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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渡乖乖地张口喝下,脑子却已经懵懵懂懂,眼神迷离涣散,可目光却始终追随着沈念禾的身影。
服务员将醒酒汤端上来时,沈念禾刚站起身准备去接,手臂上却忽然传来一股力道。
她垂眸看去,对上谢渡那双泛红的眼睛,眼巴巴的,湿漉漉的,像一只被人遗弃在路边的小狗,委屈又慌乱,眼底清清楚楚地写着“别走”两个字。
沈念禾被自己解读出的情绪吓了一跳。
不对,绝对是自己想多了。
谢教授怎么可能会这样想呢!
她耐着性子,声音放得又轻又柔:“乖,我去给你拿醒酒汤,不走,就在这儿。”
“真的?”谢渡的声音带着一丝含糊的鼻音。
“真的,不骗你。”
话音落下,手臂上的力道缓缓松开,但那双眼睛依旧追随着她,一刻不离。
沈念禾舀了一碗醒酒汤端过来,将碗沿凑到他唇边:“喝。”
谢渡眼神迷离地看了她好一会儿,像是在费力理解她的话,半晌后才低下头,一口一口慢慢喝完。
沈念禾正准备舀第二碗,谢渡却轻轻摇了头,眼皮沉重地往下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头一歪,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去,这就倒了?!
沈念禾端着碗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他安静下来的睡颜,又想起他方才那一口白酒下肚就呛得眼眶发红的样子,心底不禁怀疑,谢渡该不会是对酒精过敏吧?
但转念一想,若真是如此,叶星辞绝不敢拿这个开玩笑。
她放下碗,走到一旁,让服务员帮忙叫了辆出租车,又找人一起将谢渡扶上车。
出租车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醉得不省人事的谢渡,问:“姑娘,去哪儿?”
“去最近的五星级酒店。”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沈念禾给叶星辞发了消息又打了电话,全部石沉大海,关机状态。
她盯着屏幕沉默片刻,随即了然。
那家伙八成是料到了会这样,故意的。
只是叶星辞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事情已经朝着他完全无法想象的方向发展下去了。
到了酒店门口,门童帮忙将谢渡扶到大厅休息区,沈念禾去前台办理入住。
前台小姐姐礼貌地请她出示身份证,沈念禾没拿自己的身份证办理,让对方稍等片刻。
她回到休息区,在谢渡身上翻找了一阵,终于在外套内侧口袋里摸到了钱夹。
打开钱夹,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钱,也不是各种卡或证件,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很熟悉。
那是去年她在十八弯赛车场上赢下宋野后,站在漫天烟火下被人抓拍的瞬间,侧脸被烟火映亮,嘴角挂着肆意张扬的笑,头发被夜风吹散,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
他居然……
沈念禾握着钱夹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将那抹情绪压了压,移开视线,从夹层里抽出身份证,转身办好入住手续。
又请酒店工作人员帮忙将谢渡安顿好,盖好被子,调暗灯光,确认一切妥当后,这才退出了房间。
她站在走廊里,给王叔发了条消息,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请他帮忙派人过来照看,随后才乘电梯下楼。
夜色深浓,她坐进王叔的车里,靠在后座闭了闭眼,车子朝着宋鹤延的“公寓”而去。
翌日清晨,谢渡从酒店的床上醒来时,脑子像是被钝器敲过一般,隐隐作痛。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环顾四周一眼,宿醉后的记忆伴随着头疼一并涌回。
昨晚那些断断续续的片段,一帧一帧地变得清晰起来。
当想起自己昨晚那些近乎荒唐的举动时,他的脸色刷地白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温和有礼的声音:“谢先生,您醒了?”
谢渡循声望去,门口站着一个青年男子,面容端正,看着有几分眼熟,却一时叫不上名字。
“你是?”
青年微微欠身,语气客气:“我叫林一,在宋家做事。”
一句话,谢渡便明白了。
是宋鹤延那边的人。
他从床上下来,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对着林一道:“替我谢谢五叔。”
“好的,我会转达。”林一依旧客套有礼。
谢渡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走出来时,林一还站在原地,显然还有话没说完。
“还有事?”谢渡问。
林一微笑着开口:“宋厅有一句话让我转达给您。”
谢渡眉头微蹙:“什么话?”
林一不疾不徐,一字一句地复述道:“希望谢教授能约束一下叶星辞先生的行为。现在是沈小姐比赛的关键时期,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
谢渡面色未变,但眼底的光沉了一沉。
他没有辩解,语气平静的保证道:“我知道了。你替我告诉五叔,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林一点了点头,识趣地退后一步:“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说完,他体面地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合上后,谢渡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随即找到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叶星辞的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叶星辞含含糊糊、显然还没睡醒的声音:“喂……哪位?”
“是我。”
叶星辞听到老谢的声音,困意顿时散了大半,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和期待:“老谢,昨天你和念禾妹子相处得怎么样啊?”
“老叶,”谢渡的声音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少有的冷意,“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
电话那头的叶星辞被这语气砸得一脸懵,原本的嬉笑瞬间僵住。
他自然听出了谢渡声音里压抑的怒意,心头不由地咯噔一下。
“老谢,出什么事了?”
谢渡没有细说,只道:“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有些时候,好心会办坏事。”
“不是,到底怎么了?”叶星辞真的急了。
“你这段时间不要再去打扰念禾了,让她安心比赛。我现在还有事要处理,回头再说。”
话音刚落,电话便被挂断了。
叶星辞握着手机愣在原地,满脑子都是问号。
他下意识翻出沈念禾的号码,打了一行字想问情况,可想起谢渡方才那句警告,又默默把字一个个删掉。
算了,等比赛结束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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