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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尖叫,也没有害怕。
阿葵握手的力道非常大。
那人的手一僵,被面前这冲喜娘子热情过头的反应惊住了。
四下里静得可怕,几声清晰的抽气声蓦地响起,又迅速压抑下去。
疯了!真疯了?
难道这嫁进来的新娘子因为恐惧,直接就神智疯癫了,现在就开始说胡话了。
几个随轿而来的婆子看到阿葵盖头落了,也不敢上前盖上,只是面面相觑,同时都有些心虚地向后缩了几步,随时准备领了赏钱后就早点跑。
阿葵眨了眨眼。
大红盖头早已滑落,皱巴巴地堆在膝头,她却浑不在意。
裴照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
那是一张灰扑扑的脸,胭脂水粉半点也无,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明明不想嫁人,还装成一副期待的样子。
“呵。”
他看着紧握的手,冷笑了一声,本来只是伸手来吓吓对方的,可这样过于亲密的举动,让他的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了不少的厌恶感。
阿葵没有被这声冷哼吓到,她非但没松手,反而得寸进尺地捏了捏那只冰冷的手,仰起脸:
“你怎么不动啊?不是要快些去成亲嘛?”
她是一只食厄妖,其实不太懂成亲具体是干嘛的,只模糊记得好像是一种人类的重要仪式。
师尊说过,做妖得守信用,所以成完亲,她应该就能直接吃了。
不过,现在,偷吃一点点没什么吧?
看到苏阿葵仍然不知死活地又捏了一下自己的手。
“很好......下来吧......”
裴照站在原地,笑了。
他的眼神冰冷,但里面却带着一种要将她每一寸血肉都剖析开来的疯戾审视。
他倒想看看,这位由他父亲精心挑选的冲喜新娘,究竟藏着怎样的目的。
嫁给一个分明已半只脚踏入棺木的将死之人,竟还能露出这般没心没肺的笑容?
装得太过,令人讨厌。
思及此,他冰冷的手指骤然收力,带着几乎要碾碎她指骨的狠戾力道,攥紧了那只胆敢主动握住他的手。
可阿葵竟感觉不到痛似的,依旧没有松开,反而开开心心地笑着。
跟饿肚子相比,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握着这只手,就像抱着一只暖手的香炉,厄运源源不断地从中涌进来,让她感觉暖洋洋的。
那是饿极之后终于吃到东西的满足感。
“你捏得可真紧。”阿葵眯着眼睛开心道。
裴照闻言一愣,顺势松了松,却发现对方力气很大,他根本无法挣脱。
于是,他扯了扯嘴角,只能牵着她往里一步步走去。
越往里走,那厄运的香气就越发浓郁,阿葵觉得自己简直像一个饿死鬼,走进了一间摆满盛宴的屋子。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幸福快乐开朗活泼的一天。
她要大吃,特吃!
身后,大门沉重阖上,发出一声闷响,彻底隔绝了外面那些围观的路人。
之前送她进来的几个婆子庆幸地领完赏钱之后就离开了。
反正人已经送到永宁侯府了,其余地就不归她们管了。
裴照牵着她,走得极慢。
每一步都似耗费他极大的气力,压抑的咳嗽声不时从他喉间溢出。
他们所经之处,下人无不避退三尺,面露惊恐。
阿葵却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她正忙着透过相握的手,小口小口地小心翼翼地吸收着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厄运黑气。
每吸收一丝,她虚弱的妖力就恢复一分,苍白的脸颊也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好吃,真好吃。
而且感觉怎么也吃不完似的。
终于,有饭了呜呜呜。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两人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
院门匾额上写着静心堂三字,却透着一股萧索死寂,一看就是没什么人打扫的地方。
“二少爷。”
一个年约四十,面容憔悴的嬷嬷迎了上来,眼神复杂地看了阿葵一眼,发现新娘子没有盖好盖头后又迅速低下头去,声音带着畏惧,“新房已经备好了。”
裴照松开阿葵的手。
那一瞬间,阿葵心里咯噔一下,任谁面前香喷喷的饭菜被人端走了,眼里都会流露出不舍和焦急的情绪。
“别走,好吗?”
阿葵睁大眼睛。
她才吃了那么一点点啊,好小气,敢不敢让她多吃点。
裴照闻言,身形微顿。
随即,他突然弓下腰,爆发出一阵剧烈到骇人的咳嗽,给人感觉要将五脏六腑全都撕裂呕出。
阿葵没有退后,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裴照。
阿葵能感觉到,在对方咳嗽之后,这个便宜夫君的身上,产生的厄运气息更浓了起来,反正是香香的。
待那阵咳声暂歇后,裴照缓缓直起身,用指腹迅速抹去唇角出现的猩红:
“娘子,这便是我们的婚房了。”
“现在若后悔,还来得及。”
“否则,一个将死之人会成为你未来的夫君。”
他一路咳咳咳,这冲喜小娘子也看到了,这下可该跑了吧。
可哪想,面前的阿葵摇头,眼神坚定得让裴照诧异:
“不后悔,绝不后悔。”
开什么玩笑,离开这里,离开面前这食物,出去继续饿肚子吗?
她又不是傻!
裴照被这果断的回答噎了一下,沉默片刻,才低低道:
“好。周嬷嬷,带娘子进去休息。”
周嬷嬷战战兢兢地应了声是,上前扶住阿葵的手臂:
“少夫人,请随老奴来。”
阿葵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周嬷嬷走向东厢房,目光还黏在裴照身上。准确地说,是黏在他周身那浓郁得化不开的厄运之气上。
周嬷嬷瞧她这副模样,心里直犯嘀咕:
这冲喜的小娘子,难不成真对他们那位病怏怏的侯爷动了心思?
阿葵坐进了婚房里。
新房布置得颇为奢华,大红喜字,鸳鸯锦被和龙凤喜烛一应俱全,但总透着一股陈腐的奇怪气息。
“少夫人,”周嬷嬷欲言又止,眼中带着一丝怜悯,“您若有什么需要,就拉一下床头的铃绳。老奴就在外头。”
说完,她便匆匆退了出去,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不幸。
阿葵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她先是盯着床头的这铃绳看了一眼后,然后直接把头冠一把扔到了床上,趴下去,好奇地看着床底的地方。
那里是厄运气息最浓郁的地方。
床底下密密麻麻的,都是黄色的符纸,带着红色的血印,看得让她心里暖洋洋的。
阿葵从地上爬起,她感觉自己聪明的小脑瓜要长出来了。
原来不是她这位夫君天生倒霉透顶,是有人故意害他,给他下了这么恶毒的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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