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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1章 全场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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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雨敲打青瓦的声响,从起初的淅淅沥沥,渐渐密集,最终连成一片绵延不绝的、沙沙的白噪音,如同天然的屏障,将“听雨轩”这方小小的庭院与外界彻底隔绝。潮湿的水汽混着泥土、草木和残荷的气息,从敞开的茶室轩窗弥漫进来,与室内清雅的茶香、淡薄的檀香,以及某种更隐晦的、属于陈年秘密和人心算计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而令人心神不宁的氛围。

    叶挽秋垂着眼,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冰凉,紧贴着黑色小包光滑的表面。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从她踏入茶室,到她选择这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在她身上反复逡巡,哪怕此刻她低眉顺目,那些视线也并未完全移开。好奇的,审视的,玩味的,评估的,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冰冷敌意的……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她裸露的皮肤和紧绷的神经上。

    她选择墨绿色,选择银色,选择这个离林见深不远不近的位置,都是一种无声的宣告。此刻,这宣告带来的回响,正以目光、低语和微妙停顿的形式,在这间茶室里回荡。她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焦点”,尽管这“焦点”充满未知的危险,并非她所愿。

    她能听到王骏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明显嘲弄意味的嗤笑,虽然很快被旁边人的低语掩盖。沈清歌与那位白发老者的交谈,似乎也因为她刚才的落座而短暂停顿,她能感觉到沈清歌温和的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才若无其事地继续之前的话题,但谈论的内容似乎从某个学术问题,转向了更泛泛的、关于“旧物保存与家族记忆”的方向。

    而最让她如坐针毡的,是角落里那个始终背对着所有人、望向窗外雨幕的清瘦背影。林见深。他就坐在那里,安静得仿佛不存在,却又像一块投入静潭的巨石,在叶挽秋的心湖中激起千层浪。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以什么身份?沈世昌知道吗?沈冰知道吗?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会不会有危险?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几乎要将她勉强维持的平静表象撕裂。她只能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掌心,用疼痛来对抗这巨大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惊惶和担忧。她不敢抬头,不敢看向那个方向,甚至不敢让自己的呼吸有丝毫紊乱。沈冰的警告像冰冷的咒语,在她耳边回响。

    时间,在雨声和压抑的交谈声中,缓慢地爬行。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侍者无声地穿梭,为客人添茶。茶香袅袅,水汽氤氲,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无形的、越来越沉重的凝滞感。

    就在叶挽秋几乎要被这令人窒息的气氛逼得夺路而逃时,茶室入口处,光线微微一暗。

    一个穿着深青色中式对襟上衣、黑色绸裤,面容儒雅、眼神却深沉锐利的中年男人,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而疏离的笑容,目光缓缓扫过室内众人,所到之处,交谈声不约而同地低了下去,众人纷纷颔首致意。

    沈世昌到了。

    他没有带随从,只有他自己。但那种久居上位、掌控一切的气场,却比任何排场都更有压迫感。他径自走向主位,在那个空着的宽大圈椅上坐下。立刻有侍者上前,为他斟上一杯清茶。

    “诸位久等了。”沈世昌端起茶杯,轻轻嗅了嗅茶香,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秋雨连绵,难得雅集。今日请诸位来‘听雨轩’小坐,品茗,聊聊闲天,叙叙旧谊,也算是不负这雨打芭蕉的景致。”

    他的开场白,听起来像是寻常的主客寒暄,但“聊聊闲天,叙叙旧谊”这几个字,听在在场众人耳中,却显然有着不同的分量。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心照不宣的、或深沉、或玩味的表情。

    “沈先生客气了。能得您邀请,来这‘听雨轩’听雨品茗,是我们的荣幸。”那位与沈清歌交谈的白发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种老派文人的儒雅气度,“尤其是,还能听到清歌小姐关于云城旧事的高见,更是受益匪浅。”

    “陈老过誉了,我那些不过是些纸上谈兵的粗浅研究,不值一提。”沈清歌微微欠身,语气谦逊,但镜片后的眼睛却明亮有神,“今日在座诸位,都是对云城历史掌故、家族变迁了如指掌的前辈高人,我正好有许多疑问,想向各位请教。”

    她巧妙地接过话头,将话题引向了自己研究的领域,也点明了这次“茶会”的一个核心主题——云城旧事。叶挽秋的心提了起来。她知道,戏肉要开始了。

    “清歌小姐太谦虚了。”另一个坐在王骏旁边、身材微胖、面色红润的中年男人笑着接口,他是本地一家知名拍卖行的老板,姓赵,“你关于‘城西林氏’与沈、叶几家早期合作模式的研究,我可是听了几位朋友提起,都说见解独到,发人深省。尤其是关于那种‘密钥分持、第三方托管’的老派做法,很有意思。现在想起来,我们拍卖行早年经手过几件从云城流出去的、有些年份的老物件,上面的印记和题款,似乎就有点那种味道。可惜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说不定就错过了什么有意思的线索。”

    “密钥分持”、“第三方托管”——这两个从林见深录音和沈清歌口中听过的关键词,被如此直白地在沈世昌面前提起!叶挽秋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她感觉到,茶室里的空气似乎又凝滞了几分。不少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了主位上的沈世昌,也……掠过了坐在角落里的林见深,以及她自己。

    沈世昌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仿佛只是在听一个有趣的掌故。过了几秒,他才放下茶杯,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哦?还有这种说法?赵老板说来听听。我倒是孤陋寡闻了,对祖上那些做生意的手段,知道得还不如清歌透彻。”

    他把自己摘得很干净,姿态放得很低,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却像鹰隼般,锐利地观察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反应。

    赵老板似乎有些受宠若惊,又似乎早有准备,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也是听清歌小姐提起,才恍然想起。大概……十五六年前吧,我们行里经手过一套晚清民国的紫砂壶,一共四把,据说是从一个老宅子流出来的。壶本身不算顶级,但有意思的是,每把壶的壶盖内侧,都用极细的刀工刻了一个不同的卦象符号,还有一句残缺的、像是口诀的话。当时我们只当是工匠的闲章或者某种雅趣,没太在意。现在听清歌小姐一说,那四个卦象,好像是‘乾、坤、巽、艮’?那口诀也残缺不全,只记得好像有‘下断’、‘上连’、‘子午’、‘西偏’之类的字眼……”

    “巽下断,坤上连。子午线,兑西偏。”

    叶挽秋的脑海中,如同惊雷炸响!虽然赵老板记得不全,顺序也有误,但这分明就是那片朱砂绢帛上的暗语!那套紫砂壶!壶盖内侧的刻字!难道那就是“信物”的一部分?或者,是记载、暗示暗语的载体?

    她的呼吸瞬间紊乱,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抬起头,看向赵老板,或者……看向林见深。她死死地咬住下唇,强迫自己维持着低头的姿态,但全身的肌肉都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激动而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因为血液上涌而微微发烫。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望向窗外的林见深,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原本随意搭在膝上的、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收拢,握成了一个拳。动作很慢,很轻微,在雨声和交谈的背景下,几乎无人注意。但一直用眼角余光留意着那个方向的叶挽秋,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在紧张?在克制?还是……在用这种方式,回应赵老板的话,也……提醒她?

    “哦?还有这么有趣的东西?”沈世昌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惋惜,“可惜了,要是当时留意一下,说不定还能多一段佳话。赵老板可还记得,那套壶后来流向何处了?”

    “这……”赵老板露出回忆的神色,摇了摇头,“年代久远,记不太清了。好像是被一位南方的藏家收走了,具体是谁,得回去查查老账本。不过,这种东西,往往可遇不可求,就算找到,上面的刻字也未必能完全破解其中真意。就像清歌小姐说的,缺了关键的‘时间坐标’,知道了方位暗语,也找不到地方。”

    话题再次回到了“时间坐标”这个沈清歌研究遇到的关键瓶颈上。叶挽秋的心跳依旧很快,但思绪却因为林见深那个细微的动作和赵老板提到的紫砂壶,而飞快地转动起来。紫砂壶,卦象刻字,暗语……这会不会是寻找“赤铜小钥”或相关秘密的另一条线索?林见深知道这套壶的存在吗?

    “是啊,缺了时间,就像少了打开锁的最后一把钥匙。”沈清歌轻叹一声,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叶挽秋,又迅速移开,看向沈世昌,“三叔,您阅历丰富,可曾听祖上长辈提起过,我们沈家,或者与沈家交好的林家、叶家,有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对几家都意义非凡的共同纪念日?比如,某位对几家合作有奠基作用的老祖宗的生辰忌辰?或者,某次重大合作达成的日子?”

    她将问题直接抛给了沈世昌,姿态恭敬,却带着一种学术探究的执拗。这也是在场许多人都想问,却不敢轻易问出口的问题。

    沈世昌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摩挲着光滑的茶杯边缘,目光投向窗外连绵的雨幕,仿佛在遥远的记忆中搜寻。茶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雨声潺潺。

    “共同的纪念日……”沈世昌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感慨,“倒也不是没有。不过,年代太久,很多细节都模糊了。我记得小时候,听我父亲偶尔提过一嘴,说光绪某年的秋天,好像是我们沈家、林家,还有叶家祖上,第一次合伙走成一笔大生意的日子。具体是哪一年,哪一天,他也记不清了,只说那年的桂花,开得特别晚,也特别香。后来,好像每年桂花将谢未谢的时候,几家人会小聚一下,算是纪念。不过,那也是很久以前的老黄历了,后来世道乱,人心散,这习惯也就慢慢断了。”

    光绪某年秋天,桂花将谢未谢时。这无疑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时间范围提示!虽然模糊,但将“时间坐标”的可能范围,从无限缩小到了一个特定的季节(秋),甚至关联到了一种具体的物候(桂花)!叶挽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沈清歌的眼睛也明显亮了一下,显然这个信息对她极有价值。

    “桂花将谢未谢……”沈清歌低声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那大概是寒露到霜降之间?这个时间范围,倒是可以结合当年的老黄历和气候记录,再对应‘巽’、‘坤’等方位在特定节气时的天象或宅邸光影变化,去做进一步推算……”

    她已经开始在脑中飞速进行学术推演了。而叶挽秋,则牢牢地记住了“光绪某年秋,桂花将谢未谢”这个关键信息。这或许,就是破解暗语所需的、那把丢失的“时间之钥”的重要线索!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带着刻意拉长的腔调,插了进来,打破了茶室里刚刚因为学术探讨而略显热烈的气氛。

    “啧啧,聊得这么高深,又是卦象又是天象的,我们这些俗人可听不懂。”王骏晃着手中的茶杯,目光却斜睨着叶挽秋,嘴角挂着那令人不适的、玩味的笑容,“不过,我倒是发现一件有趣的事。叶小姐今天这身打扮……挺别致啊。这墨绿色的裙子,这银色的鞋……我记得,上周沈公馆的宴会上,叶小姐穿的好像是香槟色吧?沈助理今天怎么没给叶小姐准备衣服?还是说……叶小姐自己,忽然有了‘新’的品味和‘主见’?”

    他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突然而精准地,刺破了那层看似温文尔雅的学术面纱,将所有人刻意回避的、关于叶挽秋“身份”和“处境”的尖锐问题,血淋淋地挑到了明面上。同时,也将矛头隐隐指向了沈冰,指向了叶挽秋这身“不合规矩”的着装选择。

    瞬间,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再次聚焦到了叶挽秋身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直接,更加锐利,也更加……复杂。探究,玩味,审视,幸灾乐祸,甚至一丝冰冷的警告(来自门口阴影里的沈冰?)。

    叶挽秋的身体骤然僵直,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她感到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不是因为羞怯,而是因为一种混合着愤怒、屈辱和被当众剥光的难堪。王骏的话,不仅是在羞辱她,更是在挑衅沈冰(或者说沈世昌)的“安排”,将她置于一个更加尴尬和危险的境地。

    她该说什么?否认?解释?还是沉默?

    她下意识地,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角落里的林见深。他依旧背对着这边,没有任何动作,仿佛对身后的风波毫无所觉。但叶挽秋却仿佛能感觉到,他挺直的背脊,似乎比刚才更加僵硬了一分。

    而主位上的沈世昌,也终于将目光,从窗外的雨幕,缓缓移开,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落在了叶挽秋身上。他的目光,平静,深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称量出灵魂重量的审视,在她那身墨绿与银的装扮上,停留了足足有三秒钟。

    那三秒钟,对叶挽秋而言,如同三个世纪。

    然后,沈世昌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了然的、甚至带着一丝奇异兴味的弧度。

    “王公子观察得倒是仔细。”沈世昌的声音响起,依旧平和,却让茶室里紧绷的气氛为之一凝,“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和喜好,是好事。叶小姐这身打扮,清雅别致,很有眼光。比上次那套,更衬她。”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将王骏的挑衅化为无形,甚至转而称赞了叶挽秋的“眼光”。但这“称赞”,听在叶挽秋耳中,却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她心头发寒。沈世昌没有追究这身衣服的来历,没有质疑她的“主见”,反而以一种近乎纵容的姿态认可了。这背后意味着什么?是他真的不在意?还是……他早就知道,甚至默许了这一切?包括这条墨绿色的裙子,这双银色的鞋?

    叶挽秋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她仿佛看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精心布置的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她身上,而操纵灯光和剧本的人,正隐藏在舞台下方最深的阴影里,带着莫测的笑容,欣赏着她这自以为是的、笨拙的“表演”。

    王骏显然没料到沈世昌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讪讪地说了句“沈先生说的是”,便不再开口,只是看向叶挽秋的眼神,更加阴沉。

    沈清歌适时地转移了话题,重新将讨论拉回了“桂花花期与节气对应”的学术问题上。茶室里的气氛,在沈世昌的定调下,似乎又重新恢复了表面的和谐与雅致。

    但叶挽秋知道,不一样了。

    从她踏入这间茶室,从她选择这身衣服,从林见深出现在角落,从赵老板提到紫砂壶,从王骏出言挑衅,从沈世昌那意味深长的“称赞”……她已经被无可避免地推到了风暴的最中心,成为了此刻“听雨轩”里,真正意义上的、吸引着所有目光、算计、秘密与危险的——“全场焦点”。

    雨,依旧在下,敲打着屋檐,仿佛永无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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