,夹在汉匈之间,谁都得罪不起。这么多年,自己连饭都吃不上了。臣以为,与其两边都怕,这种平等的机会,并不多。”
渠犁王的脸色变了又变,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霍平见状微微一笑,他知道,渠犁王心动了。
不仅是渠犁王,就连渠犁国那些大臣都心动了。
“侯爷,寡人代表渠犁国答应加盟。为了拿出诚意,我们将拿出三百石粮食作为抵押。同时还会拿出一部分粮食以及其他物资,希望轮台替我们处理加工。”
渠犁王说的时候,已经签订了加盟协议。
霍平将盟约卷起来,收进怀中,朝他拱了拱手:“大王爽快。本侯也不瞒大王——轮台那边,水磨坊、水碾坊已经在建了。等渠犁的粮运到,本侯的匠人就能开工。
粮食加工成精细食物,价格翻三倍。苜蓿加工成草饼,喂马比干草好得多。葡萄酿成酒,一坛能换一匹好马。”
他顿了顿,看着渠犁王的眼睛,一字一句:“大王拿出来的,是三百石粮。可大王拿回去的,将是九百石粮的钱。这笔账,大王算得过来。”
渠犁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在算,算三百石粮值多少,算九百石粮的钱又能买多少东西。
算来算去,算得他心跳如鼓。
辅国侯在旁边沉默了。
他看着霍平,看着那张年轻的、平静的、看不出深浅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不是在谈买卖,是在织网。
你每往前走一步,网就收紧一分。
等你走到头了,网也收紧了,你整个人都被裹在里面,挣不脱,逃不掉。
而别人是织网网住某个人,这位天命侯网住的是整个渠犁国。
“感谢侯爷给我们渠犁国机会。”
渠犁王虽然主动送出了粮,却仍然向霍平表示了感谢。
霍平点了点头,从张顺手中接过那柄陌刀,双手捧着,递到渠犁王面前。
“大王,这柄陌刀,本侯押在渠犁。等盟约履行完毕,本侯亲自来取。”
渠犁王伸出双手,接过那柄陌刀。
刀很沉,他双手握住刀柄,宛若捧着一座山。
但是他握着那柄刀,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
“侯爷,寡人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霍平看着他。
“这柄陌刀,寡人想留在身边。不是抵押,是——”
渠犁王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是信物。渠犁和轮台结盟的信物。”
霍平点了点头:“好。这柄刀,本侯送给大王。”
渠犁王的手猛地攥紧了刀柄,感受到了一种尊重。
……
出城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走了一阵,张顺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夹马腹,愤愤不平说道:“侯爷,您干嘛对他们那么客气?”
霍平没有看他,声音很平静:“你觉得本侯客气了?”
“可不是!”
张顺说道,“那渠犁王,左一个‘寡人拿不出’,右一个‘渠犁小国’,哭穷哭得跟真的似的。可您一拿出陌刀,他立马就签了。这叫什么?这叫不见棺材不掉泪!依小的看,就该把那两百柄陌刀往他城门口一亮,看他敢不敢说半个‘不’字!”
霍平摇头笑了笑:“渠犁有粮,我们没有。渠犁有人,我们没有。渠犁有路,我们没有。轮台那五百多口人,等着吃饭。你拿刀架在渠犁王脖子上,他能给你粮吗?
能。可给完之后呢?他恨你,恨大汉,恨轮台。下次你还缺粮,他还会给吗?不会。他会去找匈奴,会去找龟兹,会去找任何一个能帮他对付你的人。”
霍平淡淡道:“可今天不一样。你给了他丝绸、茶叶、净水器,给了他水磨、水碾、陌刀。他拿到了好处,尝到了甜头,觉得跟大汉做买卖比跟匈奴混强。下次你还缺粮,不用你开口,他会主动送上来。因为他怕你走了,怕这买卖做不成了,怕那些好处没了。
这不是客气。这是做买卖。做买卖,就要让人家觉得赚了。人家觉得赚了,才会跟你接着做。你一刀把人砍了,还做什么买卖?”
张顺忍不住说道:“可那辅国侯,感觉有些太聪明了。”
“聪明人才好。”
霍平打断他,“聪明人好办事。你跟他讲道理,他听得懂。你跟他讲利益,他算得清。你跟他讲规矩,他守得住。这样的人,比那些又蠢又贪的好对付多了。真正麻烦的不是坏人,而是蠢人。”
张顺不说话了,他骑着马,若有所思。
石稷一直没有说话。
忽然,他勒住了马。
马嘶鸣一声,前蹄扬起,几乎把他掀下去。
他死死勒住缰绳,稳住马身,侧耳听了一下,脸色就变了。
“侯爷!”
他的声音不高,可很急,“前面有人,人数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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