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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章 被三个人邀请赴同一场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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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什么意思!”陈鸿烈把糕点扔在盘子里,霍地起身。

    张廖一愣,整个人压在汤管家身旁的边几上,把茶盏撞得摇晃:“师傅为何?”

    嘭!

    汤管家猛拍边几,借势起身对着张廖骂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他这话不单是在说张廖,也是在说陈鸿烈。

    陈鸿烈听出来了,但碍于老爹,不好回嘴,一歪脑袋,自鼻腔里挤出声:“哼!”

    汤管家见此,又用手指点着张廖脑袋:“你可真是朽木不可雕!她提炼精盐的手艺、造船的巧思,甚至大火能凭一己之力鼓动匠户,这份胆识和号召力,就绝非等闲。”

    “你被迷住了!”张廖被手指摁得一个踉跄。

    汤管家语气顿挫,像是勘破棋局的局外人。

    “我也觉得她不简单。”陈于王老神在在,吸溜了口茶。

    汤管家顺势接上话风,补充道:“她太聪明、太有手段,留不得。”

    “爹!她不简单又怎样?”陈鸿烈问老爹,眼神飘向汤管家。

    “是呀师傅,她不简单也是为咱们所用!”张廖也若有所指。

    汤管家胸膛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

    “她看似效力,实则步步为营。”汤管家眼神锐利,“她在借势,这种人,要是有二心,将来必成大患。”

    “那汤先生的意思是,以绝后患?”陈于王放下茶盏,像是给齐雪判了死刑。

    汤管家:“对!”

    陈鸿烈有些急了,语气不善地直直对上:“汤先生未免太过疑神疑鬼!”

    张廖:“哎!得圭,别,那是我师傅。”

    “滚一边去!”陈鸿烈一摆手在空中一划,骂开张廖。

    “您说她难掌控,可咱用人不就是用她的本事?你事事都怕,这怕那怕!”陈鸿烈性格直率,心里藏不住话,现在急眼了就直接点破,“咱还要不要在江南立足!”

    汤管家没想到他会当众顶撞,脸色微沉:“木斋,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涉世未深不懂!”

    “防?怎么防?把她绑起来?还是杀了她以绝后患?”陈鸿烈语气更冲,“她帮咱们赚了银子,打开了官路,您怎么看不见?就盯着那些没影的!”

    “哎!别跟我师傅这样说话。”张廖快走两步想去劝陈鸿烈,但他又觉得陈鸿烈说得对,于是又回身去扶汤管家道:“师傅,人家木斋说的有道理呀!”

    “你滚!”汤管家猛推了一把张廖,脸上的恼意能掐出水来!

    陈于王见这架势,知道不能再置身事外“玩平衡”,连忙抬手打断道:“好了,此事暂缓,不必再争。”接着又看向陈鸿烈,眼神带着几分告诫与呵斥道:“鸿儿,汤先生是为了陈家着想,你莫要意气用事。”

    陈鸿烈抿了抿唇,没再说话,但看向汤管家的眼神,多了几分抵触。

    “爹,你可不能听汤管家的呀!”陈鸿烈拉长了音,像是哀求。

    陈于王眉头一跳,赶忙呵斥:“行了,我累了,滚吧!”

    陈鸿烈还要说话,陈于王急了。

    这汤先生可是他的智囊,现在自家儿子说这话,那跟在汤先生心口插刀子没什么区别!

    陈于王猛地一拍桌面,茶碗震得叮当响,打断儿子,直戳戳骂道:“我让你滚蛋!”骂完他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那点心思,当爹的还看不出来?是馋人家身子吧!是想把人留在身边吧!”

    陈鸿烈脸“腾”地红透,从耳根蔓延到脖颈,急着辩解:“爹!我不是那意思!我是真觉得她好,留着对陈家有用!”

    “有用?”陈于王挑眉,语气更烈,“有用你想怎么用?是端茶倒水,还是日夜伺候?”

    这话直白刺耳,陈鸿烈被噎得说不出话。

    陈于王看自家儿子这样,转而又安抚汤管家,但这话还是要对陈鸿烈说:

    “汤先生的顾虑没错,此女心思深、手段硬,这样的人,要么彻底掌控,要么趁早除去,绝不能因为个人好恶,留下后患。”

    陈鸿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又急又不服。

    陈于王盯着儿子看了半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罢了,暂且留她,但你给我记好了,不准对她太过纵容!若她有半分异动,第一个收拾她的,就是我!”

    汤管家连忙制止:“将军,咱们还是应该......”

    陈鸿烈见汤管家还要劝,抢先应道:“孩儿知道了。”接着立马拱手离开,临了扫了一眼汤管家,眼里又多了几分排斥。

    陈鸿烈离开,张廖再待下去也不合适,随即也拱手告辞去追他。

    “木斋,等等我!”张廖追上在院内踱步的陈鸿烈,又安慰道:“别气了,我师傅也是老谋深算,想得多了些。”

    “再说了,当初齐雪能活,不也全赖他嘛。”

    “这倒是!”

    “不过齐娘子什么人,我看在眼里!她这人踏实,哪有他们说的那么多弯弯绕绕!”

    张廖悻悻点头,一撇嘴,余光闪烁间一个熟悉身影从眼前一闪而过。

    那人他好像见过,在什么地方来着?

    流民?

    不对,他们进不来城,更不可能出现在陈府。

    谁呀?

    对!张饱饭——我看见鬼了?

    张廖恍惚,陈鸿烈没搭理他,独自朝前走。

    正堂门口。

    汤管家送走陈于王,微眯着眼看着陈鸿烈远去的背影,又想起前几天来府上告状的那个没舌头的瘸子张饱饭,挥挥手唤来个小厮,耳语几句,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姿势。

    陈于王这边,他也没闲着,而是去准备厚礼,预备去参加小娄巷的望族秦家的添丁宴。

    这次去宴席,除了道贺,还有件事,那就是会一下未来亲家。

    想到这,陈于王心情美美——之前他已经私下跟秦家人对过八字了,一个叫“秦宓,字君如”的姑娘刚合适。

    陈于王哼着小曲,心里想到:“这次既能攀上秦家,又能绝了儿子对匠户家姑娘的心思,一举两得!”想到齐雪,他杀心又起,接着想到:“等儿子成亲,断了那边的心思,就宰了那死妮子!屠了船厂!”

    陈家在准备贺礼,同样地,不少人家都在怀着不一样的心思,干着相同的事。

    就比如张家。

    张家小池旁,齐雪穿着张氏硬送给自己的淡粉色落肩比甲,听着张忻给自己讲述秦家事。

    张忻给她科普秦家的来历跟势力,事无巨细,从如何定居于此到如何成为小娄巷四大家族之首,齐雪听得津津有味,不由得又高看了张忻几眼。

    “张忻,你懂得真多!对别人家的事也如数家珍!”齐雪往小池里洒了最后一把鱼食。

    她的无心之言,张忻却有些冒汗,赶紧岔开话题:

    “哈哈!是!是!哎,你看那鱼!”

    齐雪顺着张忻的折扇去瞧。

    是条小金鱼。

    金鱼在水中翩翩起舞,轻盈荡漾间,身上锦鳞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游鱼知我意,吹沫弄清萍。”张忻一抖折扇,慢慢吟着,轻轻扶住齐雪,免得她滑进水里。

    这种体贴手段是他久经情场琢磨出的精华,这招屡试不爽。

    齐雪没觉察到他的小把戏,但知道自己也得拽个文的,亮一下他的眼,随即蹲下拨弄水花思忖。

    “早知道不学土木工程,学汉语言了!算了!拉倒,不装了,去干别的!”齐雪心里想着,悻悻起身。

    抬头瞬间,正对上张忻那溢满情意的目光,她只以为是张忻在等自己作诗——没办法,气氛烘托到这了,不装一把不好下台!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齐雪漫不经心。

    张忻心中似有惊雷划落,握着齐雪的手抖了一下,扇子落地他都没注意。

    “怎么了,帕金森?”齐雪替他捡起折扇,来回扇了扇,递给张忻。

    “什么森?”张忻收了折扇,没深究那个什么森,敛了心神,说了明日要让齐雪跟着去小娄巷的事。齐雪不懂这些,只当是单纯的吃席,就满口答应。

    张忻目的达到,又因为那句狂妄的诗句没了游玩的心思,先行告退。

    齐雪自己在园子里游了半圈,有些累了,便想回客房休息,碰巧遇见个熟悉的身影。

    “嗨!廖哥!”齐雪扬着手,吸引着刚进门的张廖。

    张廖做了个收声的手势,把手里一个布袋递给齐雪。

    “什么东西?”齐雪接过来,边说边扒拉。

    里面是天青色布料的衣服,想来是那身晋制的交领襦裙、大袖衫。

    “船厂那边我送过信了,说你要在这边住几天。”张廖打量着齐雪身上的淡粉色落肩比甲,心里有些吃味,“这衣服像是我姨娘的!是我庶弟送你的?”

    张廖的“庶弟”二字咬得重了些,似乎在提醒自己才是长子。

    齐雪转了个身,朝张廖展示了一圈:“好看吧!夫人送我的,不是二公子。”

    “嗯嗯,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张廖揉了揉鼻子,转身要走,接着又停住,连身都没转,“明天跟我出去赴宴,我带你去吃顿好的!”说完拔腿就走。

    齐雪还想叫住他,说自己已经答应张忻明天要去“搂席”,但无奈这家伙走得太快!

    “吃醋了?”齐雪小声嘀咕。

    “齐娘子,有人找。”一个软糯的声音自身边响起。

    齐雪认得这个小丫鬟,正是昨天被张父踩着从太湖石上下来的那位。

    “谁呀?”齐雪像是问了句废话,跟上小丫鬟带路的脚步。

    “你叫什么呀,姑娘?”齐雪询问。

    “翠儿!”

    “你多大啦?”

    “我应该是及笄了,因为夫人说,年底我就可以给二公子当通房丫头了!”

    翠儿语气高亢,像是在给这个随和的陌生人炫耀,来维持那可怜的面子。

    齐雪不知道通房丫头具体是干什么的,但听她的语气,大概就是薪资高了!反正在现代,职级提升就是涨工资。

    齐雪佯装叹服:“哇,牛呀!实名羡慕!”她在人情世故方面小小的发挥了一下。

    翠儿的自尊心得到满足,脚下也轻快了许多。

    “还行吧!”翠儿语气轻松,接着补充道:“我在张府七八个适龄丫鬟里,也算拔尖的吧!”

    翠儿挺了挺身子,等待齐雪回话。

    不过现在俩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大门口,身着直裰的陈鸿烈正等着:“齐娘子,你可算来了,让我好等。”

    “翠儿刚跟我说,我就来了,你也没等多久呀,急性子。”齐雪反驳。

    “不说这些,我来就是想说……想说……”陈鸿烈结结巴巴,脑袋里下意识想到老爹之前说自己馋她身子的事。

    这齐娘子换上这身衣服属实夺目,那明天我接她去赴宴,让她冒充我的丫鬟充门面,绝对能在兄弟面前抬面子。

    陈鸿烈心里这样想着,视线不自觉在齐雪身上来回扫荡。

    齐雪被这目光扫得难受,往翠儿身后缩了缩,嗔道:“你想干嘛?”

    翠儿感觉这位小姐很怕他,作为日后的通房丫头,生了孩子就能被抬为妾室的人,她觉得自己要提前发挥一下作用,于是很是配合地护住齐雪道:“公子有事?”

    “啊!我,我是想……”

    “哎呀,那个我明天来接你!”陈鸿烈撂下句话,害臊似的转身下了台阶。

    接着像是忘了什么,又折返回来,把一个小盒子递给齐雪。

    “这个拿着,胭脂,明天抹上!”陈鸿烈大步快走,等感觉离开了齐雪的视线,又改快走为慢跑。

    其实他是漏了句话的,那就是“明天打扮漂亮点,别给我折了面子”,不过他没说。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见齐雪,就有很多话卡在嘴边说不出来了!

    明天!

    又是明天!

    怎么都是……

    明天?

    齐雪一愣——这时间,不就是张忻说的“明天宴席”?怎么陈鸿烈也来接?再联想张廖说的“吃顿好的”,她脑中警铃大作:这三人约的是同一场吧?!

    “完了!”齐雪嘀咕一句,哭丧着脸,把胭脂递给翠儿,意兴阑珊道:“送你了!”

    “哇!这花香味真浓,要不少银子吧!”翠儿惊喜,想还给齐雪,但无奈齐雪此刻已经跑远,她也就笑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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