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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张慧珍牵着蹦蹦跳跳的豆豆,白文月小心翼翼地抱着咿咿呀呀的圆圆,林棠和杨景业走在两侧,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往国营饭店走去。
到了饭店坐下点菜,白文月看着菜单上的价格,下意识地皱眉。
过了三年紧巴巴、看人脸色的日子,她对“粮食”和“钱”有种近乎本能的谨慎,加上和杨景业还不算熟,更不好意思多点,只轻声要了一个酸菜粉丝汤。
张慧珍看了一眼,小嘴一撇,“文月姐,来饭店哪能光吃素呀!咱得吃点好的,补补!来个红烧肉吧!”
但她毕竟也是懂事的姑娘,知道不能太破费,点了一个红烧肉后也就不再吭声了。
最后还是林棠做主,又加了一盘宫保鸡丁、一盘鱼香肉丝和一份油渣烩白菜,凑了五个菜,有荤有素。
“都别客气,今天这顿,既是给文月和慧珍压惊,也是庆祝咱们久别重逢!” 林棠笑着说道,给每人都夹了一筷子。
饭后,林棠和杨景业把两人安全送回了招待所,这才带着孩子回家。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中午休息有空,林棠就会跑到招待所来,陪白文月和张慧珍说话。
六年漫长的分别,加上各自经历的巨大变故,三人之间有说不完的话。
尤其是张慧珍,这丫头天生是个“小喇叭”,憋了一肚子机械厂的八卦新闻,这会儿可算找到听众了。
她绘声绘色地讲着这几年来家属院里发生的大小事,其中最“精彩”的,莫过于林家和齐家结亲的始末。
在确认林棠真的已经完全不在意齐文贤那个人之后,张慧珍便毫无顾忌地开始“情景再现”,学起林霞当年勾搭齐文贤的种种做派。
只见她捏着嗓子,扭扭捏捏地摆出副姿态,眼神还故意瞟向虚空中的“齐文贤”,开始无实物表演起来。
“文贤哥哥~,这是我熬夜给你做的衬衫,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接着,她又换上一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表情,“文贤哥哥~,他们是不是都看不起我是村里来的?都不愿意跟我玩……”
然后,张慧珍猛地转身,眼神崇拜地闪烁着,“文贤哥哥~,你长得真好看,脾气又好,学问也高,以后谁要是能做你媳妇儿,那真是天大的福气呢!”
演到这里,张慧珍自己先受不了了,做了个夸张的呕吐动作,“呕——真恶心!”
“你们说林霞这个老妖婆,她是怎么对着齐文贤那张大胖脸亲下去的?还夸他‘好看’!我的天,她这话是怎么说出口的?良心不会痛吗?哦,她根本没良心!”
张慧珍那活灵活现的模仿,和毫不留情的吐槽,把林棠和白文月逗得前仰后合,笑声不断。
连被林棠抱在怀里的圆圆,也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戏精附体的慧珍阿姨,时不时“哦”、“啊”地叫两声,像个最捧场的小观众。
张慧珍以前是规规矩矩喊“文贤哥”的,自打齐文贤和林霞搅和到一起后,这丫头就再没给过他好脸色,提起他都是直呼其名“齐文贤”。
用她姐姐张慧玲的话说,这叫“划清界限”。
张慧玲也是个炮仗脾气,每次在院里碰见齐文贤,那眼神和话语都能把他刺得抬不起头。
除了林、齐两家的“恩怨”,张慧珍说得最多的,还是白文月的家人。
“文月姐,白叔和白婶这三年,真的老了好多。” 张慧珍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心疼。
“他们从来没放弃找你,隔三差五就去派出所问消息,那里的警察同志没有不认识他俩的,白叔头发白了一大半,白婶眼睛都快哭坏了。”
张慧珍顿了顿,继续说:“还有文涛哥,他去年高中毕业了,既没去找工作,也没心思谈对象,每天就骑个自行车满沪市转,总觉得说不定在哪条街上就能撞见你!”
白文涛是白文月的弟弟,高中毕业没工作,本来是要下乡的,幸好街道和厂里领导都体谅,同情白家就剩他这一个孩子在身边,没硬让他下乡,不然白家父母不知道怎么过。
提起家人,房间里刚刚还轻松的气氛一下子沉郁下来。
白文月的眼泪无声地滚落,她用手捂住脸,肩膀微微抽动,“是我不好,是我不孝,让爸妈这么担心,还耽误了文涛的前程,他从小就念叨想去当兵,都是因为我……”
林棠赶紧坐过去,搂住她的肩膀,柔声安慰,“文月,别这么说,这怎么能怪你?你是受害者啊!现在好了,马上就能回沪市了,白叔白婶和文涛看见你平安回去,不知道得多高兴!只要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比什么都强!文涛还年轻,等你回去了,他安心了,再去实现当兵的梦想也不迟。”
张慧珍也用力点头,语气认真,“是啊文月姐,林棠姐说得对!一家人团聚比什么都重要!你就算为了白叔白婶,为了文涛哥,也得打起精神,把以后的日子过得好好的,开开心心的,这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事儿!”
张慧珍虽然年纪小,即使再粗心,这几天同吃同住,也发现了白文月的异常。
她从不过问白文月这三年的具体遭遇,但看着对方完全变了个人似的沉静,还有偶尔出神的样子,以及眼底深藏的惊惧和悲伤,也晓得对方过得不容易。
林棠在的时候还好,三个人说说笑笑;林棠一走,白文月常常会对着窗户发呆,吃饭也吃得很少,夜里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张慧珍知道,文月姐一定吃了很多很多苦,对方的状态让她联想到了,小时候见到过的一个闹自杀的人,她担心文月姐也想不开。
张慧珍不知道该怎么抚慰那些深重的创伤,她能做的,就是故意讲各种家属院的趣事糗事,怪模怪样地学林霞和其他讨厌的人,想尽办法逗白文月开心一点。
她猜想,文月姐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家人,所以也常常提起白叔白婶和文涛哥的不易,强调他们对文月姐的思念,强调文月姐对他们的重要性。
张慧珍想让文月姐知道,她是被深深爱着和需要着的,她有必须好好活下去的理由。
这番苦心没有白费。
白文月在大哭一场之后,精神状态确实肉眼可见地好转了一些,眼里有了更明确的光,那是对回家的渴望,对亲人的思念。
白文月开始期盼着能快点回到沪市,早日见到父母和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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