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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秀提供的情报很准。
李恪看了一遍，递给苏定方。
苏定方看完，把纸折起来揣进怀里，转身出去叫人。
耶律速烈和耶律胡剌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马厩里的草腥味。
“带一百骑，连夜去筑后国。”
苏定方把简图摊在桌上，指着标注点。
“找到清原氏三兄弟，活的死的都行。”
耶律速烈接过简图看了两眼，折起来塞进靴筒里。
两兄弟转身出去，连茶都没讨。
李恪坐在椅子上，手指慢慢敲着扶手。
藤原秀还跪着。
“你起来吧。”
藤原秀站起来，退到一旁，低头侍立。
李恪没有再看他。
张怀从侧门走进来，在李恪耳语。
李恪的手指停了。
“谁送来的？”
“纪氏当主的家臣，天黑之前送到行辕后门的。”
张怀把信递上去。
李恪拆开看。
信是用倭文写的，但夹杂着不少汉字，字迹歪歪扭扭，显然写信的人汉字还没学利索。
内容不长：物部氏当主昨日与鹿氏、服部氏密会，三人商议到深夜，走时面色不善。
李恪把信折好，递给张怀。
他看了一眼还站在墙边的藤原秀。
“你先回去，三天后如果消息准确，本王有事交给你。”
藤原秀行礼告退。
门关上之后，张怀低声说：“殿下，纪氏这封信来得太巧了，藤原秀前脚报了清原太郎的消息，纪氏后脚就来告密，这两件事之间.....”
“你觉得他们串通了？”
“不好说。”
张怀想了想，“但纪氏是小诸侯，他没有资格参加物部氏的密会，却知道密会的内容。”
“要么是他在物部氏那边安了人，要么是有人故意把消息喂给他。”
李恪笑了。
“不管是哪种情况，对我们来说都不是坏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飞鸟京的夜色沉沉的，偶尔有巡逻队的火把从远处晃过去。
“倭国这些诸侯，表面上对我们毕恭毕敬，背地里各怀心思。”
“以物部氏和鹿氏为首的老牌大族想赶我们走，纪氏这些小诸侯想靠着我们往上爬，中大兄皇子坐在王座上两边都不得罪，等着看谁先倒霉。”
张怀点头。
“三股势力，各有各的算盘。”
“不止三股。”
李恪回过头。
“藤原秀是第四股。”
“他跟纪氏那些小诸侯不一样，纪氏是两头下注，但藤原秀是把自己绑死在我们身上了。”
“他在倭国朝堂上没有退路，只能跟大唐走到底。”
“殿下是说，他比纪氏可靠？”
李恪走回桌前坐下。
“是好用，没有退路的人，干起事来才不会留手。”
耶律速烈和耶律胡剌只用了五日便回来了。
三颗人头的血迹已经发黑。
藤原秀被叫来辨认。
耶律速烈抱着手臂站在旁边，汇报了经过。
“三个人藏在筑后国一个村子里，住在农户家中，身边只有两个家臣，我们半夜摸进去的时候，都在睡觉，没费什么事。”
“金银呢？”李恪问。
“没有。”
耶律速烈摇头，“村子里外都搜了，没有车辙，也没有藏东西的地方。”
李恪看向藤原秀。
藤原秀低着头，表情恭敬。
“臣之前听说清原太郎出逃时携带了金银，看来是误传了，臣惭愧。”
李恪没有追问。
他知道那批金银根本不存在。
藤原秀当初编出那个说法，是为了让情报看起来更有价值，好让自己获得信任。
这种小把戏瞒不过李恪，但他没有必要戳穿。
愿意为你做事的人，让他觉得自己的小聪明得逞了，比当面揭穿他更划算。
“你立了功。”
李恪说。
藤原秀又鞠一躬。
“明天朝会，本王有件事要当众宣布。”
“你准备一下。”
第二天。
飞鸟京，皇居正殿。
中大兄皇子坐在高台上，身穿倭国王服，头戴冕冠。
台下跪坐二十多个诸侯，按照领地大小依次排列。
李恪坐在侧面，张怀和顾清沅分立左右。
苏定方带着四名全副武装的玄甲军士卒站在大殿门口，名义上是“护卫”，实际上是让殿内所有人都能看到那几把燧发枪。
李恪开口道。
“清原太郎已经伏诛。”
殿内的诸侯们都抬起头看向他。
“连同他的四弟和七弟，三颗人头现在挂在城门外，诸位散朝之后可以去看看。”
没有人说话。
“清原氏勾结安倍氏和苏我余党，负隅顽抗，现在已经全数伏法。”
“本王要感谢一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跟着李恪的视线移动，落在了队列最后面的藤原秀身上。
“藤原秀提供了准确的情报，使得朝廷能够迅速缉拿逆贼。”
李恪转向中大兄皇子。
“本王建议，任命藤原秀为内大臣辅佐，协助你处理朝政。”
“此职虽品阶不高，但负责审阅所有呈递国王的公文，以确保政令畅通。”
这句话殿内每人都听懂了。
就是说从今以后，倭国朝堂上的任何政令、奏报、请示，都要先过藤原秀的手，再送到国王面前。
这等于是在国王和诸侯之间养了条恶狗。
而李恪就是狗主人。
中大兄皇子坐在高台上，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阿父的建议很好，藤原卿学识渊博，正是合适人选。”
他看向藤原秀。
“藤原卿，你可愿意？”
“臣愿意。”
藤原秀磕了个头。
“臣愿为国王殿下效力。”
“好，就这么定了。”
朝会在李恪的主导下迅速结束，因为本来也都没什么好说的，基本上都是在消化被灭门诸侯的财产！
走廊上，诸侯们三三两两地走着，物部氏当主走在最前面，身边跟着鹿氏当主和服部氏当主。
三个人并排走，谁也没有说话。
后面十几步远的地方，纪氏当主和另外四五个小诸侯走在一起。
走出宫门的时候，纪氏当主忽然停下脚步，对身边的伊贺国服部氏支族当主低声说了句话。
“今晚你去拜访藤原秀，带上礼。”
对方犹豫了一下。
“就我一个人去？”
“先你去探探口风，如果他态度不错，明天我再去。”
“那物部那边——”
纪氏当主抬起手，制止了他往下说。
两人分开，各自走了。
同一时间，中大兄皇子回到寝宫，关上门。
他站在门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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