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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奥娜再次找到芬恩·奥康纳的时候,他正靠在一堆散发着潮湿木头气味的货箱上,用一把小刀慢悠悠地削着指甲。
码头上的风比昨天更硬,刮在脸上,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冰渣子,可是芬恩却丝毫不以为意。
菲奥娜没有绕弯子。
她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和一个鼓囊囊的大麻袋,直接放在了芬恩面前的木箱上。
钱袋落在木板上,发出那种只有金属和木头碰撞时才有的声响,沉闷又实在。
“我的主人说,南区需要一些温暖。”
芬恩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那只独眼从钱袋移到麻袋上,最后落在了菲奥娜的脸上。
他没有贸然去碰那两样东西,眼神里多了几分疏离。
“这是在‘屠夫’杰克的汤碗里撒尿。我的人是在码头上扛生计的,不是去送死的。”
“‘屠夫’喝的汤,是用咱们爱尔兰同胞的骨头熬的。”菲奥娜的回答快得没有一丝停顿。
“芬恩,你手下的爱尔兰兄弟会,就只想一辈子在北区码头闻着鱼腥味,看着南区的兄弟被‘血手帮’的人当成牲口使唤吗?”
她的声音并不算大,却还是让芬恩的独眼猛地缩了一下。
“我的主人认为,这不是在抢生意。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从今天起,爱尔兰人的规矩,要由爱尔兰人自己来定。而你,芬恩·奥康纳,就是定规矩的爱尔兰人。”
芬恩盯着菲奥娜,这个几天前还像只受惊小鹿的女孩,今天的身体里仿佛住进了一头嗜血的狮子。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海风灌满了两人之间的空隙。
最后,他伸出那只粗糙的手,越过钱袋,直接解开了那个麻袋的口子。
果然,一股浓郁又提神的香气,混杂着草药和茶叶的味道,瞬间冲了出来。
这股味道,是力量,是精神,更是让手下兄弟们甘心卖命的魔药。
芬恩抓起钱袋,掂了掂那实在的分量。
他抬起头,那只独眼里翻涌着野心和决断。
“基兰!罗里!”
他朝着不远处喊了一声。
两个精悍的男人立刻跑了过来。
一个脸上有道疤,一个眼神凶悍。
芬恩将钱袋丢给其中一人,指着那个麻袋。
“换上破烂衣服,去南区。把这东西,免费送给那些兄弟们喝。记住,是免费。”
“如果‘血手帮’的人来了,别硬拼,看清楚他们的脸,然后,去这个地址。”
芬恩压低声音,报出了李维仓库的位置,“告诉那位东方先生,他的货,我们送到了。”
……
战争,就这么开始了。
一个小时后,南区最混乱的“臭鱼巷”。
巷子里的地面是湿滑的烂泥,混着鱼内脏和劣质杜松子酒的气味,两旁是东倒西歪的木板房。
基兰和罗里支起了一个简陋的木桶,下面点着一小堆炭火,让桶里的茶汤始终冒着热气。
起初,没人敢靠近。
巷子里的穷人们,码头工、洗衣妇还有几个眼神空洞的妓女,都远远地站着,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这两个陌生人。
在南区,免费的东西往往比昂贵的更要命。
“嘿,尝尝看!暖暖身子!”基兰用他那带着浓重爱尔兰口音的英语喊着,脸上挤出自认为和善的笑容。
一个裹着破烂披肩的老头缩在墙角,警惕地问:“什么东西?又是哪个该死的税吏想出来的新花样?”
“老爹,税吏可舍不得拿出这么好的东西。”
基兰舀起一勺,深棕色的茶汤在风中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东方来的提神汤,喝一口,保证你今天扛麻袋能多赚三个便士!”
罗里则一言不发,只是用他那凶悍的眼神扫视着周围,防止有人捣乱。
一个刚从船上卸完货,浑身汗臭的年轻水手被香味吸引,壮着胆子走了过来。
他看了看基兰,又看了看罗里,犹豫地问:“真的……不要钱?”
“今天不要钱。”基兰把一个木杯递过去,拍了拍自己的脸。
“算是我们北区兄弟,给南区朋友的一点心意。尝尝看,不好喝你吐我脸上。”
年轻水手将信将疑地接过木杯,吹了吹热气,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
一股辛辣又甘醇的暖流瞬间从喉咙滑进胃里,然后逸散,涌向四肢百骸。
他那因为过度劳累而酸痛的肌肉,似乎都舒缓了许多。
年轻水手瞪大了眼睛,一口气将杯子里的汤喝了个精光,舒畅地哈出一口白气。
“老天爷……这比黑杰克的变质朗姆酒还带劲!”
他这一嗓子,成了最好的广告。
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群,一下子骚动起来。
“给我也来一杯!”
“还有我!”
人们蜂拥而上,破旧的木杯、缺口的陶碗,甚至有人直接用手捧。
基兰和罗里忙得不可开交,茶桶里的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巷子里不再是死气沉沉,而是充满了惊叹和满足的议论声。
这片刻的热闹和温暖,让这条终年阴冷的巷子,有了一点人间的生气。
然而,这片刻的温暖很快被撕碎。
三名壮汉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们脖子上都系着一块血红色的手巾,那是“血手帮”的标志。
为首的那个,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
他什么话都没说,一脚踹翻了茶桶。
滚烫的茶汤泼了一地,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
罗里下意识想去拔腰间的短棍,却被基兰一把按住。
“别动手!”基兰低吼。
“血手帮”的人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刀疤脸一记重拳,狠狠砸在罗里的面门上。
罗里的鼻梁当场就断了,鲜血和惨叫一起喷了出来。
另外两个人冲上来,对着倒地的罗里就是一顿猛踹。
刀疤脸走到吓得脸色惨白的基兰面前,用手拍了拍他的脸。
“回去告诉你们北区的老大。”
“南区的生意,只有屠夫能做。”
“再敢伸爪子过来,下一次就不是断一根鼻梁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们像三头得胜的公牛,扬长而去,留下一片狼藉和痛苦呻吟的罗里。
基兰扶起满脸是血的同伴,死死记住了那张刀疤脸。
他没有回北区,而是搀扶着罗里,一瘸一拐地,朝着老大芬恩给的那个仓库地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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