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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上你这档子买卖,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叶知安一把抢过酒坛,仰头便咕咚灌下一大口,烈烧的酒液呛得他喉间发紧,弯着腰连连咳嗽,眼眶都憋得泛红。
“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宋三的声音沉稳,没半分玩笑。
叶知安缓过劲,抬眼望他,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无奈:“算了吧。你还有一家老小,既已脱身,就别再卷进来了。”
宋三扯了扯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眼底却藏着笃定:“你当我真会为了你连命都豁出去?我又不是十几岁的愣头青了。”
宋三说着,伸手夺过叶知安手里的酒坛,也仰头灌一大口,烈酒入喉,他眉峰皱都没皱一下。
“但你这倒霉蛋,偏生是我宋三认下的人。” 他语气漫不经心,眼底却没了半分打趣,“脱身归脱身,总不能看着你一个人往死胡同里钻。我有家小要顾,自然不会拿命去拼,可不能看着往坑里掉。”
叶知安喉间被烈酒烧得生疼,像是吞了团烧红的炭火,他猛地伸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发顶,随即嗤笑出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自嘲:“你这话等于没说。暗哨背后牵扯的势力,你又不是不清楚,就凭你,又能帮我多少?”
宋三闻言,眼底的锐利淡了几分,他身子微微前倾,伸出一根粗粝的食指,径直往叶知安眼前凑了凑,指尖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傲然与笃定:“一个武夫巅峰的帮手,还不够?”
叶知安眼底寒光一闪,冷笑一声,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什么武夫巅峰,我看你连老祁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吹什么大话。”
“老祁……”宋三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指尖缓缓收回,摩挲着下巴上的伤疤,眼底泛起几分思索,沉吟片刻后抬眼望向叶知安,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你说的,是不是这些年一直在你身边的老管家,祁远州?”
听宋三竟能一口报出老祁的全名,叶知安眼底的嘲讽瞬间淡去,反倒漫上几分真切的兴致,他身子微微直了直,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与急切:“哦?看不出来你还真知道他,你对老祁到底了解多少?”
宋三抬手蹭了蹭鼻尖,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几分了然:“我倒没特意去查过他的底,不过江湖上关于祁远州的传闻。”
“传闻?”叶知安眼睛猛地一瞪,方才还带着寒意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额间的旧伤因动作幅度稍大,又泛起一丝钝痛,他却浑然不觉,伸手轻轻拍了下宋三的胳膊,催道:“别卖关子,快说!”
宋三被他拍得笑了笑,缓缓直起身,往青石板上一坐,指尖又捻了捻胡茬,慢悠悠点头:“急什么?这条情报,算我免费送你。”
见叶知安又要催,语气沉了几分,缓缓开口:“祁远州这人,天生就是个奇才——三岁识千字,五岁挥笔成文,半点不掺假。他七岁那年,恰逢当朝声名显赫的文渊先生云游四方,一眼就看中了他,当场便收他做了唯一的亲传弟子,一时间传遍了整个江湖。”
叶知安不等他把嘴里的干粮咽了,又催促道:“后来呢?快说!”
宋三刚张了张嘴,半截干粮就卡了嗓子,顿时憋得满脸通红,直捶胸口。叶知安见状,连忙伸手替他顺着后背,力道不轻不重。
好半晌,宋三才顺过气来,猛地吸了口凉气,缓了缓嗓子的涩意,方才的散漫笑意彻底敛去,声音沉了几分,缓缓道:“后来…… 文渊先生遭人构陷,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身陷囹圄。没等到秋决行刑的日子,就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天牢深处。”
“死了?!”
叶知安惊得嗓门都拔高了几分,猛地站起身,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宋三抬眼瞥了他一下,缓缓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唏嘘:“天牢那种地方,哪天不死人?管你是名门大儒还是江洋大盗,只要踏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更何况文渊先生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哪里禁得住大狱里那些折磨。”
他说着,忽然顿住了话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酒坛,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里。
过了片刻,宋三才缓缓开口,声音里添了几分凝重:“祁远州得知先生死讯的那天,整个人都疯了。他当着满京城读书人的面,一把火烧了自己苦读数年的书斋,弃文从武,撂下一句狠话 —— 他要凭一身拳脚,和这颠倒黑白的天下,好好讲讲道理!
“原来老祁年轻时竟有如此热血。”叶知安笑道。
宋三却忽然话锋一转,语气淡了几分,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只可惜啊…… 这般惊才绝艳的逆剑书生,在江湖上快意恩仇没几年,竟就收了剑,成了你爹叶广陵府上的一个管家。”
叶知安有些不解道:“哦?他真的甘心就此收手,只做一个管家?”
宋三闻言,却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裹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嘲讽,又像是惋惜。他抬手灌了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淌下几滴,落在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痕。
“甘心?” 他捻了捻唇角的酒渍,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砸在叶知安心头,“这世上,又有几人能真正甘心?”
“要是老祁在这儿……” 叶知安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眼角眉梢都浸着几分藏不住的怅惘,低声喃喃,“不知事情会不会,就不是如今这般模样了。”
宋三闻言挑眉,淡淡瞥他一眼:“你既这般想他,何不直接寻他去?”
这话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刺中叶知安的心事。他猛地一愣,整个人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半晌都没挤出一个字。
宋三瞧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低低笑出了声,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令人憋闷的寂静:“你且好好琢磨琢磨吧。这顿酒喝完,我也该回去寻我家婆娘了。”
“这么快就要走?” 叶知安猛地回神,语气里竟不自觉透出几分挽留的意味。
“等你想好了,再来找我。” 宋三眉峰微微一沉,收敛了方才的散漫,眼神骤然锐利起来,语气更是斩钉截铁:“但你得记好了 —— 若是事情威胁到我的家人,我会毫不犹豫,与你划清界限!”
叶知安点头道:“我懂!”
……
隔日清晨,天光堪堪漫过窗棂,落在床榻边。
叶知安僵卧在床,辗转反侧,宋三昨日的一番话,像团烧不尽的火,在他心头翻来覆去地燎着,半点睡意也无。
这些年,老祁竟一直守着那样惊涛骇浪的过往,沉默得像一尊石像。
自己年少轻狂,闯了多少祸,闹了多少乱子,无论多荒唐任性,他从来都是温声劝诫,或是默默善后,从未说过半个 “不” 字。
叶知安猛地攥紧了被褥,眼底渐渐燃起一簇灼人的光。
霹雳堂那帮人…… 怕是到死都想不到,他们惹到的,何止是一个叶家少主。
他们惹上的,是一个藏锋敛芒二十年,护起犊子来,连命都能豁出去的老管家!
“少爷!少爷!” 阿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几分焦急的催促,“都这个时辰了,您怎么还赖在床上不起啊?”
话音刚落,门外又响起一道爽朗的大嗓门,带着戏谑的笑意打趣:“小叶子!你小子该不会是年纪轻轻就尿炕了吧?赶紧麻溜起来!再磨蹭,我们可不等你了 —— 人家小蛮姑娘,天刚亮就把行李收拾妥当,就等着你这个拖油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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