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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盒很轻,但握在手里很沉。
回到锦华苑顶层,林见深没开灯,直接走进书房。叶挽秋在客厅停下,看了他一眼,没跟进去。
书房门关上。林见深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暖黄的光照亮木盒表面——深棕色,纹理细腻,边角已经磨得圆润,显然经常被人抚摸。
他拿起那封信。信封已经泛黄,纸质脆硬,上面是毛笔写的小楷:“吾孙见深亲启”。
拆开信封,抽出信纸。纸很薄,对折两次。展开,是爷爷的笔迹,苍劲有力:
“见深: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不在了。这些年,委屈你了。
林家的事,想必叶伯远已经告诉你大概。二十年前那场大火,不是意外。有人要林家家破人亡,我们没能躲过。
但林家的根,还没断。
印章你收好。这是林家祖传的私章,凭它,可以调动林家在海外的部分资产。不多,但足够你起步。
叶家可信,但不可全信。叶伯远重情义,但他首先是商人。婚约之事,于你有利,但也要当心。叶挽秋那孩子我见过,心性不坏,但生在豪门,身不由己。
你要做的,不是复仇,是重建。
重建林家,重建你父母留下的基业,重建我们失去的一切。
这很难,但你必须做到。
因为你是林家的子孙。
最后,记住两件事:
第一,小心周家。二十年前的事,周家也脱不了干系。
第二,你左手腕上的胎记,不是胎记。必要时,去京城找姓顾的老人,给他看,他会帮你。
爷爷走了,路得你自己走。
保重。
林正南绝笔”
信很短,但每个字都像石头,沉甸甸压在心里。林见深盯着最后落款的日期:二十年前的今天。
他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然后拿起那枚印章。和田玉温润,在灯光下泛着柔光。“林”字刻得古朴遒劲,边角处有一道极细的裂纹,像一道闪电划过。
他翻过印章,底部刻着八个篆字:“承天之命,再造乾坤”。
书房外传来敲门声。
林见深收起印章和信,放进木盒,盖上。“进来。”
门开了,叶挽秋端着两杯牛奶走进来。“喝点东西。”
她把一杯放在林见深面前,自己捧着另一杯,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暖黄的灯光照在她脸上,睫毛投下长长的影子。
“爷爷给你什么了?”她问,声音很轻。
“一些过去的东西。”林见深说。
“能说吗?”
“现在还不能。”
叶挽秋点点头,没追问。她喝了一口牛奶,嘴唇上留下一圈白色。“刘建军发邮件了。”
林见深抬起眼。
“五分钟前发的,给学校、教育局,还有今天在会议室的所有人。”叶挽秋放下杯子,“公开道歉,承认是他儿子先动手,承认诬陷你,并且撤回所有指控。邮件抄送给了本地几家主要媒体。”
林见深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登录邮箱。果然有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刘建军,标题是“致歉声明”。
点开。内容很正式,措辞诚恳,承认刘威欺凌同学在先,林见深是见义勇为;承认自己因爱子心切,做出不实指控;向林见深、沈微、学校和教育局致歉;并表示会加强对儿子的教育。
邮件最后附上了王建国代儿子王锐的致歉声明,内容类似。
“动作很快。”林见深关掉邮件。
“他不敢不快。”叶挽秋说,“那些证据足够毁了他。撤诉道歉,至少还能保住公司和名声。”
她顿了顿,看着林见深。“周子涵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等他来。”
“他会来吗?”
“会。”林见深说,“他今天丢了面子,不会就这么算了。”
叶挽秋沉默了一会儿。“周家比刘家难对付得多。周子涵这个人,表面温和,实际心狠手辣。他爸周明远更是个老狐狸,二十年前就在商场上出了名的狠角色。”
“你爷爷说,二十年前林家的事,周家也脱不了干系。”林见深说。
叶挽秋猛地抬头。“爷爷告诉你林家的事了?”
“说了一些。”
“他还说什么了?”
“让我小心周家。”
叶挽秋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我小时候听我爸说过一点。二十年前,林家是这里最显赫的家族,你爷爷林正南,跟我爷爷是至交。后来林家突然起火,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你父母在那场大火里……当时你才两岁,被一个老佣人救出来,送到了孤儿院。”
她转过身,看着林见深。“那之后,叶家就接手了林家的大部分产业。外界都说,是叶家趁火打劫。但爷爷告诉我,他是受你爷爷所托,暂时保管,等你长大了再还给你。”
“所以叶氏集团里,有林家的股份?”
“有。”叶挽秋点头,“具体多少我不知道,但肯定不少。这也是为什么爷爷坚持要你和我订婚——他希望用这种方式,把林家的东西名正言顺地还给你。”
林见深握紧了手里的木盒。“那些股份,我不需要。”
“你需要。”叶挽秋走回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看他,“如果你想重建林家,你需要钱,需要资源,需要人脉。而这些,叶家可以给你。婚约就是最好的桥梁。”
“那你呢?”林见深问,“你愿意当这个桥梁?”
叶挽秋直起身,笑了笑。“开始不愿意。但现在,”她顿了顿,“我觉得还不错。”
窗外夜色浓重。远处工地的塔吊灯像一颗孤星。
“周子涵那边,”叶挽秋说,“我会让我爸去查。周家最近在竞标新区那个大项目,叶家也在争。如果能抓住他们的把柄……”
“不用。”林见深打断她,“周家的事,我自己来。”
“你一个人?”
“嗯。”
“你拿什么跟他斗?”
“拿这个。”林见深拿起那枚印章,在灯光下转动,“还有你。”
叶挽秋愣了下,随即笑了。“行,那就算我一个。”
她端起牛奶杯,和林见深桌上的杯子碰了一下。“合作愉快,未婚夫。”
“合作愉快。”
两人喝完牛奶。叶挽秋拿起空杯子,走到门口,又停下。
“林见深。”
“嗯?”
“不管发生什么,”她没回头,“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不是因为我爷爷,也不是因为婚约。是因为你。”
门轻轻关上。
林见深坐在灯光下,看着手里的印章。玉质温润,触手生温。他翻过印章,看着底部那八个字:“承天之命,再造乾坤”。
他拿出手机,打开加密应用,输入一串指令。屏幕变黑,绿色代码流滚动。几秒后,一个聊天界面弹出。
对方在线。
林见深打字:“帮我查两个人。周子涵,周明远。越详细越好。”
“价格?”
“你开。”
“周家父子不好查。十万。”
“可以。先付五万,事成付清。”
“账号发你。”
林见深退出应用,用手机银行转账。余额还剩一万五。
他关掉电脑,拿起木盒,走出书房。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叶挽秋已经回卧室了。他走到沙发边躺下,木盒放在手边。
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爷爷信上的字,印章的触感,刘建军那张惨白的脸,周子涵冰冷的眼神,还有叶挽秋说“我喜欢你”时,眼睛里闪烁的光。
纷乱,但清晰。
凌晨两点,手机震了一下。
是“影子”发来的文件。压缩包,很大。林见深点开,快速浏览。
周子涵,二十五岁,英国剑桥大学毕业,金融硕士。回国一年,现任周氏地产副总裁。表面温文尔雅,实际手段狠辣,曾用不光彩的手段挤垮三个竞争对手。私生活混乱,但很注意保密,目前有固定女友三个,都是小明星或模特。
周明远,五十八岁,周氏地产董事长。白手起家,三十年前从建筑包工头做起,逐渐壮大。为人谨慎,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二十年前林家大火后,周氏迅速扩张,接手了林家部分核心产业。传闻与黑道有往来,但证据不足。
文件最后附了一份二十年前的旧报纸扫描件。头版头条:“豪门惨剧!林氏集团总部昨夜突发大火,董事长林正南夫妇葬身火海,独孙失踪”。配图是一栋燃烧的大楼,浓烟滚滚。
林见深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文件,删掉记录,放下手机。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
第二天一早,林见深和叶挽秋一起下楼。司机已经在等,但今天开的不是那辆黑色轿车,而是一辆白色SUV。
“换车了?”叶挽秋问。
“老爷吩咐的。”司机说,“最近不太平,换辆低调的。”
叶挽秋看了林见深一眼,没说话。
车驶向学校。一路上,叶挽秋都在看手机。学校论坛已经炸了,刘建军的公开道歉信被置顶,评论数万条。舆论瞬间反转,之前骂林见深的人现在开始骂刘家,还有人扒出刘威以前欺负同学的旧账。
“舆论就是这样。”叶挽秋关掉手机,“昨天还恨不得你死,今天就把你捧上天。”
“不重要。”林见深说。
车在学校门口停下。今天校门口异常安静,没有记者,没有围观人群。但走进教学楼,能感觉到气氛不同——所有人都在看他们,目光里有好奇,有敬畏,有羡慕,也有嫉妒。
沈微等在教室门口,看到林见深,立刻跑过来。
“你看到了吗?刘建军道歉了!”他激动得脸都红了,“论坛上全在讨论!还有人把你那天打架的视频传上去了,现在点击量已经破百万了!”
林见深点点头,走进教室。全班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拿出书。同桌悄悄递过来一张纸条:“牛逼!”
林见深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走进来,目光在林见深脸上停留了一下,没说什么,开始讲课。但能感觉到,课堂气氛有些微妙——所有人都听得格外认真,连平时最爱睡觉的几个学生都坐直了。
下课铃响,老师刚走出教室,王锐进来了。他手腕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低着头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收拾书包。
全班安静地看着他。
王锐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走到林见深桌前,停下。
“对不起。”他声音很低,但全班都能听见,“那天是我不对。我爸已经骂过我了。我……我转学了。”
说完,他鞠了一躬,快步走出教室。
教室里一片哗然。
“王锐转学了?”
“肯定是他爸逼的……”
“活该,谁让他欺负人……”
林见深没说话,继续看书。
第二节课间,校长室打来电话,让林见深去一趟。
叶挽秋陪他一起去。校长室里,校长和教务主任都在,还有教育局的两个人。看到林见深进来,他们都站起来,笑容满面。
“林同学来了,坐坐坐。”校长亲自拉椅子,“关于昨天的事,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刘威和王锐都会受到相应处分,刘建军先生的道歉信我们也收到了。学校会发一个官方声明,还你一个公道。”
“谢谢。”林见深说。
“另外,”教育局的一个中年男人开口,“鉴于你这次见义勇为的行为,市教育局决定给你颁发‘优秀学生’奖章,并且推荐你参加今年的‘十佳青少年’评选。”
“不用了。”林见深说。
“要的要的。”校长连忙说,“这是你应得的荣誉。下周一的升旗仪式,我们会当众表彰你。”
林见深没再推辞。
从校长室出来,叶挽秋看着他。“‘优秀学生’,感觉怎么样?”
“没感觉。”
“真淡定。”叶挽秋笑,“不过也是,这点荣誉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两人走回教室。第三节课是体育,但因为下雨,改成室内自习。林见深坐在座位上,看那本英文原版书。叶挽秋坐在他旁边,用手机处理学生会的事。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突然,教室门被推开。一个女生站在门口,穿着高一校服,长发及腰,眼睛很大,怯生生地问:“请问……林见深同学在吗?”
全班目光再次聚焦。
林见深抬起头。
女生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走到林见深桌前,脸红得厉害。
“林、林同学,谢谢你那天救了我哥哥。”她把礼盒放在桌上,“这是我妈妈做的点心,请你收下。”
林见深认出来了——是沈微的妹妹,沈清歌。开学典礼上他见过一次,当时她作为新生代表发言。
“不用谢。”他说。
“要谢的。”沈清歌声音很轻,但坚定,“如果不是你,我哥哥可能就……总之,谢谢你。”
她鞠了一躬,转身跑出教室。
全班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起哄声。
“哇哦——”
“英雄救美啊!”
“沈清歌可是高一女神!”
叶挽秋放下手机,看向林见深。“魅力不小嘛。”
林见深没说话,打开礼盒。里面是手工饼干,做成小动物形状,很精致。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但不腻。
“好吃吗?”叶挽秋问。
“嗯。”
“给我一块。”
林见深递过去一块。叶挽秋接过,咬了一口,点头。“确实不错。”
她把剩下的半块饼干塞进嘴里,继续看手机。
下午放学,雨停了。林见深和叶挽秋一起走出教学楼。校门口,那辆白色SUV等着。
刚要上车,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挽秋。”
周子涵。
他今天没穿西装,而是一身休闲装,看起来年轻了几岁。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笑容温和。
“路过花店,看到这花开得正好,就买了。”他把花递过来,“送你。”
叶挽秋没接。“不用了,谢谢。”
“别客气。”周子涵往前递了递,“就当是……为昨天的失礼道歉。”
“你没什么需要道歉的。”叶挽秋语气冷淡,“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林见深跟着上车。
周子涵站在车外,捧着花,笑容不变。“林同学,听说你拿到了‘优秀学生’奖章?恭喜。”
林见深看着他。“谢谢。”
“不过,”周子涵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奖章再好,也只是虚名。真正重要的,是握在手里的东西。你说对吗?”
林见深没回答。
周子涵笑了笑,后退一步,朝他们挥手。“再见。”
车启动,驶离学校。
后视镜里,周子涵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他在威胁你。”叶挽秋说。
“嗯。”
“你不怕?”
“怕什么?”
“怕他动手。”叶挽秋转头看他,“周家做事,从来不留余地。”
林见深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那就让他来。”
车驶入锦华苑地下停车场。下车,进电梯,上楼。
走出电梯时,林见深脚步顿了一下。
走廊里,他家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黑色西装,戴墨镜,身材高大。另一个是年轻女人,短发,米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看到林见深,女人摘下墨镜,露出脸——是那天在咖啡厅见过的陈琳。
“林先生,叶小姐。”陈琳微笑,“叶董让我来接你们。”
“去哪儿?”叶挽秋问。
“老宅。”陈琳说,“有客人。”
“谁?”
“到了就知道。”
叶挽秋看向林见深。林见深点点头。
三人重新下楼。这次开的是一辆黑色商务车,司机是那个穿西装的男人,陈琳坐在副驾驶。
车驶向叶家老宅。路上,陈琳一句话没说。气氛有些压抑。
叶挽秋握住林见深的手。她的手心很凉。
“没事。”林见深低声说。
叶挽秋点头,但没松开手。
车驶入老宅庭院,停下。陈琳先下车,拉开车门。“请。”
林见深和叶挽秋下车。老宅灯火通明,但异常安静。平时应该有不少佣人走动,今天却一个人都没看到。
陈琳带着他们走进主宅,穿过大厅,来到会客厅门口。
门关着。
陈琳抬手敲门。
“进来。”叶伯远的声音传来。
陈琳推开门,侧身让开。
会客厅里,叶伯远坐在主位沙发上。他对面坐着两个人——周明远,和周子涵。
周明远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灰色唐装,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他脸上带着笑,但眼睛里没有温度。周子涵坐在他旁边,依旧是一身休闲装,笑容温和。
看到林见深和叶挽秋进来,周明远站起来,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来。
“这位就是林见深同学吧?”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果然一表人才。难怪挽秋喜欢。”
林见深微微点头。“周先生。”
“坐,坐。”周明远摆手,自己先坐回沙发。
林见深和叶挽秋在叶伯远旁边坐下。陈琳关上门,站在门边。
“今天请你们来,没别的事。”周明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是想认识认识林同学。毕竟,以后可能就是一家人了。”
叶伯远脸色不变。“明远兄说笑了。见深和挽秋的婚事,还没定。”
“哎,早晚的事嘛。”周明远笑,“我听说,林同学前几天帮挽秋解决了个小麻烦?刘建军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是该教训教训。”
“小孩子之间的事,让明远兄见笑了。”叶伯远说。
“哪里哪里。”周明远摆摆手,看向林见深,“林同学,听说你数学很好?拿过什么奖吗?”
“没有。”林见深说。
“那可惜了。”周明远叹气,“子涵当年可是拿过全国奥数金牌的。你们年轻人,应该多交流交流。”
周子涵适时开口:“林同学如果有兴趣,可以来我们公司实习。我那里正好缺个助理,可以锻炼锻炼。”
“谢谢,不用。”林见深说。
周子涵笑容不变。“那太可惜了。”
会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周明远放下茶杯,手指在拐杖上轻轻敲击。
“伯远啊。”他开口,语气变得严肃,“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请讲。”
“新区那个项目,下周就开标了。”周明远说,“我们周家,和你们叶家,是最大的两个竞争对手。这样争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不如,我们合作?”
叶伯远挑眉:“怎么合作?”
“周家和叶家联手,一起拿下这个项目。”周明远说,“利益五五开。而且,”他顿了顿,看向叶挽秋和林见深,“如果子涵和挽秋能成,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以后合作的机会多着呢。”
叶伯远笑了,笑声很淡。“明远兄,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决定。至于项目,各凭本事吧。”
周明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伯远,你可想清楚。这个项目,我们周家志在必得。如果硬碰硬,最后谁都不好看。”
“那就试试。”叶伯远说。
会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周明远盯着叶伯远,叶伯远回视,目光平静。
最后,周明远笑了,站起来。“好,那就各凭本事。子涵,我们走。”
周子涵跟着站起来,朝叶伯远微微躬身,又看向叶挽秋:“挽秋,改天再来看你。”
两人离开会客厅。脚步声远去。
门关上。叶伯远长出一口气,靠在沙发上。
“爷爷,”叶挽秋开口,“周明远这是来下战书的?”
“不止。”叶伯远揉着太阳穴,“他是来试探的。试探林见深的底细,试探叶家的态度。”
他看向林见深:“你刚才表现很好。不卑不亢,没露怯。”
林见深没说话。
“但是,”叶伯远继续说,“周明远这个人,我了解。他今天来,说明他已经盯上你了。接下来,你要小心。”
“知道。”林见深说。
叶伯远点点头,看向叶挽秋:“挽秋,你这几天别单独行动。出门让司机接送,放学直接回家,别在外面逗留。”
“嗯。”
“还有,”叶伯远顿了顿,“周子涵如果再来找你,别理他。周家父子,没一个好东西。”
“我知道。”
叶伯远挥挥手。“行了,你们回去吧。我累了。”
林见深和叶挽秋起身离开。走出会客厅,穿过大厅,来到庭院。夜色已深,庭院里的路灯亮着,投下昏黄的光。
陈琳等在车边。“我送你们回去。”
车上,三人沉默。快到锦华苑时,陈琳突然开口:“林先生,叶董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请讲。”
“林家的事,周家脱不了干系。”陈琳从后视镜看了林见深一眼,“但证据早就被销毁了。你想查,很难。”
“再难也要查。”林见深说。
陈琳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停在锦华苑楼下。林见深和叶挽秋下车,走进单元楼。
电梯里,叶挽秋突然问:“你会查吗?”
“会。”
“查到之后呢?”
林见深看着电梯门上倒映的自己,眼神平静。
“该还的,总要还。”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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