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李维的话,让博伊尔猛地一哆嗦,忙不迭地点头,生怕卷入更惊险的局面。
他甚至不敢再看李维一眼,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东方人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交给了菲奥娜。
“带他们回仓库。照顾好受伤的人,等我回来。”
菲奥娜接过了钱袋,抬起头看向李维,发现这个人的脸色变了。
白天的平静,牌桌上的儒雅,此刻都从这个男人的脸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憎恨,而是一种纯粹的的杀意,让码头的寒风都显得温和起来。
她没有问要去哪里,也没有问要做什么。
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带着那份沉重的钱袋,走向街道另一头的阴影。
在那里,独眼芬恩和基兰正搀扶着满脸是血的罗里,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菲奥娜过来,芬恩迎了上来,但他没有说话,只是朝李维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便带着手下,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街道上只剩下了李维一个人。
他站在煤气灯昏黄的光晕边缘,一半身体在光明里,一半身体在黑暗中。
抬起手,解开了那件深青色丝绸长衫的盘扣。
李维没有脱下它,而是熟练地将长衫从身上翻了过来,反穿在身上。
华贵光鲜的丝绸被藏在了里面,露出来的是里面一层朴素至极的深色粗布。
这件租来的衣服,原来是件两面衫。
他拉起衣领上缝制的兜帽,盖住了自己的脸。
前一刻还是出入上流俱乐部的东方贵客,下一秒就成了一个随时会淹没在波士顿夜色里的影子。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走进了那片黑暗。
没有回头。
……
南区,“臭鱼巷”。
这里的空气比巷子的名字更让人作呕。
鱼内脏的腥臭、劣质杜松子酒的酸腐,还有常年不见阳光的墙角渗出的尿骚味,混合成一种只有底层才有的气息。
巷口不远处的一家廉价酒馆,是这片区域唯一的“亮点”。
油腻的窗户里透出昏暗的灯光,里面传出醉汉们粗野的叫骂和吹嘘声。
“……那帮北区的软蛋!我一拳就干倒了一个!”
刀疤脸正把一只脚踩在桌子上,手里举着一个豁口的酒杯,唾沫横飞地向同伴们炫耀着白天的“功绩”。
“他妈的,还敢来南区卖什么东方神仙汤!下次再让我看见,老子直接把他们的脑袋塞进马桶里!”
“哈哈哈哈!”
酒馆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两个同伴举杯附和,继续灌着能烧穿喉咙的烈酒。
他们喝得太多,根本没有察觉,酒馆对面那堆烂木箱的阴影里,多了一道人影。
李维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不是第一次在这样的环境里等待。
在远航的船上,在那些混乱的异国港口,他见过比这更肮脏的角落,也猎杀过比眼前这几个醉汉更危险的猎物。
基兰对他描述过刀疤脸的特征,那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疤痕,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清晰可辨。
他就是目标。
李维没有急。
猎人最有价值的品质,就是耐心。
他在等一个机会,等猎物脱离群体,等它最松懈的那个瞬间。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于,酒馆的门被猛地推开。
刀疤脸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他没有走远,而是拐进了酒馆旁边那条连流浪狗都嫌弃的漆黑胡同。
他的两个同伴,还在酒馆里划拳叫嚷。
时机到了。
李维从阴影中站起,脚步轻得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跟着走进了那条巷子。
刀疤脸背对着巷口,正对着墙壁,笨拙地解着自己的裤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下流小曲。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一个死神已经贴在了他的身后。
李维没有用那把盖奇副官给的枪。枪声太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对付这种角色,一把刀就够了。
一只手闪电般地伸出,从背后死死捂住了刀疤脸的嘴。
那声即将冲出喉咙的惊呼,变成了一声沉闷的呜咽。
刀疤脸浑身一僵,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体温,和他脖颈处传来的,一丝尖锐的凉意。
他想挣扎,但捂住他嘴的那只手,力量大得让他绝望。
下一刻,那道凉意,变成了一道迅猛而滚烫的切割。
李维握着匕首,以一种解剖般的精准,干脆利落地划开了目标的喉管。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丝毫的犹豫。
“呃……”
刀疤脸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就软了下去。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最后的惊恐和不解。
温热的液体喷溅出来,在肮脏的地面上,无声地汇成一滩。
李维松开手,任由那具躯体软倒在地。
他蹲下身,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正是那副在今晚立下大功的兽骨牌九。
李维取了其中一张,轻轻地放在了刀疤脸那双去神采的眼睛上,等着献血渗出来沾满牌九的底部,随后将这张牌九收入个小麻袋中。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上,确认没有沾到明显的血迹。
这才缓缓退出了巷子,重新拉上兜帽,再次融入了波士顿无边的夜色。
整个过程,从进入巷子到离开,不到两分钟。
干净,利落。
……
仓库里,一盏油灯的火苗,在安静地跳动。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菲奥娜没有睡,独眼芬恩和基兰也没有走。
罗里的鼻子被简单包扎过了,靠在一堆麻袋上,呼吸沉重,却没有发出一点呻吟。
所有人的心都悬着。
他们不知道李维去做什么了,但他们都能猜到。
仓库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李维走了进来,身上带着清晨的寒气。
他脱下了那件反穿的粗布长衫,将它扔在一边,露出了里面那身依旧整洁的丝绸衣物。
他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角落的水盆边,挽起袖子,一遍又一遍,仔细地清洗着自己的双手。
水很冷,但他洗得极其认真,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洗完手,他走到桌边。
“啪。”
一声轻响。
那把属于盖奇副官的燧发手枪,被放在了桌上。
崭新的,没有被动用过的痕迹。
难道这个东方人不是去杀人吗?
芬恩和基兰相视一眼,各生疑惑。
然后,李维又从怀里拿出了另一件东西,一张兽骨制成的牌九。
他走到罗里的面前,将骨牌递给了这个因为替他办事而挨打的爱尔兰男人。
罗里颤抖着手接过,看到骨牌光滑的表面上,分明沾着已经凝固发黑的暗红色痕迹,血腥气止不住地钻入他的鼻孔。
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维看着在场的所有爱尔兰人,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心头发寒的语调,缓缓开口。
“记住,这一次是我。”
“下一次,爱尔兰人的血债,要爱尔兰人自己去血偿。”
http://www.badaoge.org/book/153613/5649748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