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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嘉言听着,喃喃道:“我没想过一定要入宫,做什么妃嫔贵人。我只是不想跟阿满分开了。若他愿意,我一辈子就这样,做个见不得光的外室,只要能陪伴着孩子,我也不是不可以。”
“傻话。”甄太妃轻叹,握住她的手紧了紧,“一个男子若真心喜爱一个女子,怎会舍得让她永远躲在阴影里,没有名分,见不得光?那算什么喜爱?栖真眼下没有立刻给你名分,将你接入宫中,并非不愿,而是不能,更是在为你们更长远的将来筹谋。”
她将最残酷也最现实的利害关系,清晰地摆在薛嘉言面前:
“阿满若一直留在宫外,将来想认祖归宗,也并非全无可能。但你要知道,他若将来有希望去争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那么,他这个的身世,必定会成为政敌攻讦他最锋利的一把刀!到时候,你们母子要承受的,就不仅仅是分离之苦,而是生死之危!”
薛嘉言脸色白了白。
“所以,阿满必须进宫。必须从婴儿时期,就以‘皇子’的身份,名正言顺地在宫中长大,让所有人都习惯他的存在,将他的出身与皇宫牢牢绑定,不留任何可供质疑的缝隙。而你呢?你此时若也跟着去,以什么身份?一个夫君去世才几个月的寡妇!这孩子是谁的?你心里清楚,栖真心里清楚,可旁人如何得知?天下人会怎么说?史官的笔,又会如何记载这一笔?”
她每一个反问,都像重锤敲在薛嘉言心上。
“他们会说,皇帝强占臣妻,罔顾人伦!会说皇子出身不正,血统存疑!这些污言秽语,会像跗骨之蛆,伴随阿满一生,成为他永远洗刷不掉的耻辱和攻击他的利器!到那时,你今日忍受的分离之痛,与将来可能加诸于阿满身上的万劫不复相比,孰轻孰重?”
甄太妃所说的这些道理,薛嘉言在独自煎熬的深夜里,不是没有反反复复地想过、掂量过。可是,明白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源自天性的母爱,让她在理智与情感中左右摇摆。
她只想抱着自己的孩子,看着他一天天长大,听他叫第一声“娘亲”,看他蹒跚学步,将世间所有的温柔与爱都给他。
甄太妃看着她脸上怔忡茫然、挣扎痛苦的神色,心中了然,也更加疼惜。
“好孩子,我知道你舍不得。天底下哪个做娘的,舍得把自己的心头肉送到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去?”她顿了顿,目光深沉地看着薛嘉言的眼睛,“但是,正因为你是他的娘亲,所以,你才必须要舍得。”
“这份‘舍得’,不是放弃,不是退缩,而是为了他的将来,也是为了你们的将来。”
甄太妃的语气逐渐加重,带着一种激励人心的力量,“你不仅要舍得暂时把他送进宫,更要为了他的将来努力活得精彩。栖真看重这孩子,寄予厚望,但你要明白,将来若真有一日,他要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光有皇帝的宠爱是远远不够的!他没有名义上的母族支撑,除了他父皇,你也要做他的后盾。”
“你不能只沉溺在悲伤里。你要为他打算,用你的智慧,用你的能力,去为他铺路!”甄太妃的眼神灼灼,仿佛能点燃人心底的斗志,“好好的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钱不是万能的,但在很多时候,它能打通关节,能蓄养势力,能收买人心,能提供庇护,能做成许多明面上做不成的事!它能为你,更为他,铺一条路出来!”
甄太妃看着薛嘉言眸中渐渐闪神采,语气肯定道:“我留给栖真的那些产业里,他不是把粮行交给你打理了吗?我听说,你做得极好,不仅账目清晰,还在年景不好时暗中平抑了京郊粮价,救了急,也攒下了口碑。后来新开的布行,也被你经营得有声有色。这份本事,连栖真都私下里赞过。”
“眼下,戚家是你说了算,再无那些碍手碍脚的人掣肘。这正是你放开手脚,大展拳脚的好时候!把你的嫁妆铺子经营好,把栖真留给你的那些产业盘活,把你的本事都用出来!你现在又有了诰命,将来便是无人敢小觑的‘财神娘娘’!”
这番话似一阵风,吹散了薛嘉言心头弥漫多日的绝望迷雾,露出属于她薛嘉言的坚韧与锋芒。
是啊!一时的分别不代表永远!即便阿满不能养在她膝下,她也绝不能就此消沉!她的振作起来,不仅是为自己,更是为了远在宫中的儿子!她要变得强大,要拥有足够的力量,在未来,成为儿子可以依靠的臂膀!
她看着甄太妃鼓励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虽然还有未干的泪光,却已燃起了新的光彩。
甄太妃见状,欣慰地笑了,语气慈和:“说起来,咱们也是有些缘分的。你外祖父吕老太爷,当年与我二叔在丝帛生意上打过不少交道,是旧相识呢。只是后来世事变迁,联系少了。”她轻轻拍了拍薛嘉言的手背,“往后啊,你就把我当个长辈,别见外。有什么事,或是心情不好了,无处可说了,尽管来枫林苑找我。”
薛嘉言心中暖流激荡,她站起身,对着甄太妃,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这一夜,薛嘉言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这一夜,姜玄却没有睡好。
长宜宫东配殿的灯火一直亮着,阿满从入夜起便开始了撕心裂肺的嚎哭,哭声洪亮而持久,任乳母如何颠哄、拍抚、检查,都无济于事。
姜玄看着乳母怀中那个哭得小脸皱成一团、浑身汗湿、连脖颈都挣红了的小小人儿,心里是又疼又急。
太医院的院判和两名擅长儿科的老太医都被火速召来,轮番诊视,望闻问切,又请了擅长小儿推拿的医女来轻轻揉按穴位,可孩子依旧哭嚎不止。
几位太医面面相觑,最终只能躬身请罪,说大殿下身体确无大碍。这夜啼之症,或为神气未定,偶受惊扰所致,实非药石可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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