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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半,琼斯太太准时开车上路,从布朗克斯的四十街区,前往曼哈顿的中央公园。
林锐坐她的车同行,去其工作的‘全食超市’,看看仓储区是如何运作的,有没有什么空子可钻。
“里昂,有一点你说对了,超市的浪费情况非常严重。有大量商品在摆上货架之前就受损,成了残次品。”
“物流运输、半成品生产、摆货上架、乃至销售,全流程都在制造废品和垃圾。知道原因吗?百分之九十都是人为失误。”
“我手下有些员工就是蠢,不会数数、不会用脑、不长眼睛、或者干脆就是不负责任。”
“所有货物在摆上货架后都显得光鲜亮丽,但只要朝后厨和仓库看看,就知道管理有多混乱。”
“残次品是不能销售的,只能扔掉。这其中捐出去的只是一小部分,更多成了垃圾。”
开车的路上,琼斯太太一直在抱怨,讲述自己工作中遇到的奇葩事。到了超市卸货的仓储区,她给林锐找了一张临时工牌,就将其带了进去。
超市本身的仓库并不大,每天一早就有卡车从郊区把当天需要的生鲜货物送来。
‘全食’算上点档次的超市,对商品的卖相有很高要求。比如水果稍有破损,都会被丢掉,只保留最漂亮的摆上货架。
因此,负责果蔬和熟食的员工在每天超市开门前,就会把大量的废品丢进垃圾筐。
在仓储区,琼斯太太指着几大筐等待丢掉的次品水果,问道:“里昂,你能把这些利用起来吗?”
筐里有香蕉、苹果、提子......林林总总,二三十种水果。
林锐点点头,随便抓了几颗水晶葡萄,都不用擦,丢进嘴里,便是香甜可口的美味。
这些葡萄仅仅因为脱落了,就被无情丢掉。
“我需要一台榨汁机,一些冰块,还有炼乳和酸奶。”
“榨汁机?有的。部分客户购买的商品有瑕疵会退货,有些退货会重新销售,但不少直接当损耗报废,其实都能用。
至于炼乳和酸奶之类的,临期的往往会捐赠给慈善机构发给流浪汉。我也可以调拨一部分出来,专门给你。”
林锐在超市仓库和后厨转了一圈,只能感叹美国佬真是超级浪费,从不节约。
哪怕像琼斯太太这样要打两份工的底层,缺的是现金,却不会缺家电和食物,能把自己吃的巨肥。
“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说服博格牧师帮忙,去搞定那些政府许可。
听着,在这事上,我不会给你任何帮助,我只是按流程给你提供慈善物资,不会参与你做的任何事。”
琼斯太太要给自己撇清关系,所有可能涉及违法让她丢掉工作的事,她都不沾边。
上午十点,老牧师像往常一样开着皮卡来到超市,领取当天的临期食品和慈善物资。
看到林锐时,他少不了问问少年在琼斯太太家过的怎么样?
“很好,琼斯太太一家很热心,她儿子托比也是个很不错的孩子。”说后一句话时,林锐觉着自己非常违心。
老牧师对此很欣慰。
但林锐很快语气一转,满脸忧虑的说道:“不过琼斯太太很辛苦,她要打两份工来维持家庭。
她丈夫受伤不能工作,且因为买不起好的医保,没法支付高昂的医疗费,我认为她家的前景不容乐观。
一个六口之家,眼看就要付不起雪片般飞来的账单。
再有任何一点小波折,就会导致他们资金链断裂,进而付不起房贷车贷,最终破产。”
林锐的表情很到位,语气也很低缓,带着浓浓的忧虑,“我决定不收她的补习费,希望这能让她不要太辛苦。
但......这没法让她摆脱困境。而且像她这样困难的家庭,不在少数。”
老牧师听得颇为动容,伸手拍拍林锐的肩膀,“里昂,我没看错人,你是个善良的孩子。
琼斯家的状况,我也有所了解。
实际上,他们家还不算最惨的,我遇到过很多比他们更糟的家庭,也常常觉着自己力量太小,没法提供更多帮助。
我会为琼斯家祈祷,并为他们筹集些捐款......”
林锐顺势说道:“可以为琼斯家举行一场慈善义卖,来筹款吗?”
啊......老牧师愣了那么一会,忽而感觉一个来自大洋彼岸,红色国度的孩子是不是有点太了解美利坚了。
连慈善义卖都清楚?
林锐继续道:“我在Z国时,常常听说美国对底层平民有良好的托底政策,能让穷苦人不受冻饿之苦。
我到纽约后就遇到博格先生这样的好人,我相信琼斯一家肯定也能摆脱困境,我愿意为此也付出自己的爱心。”
面对少年炙热的眼神,老牧师也许不知道什么叫‘被架在火上烤’,但此刻的感受却类似。
他试图解释‘慈善义卖’需要组织,需要筹划,需要协调,并不是一件随随便便就能举行的事。
可林锐绝不让老牧师轻易把这事糊弄过去,他继续道:“我听说,美国社区有个传统......
七八岁的孩子可以在街上售卖自己配置的饮料,或者是帮邻居打理花园,以此来赚零花钱。
我们能不能利用一些慈善物资在市内街道销售,以此换取资金,给琼斯先生筹集医疗费。
比如摆个小摊什么的。”
林锐‘图穷匕见’,将自己的方案详细的说出来。
首先,超市里每天都有不少食品和水果因为些许瑕疵丢扔掉,它们并非不能食用,只是卖相差,这太浪费了。
其次,林锐现在还不能去上学,愿意出人力,弄个饮料食品摊什么的,在游客和职员比较多的街区销售。
再次,纽约市是允许个人在街道摆摊销售的。
只需摆摊位置给人行道保留至少有12英尺宽的通行空间,不靠近街角、地铁入口或公交车站等区域。
当然,林锐没说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获得相关许可证。这类证件非常难办,且有漫长的等待时间。
老牧师却很清楚,摆摊看似小事,想要合法却有一堆手续要办。只是林锐把话题摆出来,明显是‘道德绑架’,逼他表态。
如果老牧师拒绝,显然要在道德上承受重压;如果老牧师答应,他就得主动推进此事。
“您觉着我这主意怎么样?”林锐追问道。
唉......老牧师叹了声,“里昂,你的方案确实有可行性。不过有些难题是绕不过去的。”
“有那些难题?”林锐问道。
老牧师被逼得没办法了,信仰让他不能对苦难视而不见。
琼斯先生的苦难并非其咎由自取,林锐的提议也非常合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打个电话吧。”老牧师仔细斟酌后倒是下了决心,不再有任何犹豫,“问问专业人士,要如何处理。”
电话没有打给纽约市消费者与劳工保护局,也不是市卫生局,更不是市政府之类的机构,而是打给了教会。
美国的教会主要两种,基督教新教和天主教。新教下面又分福音派、信义宗、加尔文派.....一大堆。
老牧师信的是加尔文派,也叫长老会。纽约有一座协和神学院,就是长老会创办的。
教会方面反应迟钝,三天后才派人跟老牧师接洽,然后派人跑去琼斯先生家,查看其情况。
情况都属实,琼斯先生确实受了伤,确实付不起后续医疗费,确实生活困顿,因为他用了一些医保之外的医生和检查。
琼斯太太特意请了半天假,回家向教会人员哭诉自己的处境,希望得到上帝的帮助。
老牧师又将林锐推了出来,表示主意是这孩子出的,愿意无偿帮助琼斯一家摆脱困境。
至于林锐的身份,老牧师也说得很清楚——这是拿着合法学签,来我美利坚求学的红色良家子。
这孩子在遇到麻烦的情况下,寻求主的帮助,并且在本牧师的感召下,很乐意帮助别人。
对于林锐的‘高尚情操’,前来调查的教会人员深受感动,表示会向上头汇报,推进此事。
老牧师特意把教会人员拉到一边,询问这事办成的几率有多大?
“应该没问题。”教会人员笑了笑,就差拍胸脯打包票了,“黑人妇女,贫困家庭,信用良好。这正是教会愿意帮助的对象。
你还拉了个来自红色国家的孩子过来提申请,知道教会上层看到这种报告会多兴奋吗?”
教会人员拍拍老牧师的肩膀,仿佛心领神会的挑了挑眉毛。
在其看来,这申请绝不是林锐这种刚到美国的菜鸟能提出的,肯定是一个熟悉美国和教会体系的人才能有如此心思。
老牧师大概也是想捞点钱,故意整了这么个摆摊的项目——捞钱都捞得如此小心翼翼,实在是太有良心了。
如果林锐的要求是需要几万美元的资助,教会肯定会很为难,毕竟有困难的人太多,能拿出来资助的钱却很有限。
可林锐要的只是向政府相关机构申请几张经营许可,还是最低档次的街头小摊——对教会来说,这就不叫个事。
这就是有靠山的好处,只需打几个电话,随便发动点人脉,就能加急把所有手续全部合法合规的办下来。
接下来,林锐都有的忙。他需要去申请社会安全号,顺带拿着护照和签证去考个驾照。
半个月里,林锐的日子过得相当滋润。白天在教堂给流浪汉发救济,夜里睡大觉。
他已经在盘算着是否去买一辆二手车,用来代步。否则他就得找人搭车,很不方便。
唯一让他感到头疼的就是托比,以及死活无法完成的‘补习任务’——这个任务不完结,就没有新的任务触发。
偏偏托比就像头猪一样,学习死活没长进,在梦魇空间折磨他好几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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