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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乱流翻涌如沸，金色王者领域如一方铸金古盾，将周遭撕裂一切的空间风暴死死隔绝。领域光幕边缘，扭曲气流撞上去，只发出细碎刺耳的滋滋轻响，连一道微不可察的纹路都留不下。
莫易负手立在领域中央，身形挺拔如崖间孤松，周身易仙之力凝作淡金流光，缠缠绕绕，落得一身清辉。他肩头的蓝皮幼崽早缩成了一团毛球，小脑袋埋在软绒里，呼噜声轻浅，想来是连续的位面穿梭，耗光了小家伙的精气神。
他抬眼望向领域外的混沌虚空，眸光沉凝，低声自语：“下一方天地，又是何种光景？”
话音未落，指尖易仙之力骤然勃发，淡金光芒翻涌成燎原烈焰，抬手便是一记横斩。嗤啦一声脆响，虚空竟如薄绸般被轻易撕裂，丈许宽的裂缝后，蛮荒粗粝的气息扑面而来，隐约夹着石斧凿石的闷响，还有人类嘶吼，沉郁而执着。
“走了。”
莫易唇角勾出一抹浅淡笑意，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没入那道虚空裂缝。
一步跨出，身后裂缝缓缓闭合，周遭光景瞬息万变。
脚下是干裂的戈壁，碎石嶙峋，枯黄草木稀稀拉拉扎在石缝里，被狂风扯着，抖得瑟瑟发抖。远处地平线尽头，褐色山脉连绵起伏，山体光秃秃的，不见半分生机，倒像极了巨兽骸骨，横卧在天地间。天空蒙着一层厚重灰雾，日头藏在后面，只漏出一点微弱光温，连暖意都吝于施舍。
一阵狂风卷着黄沙掠过，打在脸上，带着细碎的刺痛。
莫易抬手拂去脸上沙尘，目光扫过四野，眉头微挑。不远处的山谷里，密集的叮叮当当声混着粗犷呼喊，撞进耳中，一声叠一声，带着近乎偏执的狂热。
“科器！科器！”
“凿开它！神明赐力！”
那呼喊里，是原始人对未知的虔诚，却也藏着刻入骨髓的愚昧，莫易听得心中微动，倒也忍俊不禁。他循着声音缓步走去，翻过一道低矮土坡，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微顿。
山谷之中，一群身披兽皮、赤着上身的原始人，正围着一块一人多高的黝黑陨铁疯狂凿击。他们手中石斧磨得粗糙，斧刃钝拙，每一次落下，都只在陨铁上留一道浅浅白痕，转瞬便被新的凿痕覆盖。可这群人像是不知疲倦，个个涨红了脸，嘶吼着挥斧，汗水顺着古铜色脊背淌下，浸湿了腰间兽皮，在地上洇出点点湿痕，却无一人停手。
人群中央，立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他身披五彩羽毛编织的长袍，手里握着根顶端刻着奇异纹路的骨杖，口中念念有词，语调古怪，时不时朝着陨铁躬身跪拜，神色肃穆，仿佛面对的是天地神明。
“这便是他们口中的‘科器’？”
莫易心中暗笑，这陨铁质地坚硬，倒是上好的炼器材料，可凭这些原始人的石斧，别说凿出什么科器，便是想凿出一个缺口，怕是也要耗去数年光阴。他本欲转身离去，却不料那持杖老者突然抬头，浑浊目光竟精准锁在他身上。
老者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极致狂喜，猛地举起骨杖，朝着莫易方向嘶声高呼：“神明使者！是神明使者降世了！”
这一嗓子，如惊雷炸在山谷里。
正在凿铁的原始人瞬间停手，齐刷刷转头，望向土坡上的莫易。当看到他周身萦绕的淡金流光，还有那一身与他们截然不同的装扮时，敬畏与狂热瞬间爬满了他们的脸庞，那是对神明的极致崇拜。
“神明使者！”
“真的是神明使者！”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所有原始人都扔下石斧，噗通一声齐刷刷跪倒在地，行着最虔诚的跪拜之礼。山谷之中，呼喊声震耳欲聋，尘土被他们的动作扬起，翻涌不息。
那老者拄着骨杖，跌跌撞撞朝莫易跑来，脚步踉跄，脸上满是激动，跑到近前，二话不说便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连磕数下，声音嘶哑：“神明使者大人！您终于来了！救救黑石部落吧！”
莫易挑眉看着眼前的老者，语气平淡：“救你们？你们遇上了什么事？”
老者抬起头，浑浊眼眸里蓄满泪水，哽咽着，字字泣血：“回禀使者大人，我们是黑石部落族人。三月前，一头百丈裂地巨蜥闯入领地，其鳞甲坚如精铁，我们的石斧劈上去，连一道印子都留不下。它踏平了半个部落，吞了我们数十族人，妇孺老幼，无一幸免。”
“部落祖训有言，此山谷有陨铁神石，凿之成科器，可斩天地巨兽。我们遵祖训而来，凿了整整一月，神石表皮，竟都未曾凿开分毫。”
老者说着，又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渗出血迹，却浑然不觉：“求使者大人指点，如何才能造出科器，斩那巨蜥，救黑石部落于水火！”
周围的原始人也跟着连连磕头，呼喊声此起彼伏，字字皆是哀求：“求使者大人指点！”
莫易看着这群满脸虔诚的族人，又低头看向那块被凿得坑坑洼洼的陨铁，唇角虽勾着戏谑，眼底却多了几分沉凝。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老者，淡淡开口：“你们想要造科器？”
“是！”老者忙不迭点头，眼中满是希冀，“祖训说，科器乃神明所赐，有毁天灭地之力，可斩一切巨兽！”
“毁天灭地之力？”
莫易嗤笑一声，伸手指向地上散落的石斧，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就凭这些？”
老者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脸上露出羞赧与无奈，却依旧执着：“部落贫瘠，唯有这些石斧，可我们愿付出一切，只求使者大人指点迷津！”
“指点迷津？”
莫易蹲下身，捡起一把石斧，入手轻飘飘的，斧刃钝得厉害，连劈柴都嫌费劲。他随手将石斧扔在地上，哐当一声，在这寂静山谷里格外清晰：“凭这石斧，别说凿科器，便是想凿出一个轮子，都要凿到天荒地老。”
“轮子？”
老者与周围的原始人皆是一脸茫然，眼中满是疑惑，显然从未听过这个字眼。
莫易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中轻叹，原始与文明的鸿沟，从来都不是一星半点。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跪倒在地的族人，缓缓开口：“你们可知，真正的科器，究竟是什么？”
老者连忙摇头，姿态谦卑：“不知，求使者大人赐教。”
莫易唇角微扬，正欲开口，一阵剧烈震动突然从远处传来，脚下土地嗡嗡作响，连山谷里的陨铁，都微微震颤。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如惊雷炸响在天地之间，暴戾凶残，震得人耳膜生疼。
“吼——！”
这声嘶吼，像是一道催命符，黑石部落的族人瞬间脸色煞白，一个个瑟瑟发抖，眼中满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老者更是浑身一颤，猛地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浑浊眼眸里的希冀瞬间被绝望吞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裂地巨蜥！它……它追来了！”
话音未落，远处戈壁滩上，一道巨大黑影快速逼近。那黑影百丈长短，浑身覆盖着青黑色鳞甲，在微弱天光下泛着冷光，四肢粗壮如柱，每一步踏下，都让地面剧烈震动，裂出蛛网般的纹路。其脑袋如巨大磨盘，血盆大口中布满锋利獠牙，涎水滴落，落在地上，竟将碎石蚀出小洞，一双铜铃大眼，透着嗜血的猩红，死死锁定着山谷的方向。
裂地巨蜥！
山谷中的黑石部落族人瞬间乱作一团，哭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一些胆小的族人直接瘫软在地，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眼中只剩绝望。
老者面如死灰，瘫坐在地，口中喃喃自语：“完了……一切都完了……”
莫易望着那快速逼近的巨蜥，眼中无半分惧意，反而多了几分战意，那是强者遇着对手的兴奋，还有对这方天地原始蛮荒的玩味。他抬手拍了拍肩头的蓝皮幼崽，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小家伙，醒醒，有乐子看了。”
蓝皮幼崽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清那道巨大黑影后，吓得又缩了缩脖子，小爪子死死抱住莫易的肩膀，不敢松开。
莫易轻笑一声，不再理会身后惊慌失措的原始人，身形一晃，周身淡金流光暴涨，迎着那裂地巨蜥，缓步走去。
他走过的地方，狂风敛迹，黄沙落地，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为他让开了道路。而那柄藏在袖中的手，早已蓄势待发，易仙之力翻涌，只待一击，定乾坤，斩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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