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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元：“……”
天蓬：“……”
巨灵神：“……”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一时之间谁也没说出话来。
洞外山风呜咽，衬得这沉默格外尴尬。
苏元只觉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他妈的‘也、是’？”
那侍女见苏元面色不虞，心中惴惴，忙不迭地解释道：
“大圣容禀！此事说来话长。”
“妾身五百年前奉驱神大圣之命，来这白虎岭等候取经人，可这岭上早已有位白骨得道的小妖在此修行，自号白骨夫人，俗家姓任。”
她偷眼觑了觑苏元的脸色，继续道：
“妾身到此，本就是为了应大圣之命，给取经人做一场劫难。”
“想着既要‘入劫’，总得有个落脚之处，行事也便宜些。见她修为虽不及妾身，却也是天仙境界，又是同类，便……便将她收在座下，百年前她突破金仙，妾身便驱她离了白虎岭，就近安置起来，免得她不知轻重，胡乱生事，扰了大圣的安排。”
苏元听完，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阵头疼。
合着这白虎岭上本就有白骨精，自己又从天庭那边层层转包，安排了一只白骨精过来。
两只白骨精撞在一处，大的收了小的，小的伺候大的，倒也其乐融融，只等自己带着取经队伍来走个过场。
结果自己这头还没到，金吒那头先被人抓了去。
抓他的还不是自己安排的那只，而是原本就住在这山里的那一只。
这……
这踏马叫什么事儿啊！
他无力地挥挥手，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了，直接吩咐道：
“行了，既是你的人，赶紧把她唤出来，让她把人放了。别闹出人命来，到时候不好收场。”
“你们也真是的，三界兵马大元帅李靖李天王的长子，文殊世尊的嫡传弟子，三坛海会大神哪吒的亲哥，阐教玉虚宫三代弟子，你们也敢抓，胆子真够大的。”
那侍女本来还在袅袅娜娜地、不急不忙地往里走，姿态端得极稳，颇有几分大家气度。
一听 “文殊世尊”、“阐教玉虚宫” 这几个字，脚下猛地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上。
她再不敢有半点迟疑，原本柔婉的气质瞬间变得泼辣凌厉，叉着腰对着那黑黢黢的洞口就尖声骂了起来：
“姓任的，我把你这个有眼无珠、不知死活、净给老娘惹祸的腌臜泼才！你给老娘滚出来——！”
骂声未落，她抬手便是一道阴森的白光劈出，“轰隆”一声巨响，直接将那洞府大门连同半扇山岩轰得粉碎，碎石乱飞，烟尘弥漫。
苏元、天蓬和巨灵神对视一眼，也顾不上别的，连忙提着步子跟着冲了进去。
洞府内部倒是收拾得颇为整洁，石桌石凳，石壁上还挂着几串干果，倒像个正经人家。
那侍女此刻已经揪着一个白衣女子的耳朵，硬生生将她按着跪在了地上。白衣女子吃痛，嘴里“哎哎”叫唤，却不敢反抗，只是委屈巴巴地跪着。
苏元却没空看这出主仆内斗。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洞府深处，脸色瞬间铁青。
一座三丈来高的巨大笼屉，底下一尊大鼎，炭火烧得正旺，滚滚热气蒸腾而上，将整个洞府都熏得雾气蒙蒙。
透过那朦胧的水汽，隐约可见笼屉最上层，端端正正坐着一个人。
“我草你的——”
素来不说脏话的苏元，难得骂了一句粗口，身形一闪就冲了过去。
天蓬和巨灵神也反应过来了，哪里还敢怠慢？
天蓬一把扯掉笼屉，巨灵神双臂较力，竟直接将下方烧水的滚烫的大鼎推倒，热水“哗啦”流了一地。
两人手忙脚乱地将金吒抬下来，一个掐诀念咒，聚气成风，另一个凝着水汽往他脸上洒。
苏元蹲下身，二指搭上金吒手腕，略一探查，心下稍安。
还好，那件锦襕袈裟护住了心脉，蒸了三天，不过是皮肉之苦，根基未损，休养几日便能恢复。
那侍女见状，才敢松一口气，转过头，指着跪在地上的白骨精鼻子就骂：
“瞎了你的狗眼！三界兵马大元帅李靖李天王的长子，文殊世尊的嫡传弟子，三坛海会大神哪吒的亲哥，阐教玉虚宫嫡传三代弟子！你也敢抓？还敢上笼屉蒸？你是活腻歪了，想让你家夫人我也跟着形神俱灭吗？”
小白骨精被她骂得一愣一愣的，缩着脖子，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谁……谁是文殊？”
“啥……啥是阐教？”
苏元摆摆手，寻了处石凳坐下，翘起二郎腿，语气淡淡地开口：
“说说吧，怎么回事。为何要抓人？谁让你抓的？”
小白骨精也不傻，一眼就看出来，眼前这个，才是这群人里说了算的主儿。
她连忙膝行几步，对着苏元连连磕头，哭哭啼啼地回道：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妾身……妾身全都是按着我家奶奶的吩咐做的，半点不敢逾矩啊！”
“你放屁！”侍女柳眉一竖，当场就要再踹上去，“老娘什么时候让你抓这位公子了？”
“问你了么？”苏元抬手拦住了她，对着小白骨精抬了抬下巴，“让她说。”
小白骨精怯生生地看了侍女一眼，又连忙低下头，继续道：
“半月前，我家奶奶特意嘱咐，说近日会有一队西天取经的人从这附近路过，为首的是名震三界的苏大圣，玄衣白发，面如冠玉，相貌堂堂，仪表不凡，是三界出了名的美男子……”
她说着说着，忽然抬眼看了苏元一眼，愣了一瞬，随即脱口而出：
“哎？您……您不就是苏大圣么？长得一模一样啊！”
苏元嘴角压了压，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却微微放缓了些：
“别说这些没用的。继续。”
小白骨精说话也利索了些：
“是是是！奶奶还说，苏大圣您神通广大，若是遇到大圣来了之后，千万不可招惹，要第一时间通禀她。”
她说到这里，声音又委屈起来：
“可那日，山道上来了一伙人，我看着人群里，没有玄衣白发、特别俊俏的呀，各个奇形怪状，唯一一个和尚长得也是普普通通。”
“我就以为是一伙普通行路的和尚，看着那个和尚修为最低，气息也最弱，就、就顺手抓了，想打打牙祭，解解馋。”
“谁知这和尚皮糙肉厚，在笼屉中蒸了三天，还没蒸熟，兀自念咒哩。”
苏元听完了，沉默片刻，问：
“没了？”
小白骨精一脸诚恳地点头：“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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