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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
一支宣令仪仗,由远及近。
前有开道六骑,中有清道四卒,随后跟着节钺二官,一人捧铜节,一人持鎏金斧钺,缓步随行。
中间拱卫着使臣本尊。
正是任天朝,他穿绯色朝服,腰系玉带,骑着黄骠马,身后斜背着日月旗,威武非凡,气势凌然。
可任天朝自己却像一个过街老鼠一般。
惶惶惑惑,不敢大步往前。
还不住的询问左右扈从。
“北疆确定是风平浪静吧?”
“北疆不会有兵祸吧?”
“我哥哥任天野,在北疆的确是有些势力对不对?”
“咱们这么走下去,不会有人来绑架本官吧?”
“要不咱们先歇着?等一切更加平静一些后,咱们再去找我哥哥任天野,你们看怎么样?”
左右扈从都被任天朝搞崩溃了。
他们都出身京都禁军,不管个人的战斗力如何,但个人气势从来是不弱的,尤其是来到北疆。
北疆的确多边军,边军的确看起来比他们能打,但他们是禁军啊,中央禁军,来这北疆之地,不应该是趾高气昂吗?
从心理上就能稳稳的压这些边军一头。
可这个使臣任天朝……
太几把怂了吧?!
这还没进北疆呢,就一步三晃,连路都不敢赶,现在好不容易到了北疆,就差蹲下来不走了。
“朝廷怎么派了这么个人?”
“这特么的,不是纯丢兄弟们的脸吗?”
“说出去,还以为我们禁军怕了他们边军呢。”
“呵,那也得有边军啊,北疆边军早被陛下给解散了,现在即便有边军,也不过是流寇而已,咱们奉诏出行,代表天子,怕个鸡毛?”
……
众将士早对任天朝不满意了。
这个怂包,太丢脸!
但,没办法,谁让任天朝是朝廷派来的钦差,他们只是扈从,只能不得以各种劝说着,几乎是一步步推着任天朝前行。
好不容易到了北疆地界,忽然听到远处一阵马蹄嗒嗒之声,似有一支队伍,正在快速奔近。
有这样的情况,并不奇怪。
北疆又不是京都,礼法森严,国泰民安,北疆出来一支队伍,是多正常的事,何况,是不是军队还不一定呢。
结果……
听到这声音,任天朝像是受惊了小公鸡,猛的就蹿进了马车内,口中还在大喊:“保护本官,保护本官,快点保护本官!”
众宣令仪仗队将士没有办法,只能一个个的抽出腰间佩刀,将任天朝的马车,团团护住。
不过,仍旧没有太放在心上。
而是悠悠的看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队伍。
果然和想象中一样,不是军队。
而是……
一支由家丁组成的队伍。
到了近前,当先那身穿华服之人,翻身下马,满脸堆笑凑了过来。
“敢问,可是任国公府公子任天朝的马驾?”
“正是任大人的座驾,来者何人?”
扈从握刀的手不放松,厉声反问,姿态尽显高傲。
“那就是了,哈哈哈,终于被我们给碰上了。”那人相当兴奋的模样,自报家门道:“小人乃是王家的管家,特奉家主之命,前来迎接任国公府的公子。”
马车内的任天朝听的清楚。
顿时一个惊喜。
王家?
这个王家,是哪个家族,他是不清楚的,但是他很清楚他自己的身份——任国公府之子!
在京都的时候,因为这个身份,他就是最顶级的权贵,是受到无数官员,世家的阿谀奉承的。
现在到了北疆,岂不是又是这般?
这也就是任天朝和任天野的区别。
一个自小长在任国公府,对于任国公府的影响力,有着清晰的认知,一个却并不知晓任国公府哪怕不复当年盛况,仍旧在天下,有着极大的拥趸。
而现在,清楚这一切的任天朝瞬间得瑟了起来,从马车内走出,姿态高傲:“本官正是任国公之子,任天朝。”
“你等,何人?”
管家赶紧俯身下拜,恭敬道:“禀公子,小人乃是王家的管家,奉家主王海之命,特来迎接公子!”
“任公子,我家家主已先一步去了云嵴城,拜见大将军任天野,告知您来北疆之事。”
“小人,奉命,在此等待公子!”
任天朝心中更是大定,果然一切和他想象中一样,便道:“既然如此的话,那本官就同你们一道吧。”
“是,是,任公子!”
管家与有荣焉的样子。
“对了……”任天朝想到了什么,问道:“我哥在北疆,真的闯荡下了好大的势力来吗?”
“那是自然!”管家赶紧陪笑道:“任将军受任国公之命,在北疆纵横捭阖,如今,北疆已尽数落在任将军之手!”
任天朝脸上涌出狂喜。
他哥拿下了北疆,那岂不是相当于他们任国公府拿下了北疆?他们任国公府拿下了北疆,岂不是相当于他拿下了北疆?
脸上姿态瞬间就嚣张了。
“既然知道我哥拿下了北疆,你等,为何如此怠慢于我?”
“现在才派人来接我吗?”
“而且,双手空空?”
“我一路而来,受了那么多苦,遭了那么多的罪,就是来看你这张老脸的?”
官家吓了一跳,没想到任天朝会在见面时,就直接开口给他要东西,不过不敢大意,赶紧将王海让他带来的金银财物,一并拿了出来。
一一奉上。
王海这些世家,极为尊崇任国公府,到现在了都支持任国公府,甚至大于支持大虞王朝,献上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
金银玉器,田庄财富,一应俱全!
任天朝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着管家继续前行,很快到了一处关隘,而这原本是朝廷的关隘,现在面对他们,却是各种放行,根本不敢丝毫阻拦。
官家也一一解释。
“这是任将军手下的孙翔将军把守的关爱,孙翔将军受任将军之命,横扫北疆,一路势如破竹,仅他一人,便拿下了大大小小无数城池呢!”
“倒是员猛将!”任天朝赞叹了一句,旋即却脸色突变:“是个猛将,却不知道来拜见主子吗?”
“我已亲来,他为何只让人放行,却不来拜见?”
官家赶紧陪笑:“想来是孙翔将军忙碌,不方便罢了。”
“哼,不管怎么说,目中无主子,等我到了我哥面前,定要好好告他一状,让他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任天朝一路嚣张,离云嵴城越来越近!
……
此时,云嵴城内。
任天野却是一脸震惊。
“你说谁?”
“谁来了?”
“您弟弟任天朝啊!”王海倒是相当的激动:“你弟弟任天朝带着朝廷的旨意前来,证明朝廷对任国公府更加宽容了。”
“大将军,这是好事啊!”
“以后,你们任国公府,可就不仅仅是你一个人在支撑了。”
“你有了弟弟帮你支撑。”
“说不好,朝廷还会放了任国公,到时候,就更有人帮你支撑了。”
王海说的兴高采烈,任天野却脸色平静,实际上,内心是相当的无语。
不是,他特么的在北疆都打到这种程度了,任国公和弟弟任天朝,朝廷还没杀呢?
这不纯纯给他留下了祸患吗?!
好在……
现在任天朝要来了,那么,两个目标便可以轻松的完成一个。
“大将军……”王海又道:“任天朝少爷,已经进入北疆了,我已派人去接了,估计用不了几日,就能到云嵴城。”
“你看,咱们是不是提前准备一下?”
“好迎接他?!”
“也让北疆的将士们,都看看,大将军你乃任国公的后人,是受任国公的命令,才在北疆起事的。”
王海的意见,后半段任天野非常乐意,他现在必须展开任国公府的大旗,毕竟,这面大旗实在是太好用了。
但是,王海前半段意见,任天野是相当不爽的。
迎接任天朝?
他算个什么东西?!
记忆中,任天朝是个纯纯的贱人,以一个捡来孩子的身份,占据着任国公府少爷的位置,在前身返回任国公府后,各种装可怜,各种栽赃陷害。
是典型的假少爷!
这种人,让任天野迎接他,心里头膈应。
但……
看着王海期待的样子,任天野知道,他麾下如王海这样认可任国公府的人,还有很多。
那就不得不伪装一下了。
笑道:“王海,你提的意见很好,任天朝虽非我亲生兄弟,但我们关系素来极好,感情深厚,他亲来,又带着朝廷旨意,我如何能不迎接他?”
当即,任天野交代下去,拿出极高的规格,等待着任天朝的到来。
王海等世家大族的人,也一并去准备了,毕竟,任天朝来了,算是京中任国公府的来人,他们这些效忠于任国公府的人,自然该好好表示表示。
如此准备着,一支派遣过去的大军,很快在北疆找到了任天朝,将其一路接到了云嵴城。
到的时候,任天野亲自带人出了云嵴城十里,在主路上迎接,在任天野身侧,跟着他麾下最精锐的士卒。
而在任天野的四围,许多信奉任国公府的世家大族,也早早到了现场,被挤到人群后的,还不往努力的踮起脚尖,想要看一看这任国公府的少爷。
不少人都清楚的看到了,任天朝和任天野的外形,是全然不同的。任天野面容虽然也清俊,可经历了风霜雪雨后,眸子深沉如海,手中方天画戟,座下照夜玉狮子,英武不凡。
那任天朝,却全然相反。
身形干瘦,穿着华贵的长袍,乍一眼看上去,有点儿书生意气,细细一打量又不像,倒像是京中被美色掏空了身体的纨绔二代。
当然了,以外形去评价一个人,是不对的,何况来人身份不同?!
于是,都是一阵阵的欢呼着。
任天野脸上也带着笑,看着越来越近的任天朝,笑意更甚了,催动座下照夜玉狮子,马蹄哒哒,很快到了任天朝身前。
“小弟,可想死哥哥我了!”
任天野猛的一伸手,给了任天朝一个大大的熊抱。
“大哥,咳,咳,咳……你也想死我了,咱们兄弟好久没见,今日,定然要一醉方休!”
“那肯定的!”任天野相当亲切的拉着任天朝的手,在这些世家面前,展示了一番兄友弟恭。
然后下马,将任天朝也扶下了马。
问道:“小弟,不知道你此行来,到底所为何事?”
“莫非是父亲又给了我什么最新的指示吗?”
说着,任天野似有无限感叹道:“父亲堂堂任国公,心怀天下,宁愿自己留在京都为人质,也要支持我起事。”
“能生在这样的家庭,我任天野,三生有幸啊!”
这话但凡是早些日子让任天朝听到,他定然会气的跳脚,并怒骂任天野。
毕竟,就是因为任天野在北疆起事,殃及到了他们任国公府,使得任国公府被灭十族,就他和父亲因朝中大臣求情,才算是活了下来。
可即便是活了下来,也是在监牢中受罪。
心中如何能不恨任天野?
但,这一次却全然不同了。
朝廷给任天野的旨意,他是看见了的,清楚是要让任天野率兵进京调和,那既然任天野有这么大的作用,那他们任国公府,岂能不跟着沾光?
再加上,一路而来,见识到了任天野麾下的军队,不敢说人人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吧,可军威军纪,相当不俗!
他几乎已经能够看到一个朗朗乾坤!
他已经能够想像到,未来在京都,乃至整个大虞,他们任国公府将会有何等举足轻重的地位!
“要说心计,还是得父亲啊!”
“居然早早就看到了这么远。”
“就是父亲太能忍了,也太能藏了,我都问了他多少遍,他都受了多少委屈,却硬生生不肯说,这些都是他指使的!”
“父亲,不愧是大名鼎鼎的任国公啊!”
任天朝这般想着,心中却已经在沸腾了。
大哥任天野如此听父亲的话,和之前在任国公府时,可谓是一模一样!
但,父亲疼爱的是自己!
所以……
任天朝想着,这云嵴城的士兵,这北疆的士兵,任天野即将要京城的大功劳,岂不是都是父亲的?!
既然是父亲的,那就是他的!
父亲一声令下,任天野凭什么敢和他争抢?
任天朝脸上笑的像花似的。
没有直接回答任天野,而是道:“大哥,此事,等一会儿进城之后再说。”
“不过,眼下却有一件事。”
“什么?”任天野问道。
任天朝左看看右看看,道:“大哥,一世人两兄弟,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
“你说,你这么多士兵,是不是该分给弟弟我一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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