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前台大妈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指甲碰撞键帽的声响在空旷大厅里格外突兀。她的视线游离,总往门口飘。
“那个……系统正在重启,稍等啊,这破电脑老毛病了。”大妈干笑着。额角的粉底卡在细纹里,沁出一层油光。
季司铎立在柜台前,指尖有节奏地叩击着木质台面。
摩斯密码的频率。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在读秒。
从大妈拿起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分四十二秒。
若是普通系统故障,不需要这么久。若是报警,最近的派出所距离这里一点五公里。按照夜间出警速度,警车只需要四分钟。
还有十八秒。
远处,夜风送来尖锐鸣响。声音由远及近,正撕扯着夜幕。
大妈脸色惨白,整个人往柜台底下缩去。
季司铎原本散漫的目光骤聚。眼睑微眯,透出捕猎前的审视。他没去拿身份证。回身,手臂揽住陆欣禾的腰。
“走。”
只有一个字。短促,不容置疑。
陆欣禾还没回过神。双脚离地,整个人被他单臂提起,轻得没有任何分量。
“哎?身份证还没……”
“不要了。”
季司铎大手扣住她后脑勺。将她的脸压向自己胸口。长腿迈开,并未冲向大门,而是折身撞进旁边的消防通道。
“那是楼梯间!只有三楼!”陆欣禾惊慌失措地喊道。
“足够了。”
季司铎一脚踹在防火门上。厚重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门框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与此同时,旅馆大门玻璃被推开。红蓝交错的光芒将大厅切割得支离破碎。
“警察!都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暴喝声在楼下炸开。
陆欣禾膝盖发软,差点跪在台阶上。
真的来了!
刘婉如那个疯女人,竟然能调动警察?这哪里是豪门恩怨,简直是围剿要犯的阵仗!
“老公……我腿软……”陆欣禾带着哭腔,手指绞紧了季司铎的衣领。指尖用力到失去血色。
季司铎低头看她。
怀里的女人瑟瑟发抖,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眼底翻涌起一阵戾气。
为了追债,竟然动用白道关系伪装成警察抓人?看来陆欣禾欠的这笔高利贷,背后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抱紧。”
季司铎不再多言。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手臂线条贲张,三步并作两步。他在楼梯上飞掠而过,冲上三楼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通风窗。
季司铎速度不减。
“闭眼!”
陆欣禾本能闭紧双眼。把头埋进他坚硬胸膛。心脏撞击肋骨,发出擂鼓般的声响。
玻璃碎裂的脆响在耳边炸开。
失重感裹挟全身。
陆欣禾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喉咙里压抑着一声尖叫。
预想中摔成肉泥的剧痛并未到来。
季司铎在跃出窗台瞬间,单手扣住外墙生锈排水管。手臂青筋暴突。身体借力一荡,稳稳落在二楼空调外机上。
铁皮外机发出刺耳呻吟,摇摇欲坠。
未等陆欣禾喘息,他又是一次纵身,落在隔壁平房瓦顶上。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花哨,精准得可怕。
寒风呼啸。
两人在临城错落不齐的民居屋顶上穿行。
陆欣禾只觉得耳边风如刀割。但身体被那个宽厚怀抱护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寒气都钻不进来。
她偷偷撑开眼缝。
月光下,季司铎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紧绷。呼吸沉稳绵长。哪怕负重进行高强度奔袭,依然不见丝毫紊乱。
那一瞬间,陆欣禾有些恍惚。
此刻的他,周身涌动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那是只有在生死边缘游走过的顶级掠食者才有的气息。
“别看下面。”
季司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脏。”
陆欣禾把脸埋得更深了。
这哪里是脏不脏的问题,这是会不会死的问题!但这男人的胸膛,却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
……
“不许动!警察!”
旅馆三楼,几名全副武装的民警破开客房门。
房间里空空荡荡。窗户大开,冷风灌进来,卷起窗帘狂舞。
“队长,跑了。”一名年轻警察探头看一眼窗外,咋舌道,“这可是三楼,直接跳下去?带着人还能跑这么快,这身体素质,练家子吧?”
带队的李队长眉头紧锁。走到窗边捡起几片碎玻璃。
“前台说那男的刷了身份证就报警了?”李队长转头问。
“是。”年轻警察拿着对讲机,表情古怪,“队长,刚核实了身份信息。系统报警……好像是个乌龙。”
“乌龙?”
“那张身份证的主人叫季司铎。”年轻警察盯着手里的终端屏幕,眼眶撑大,“海市人,两个月前……因为重大交通事故,户籍状态已经注销了。”
李队长动作一顿:“注销?你是说……”
“对,系统显示,这人已经死了。”年轻警察喉结滚动了一下,“已故人员的身份证在使用,系统自动触发了预警。怀疑是有人冒用死者证件进行诈骗活动。”
房间里陷入一阵诡异死寂。
李队长走到窗边,俯瞰楼下漆黑小巷,目光沉郁。
“冒用死人证件……但这身手,可不像一般的诈骗犯。通知局里,查一下这个季司铎生前的社会关系。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
……
临城西郊,烂尾楼区。
这里原本规划是CBD。后来开发商卷款跑路,只留下一栋栋黑洞洞的水泥框架。矗立在夜色中,宛如巨大的兽骨。
季司铎抱着陆欣禾,钻进其中一栋楼的样板间。
这里虽然四面透风,但堆放了不少废弃保温板,勉强能遮挡风雨。
他把陆欣禾放在保温板上。迅速脱下风衣,盖在她身上。
“伤着没?”
季司铎蹲在她面前。借着月光,查验她的手脚。
陆欣禾惊魂未定,脸色惨白如纸。她哆哆嗦嗦抓住季司铎的大手,指尖冰凉。
“没……没事。”
她刚才真的以为自己要被抓去坐牢。或者被刘婉如的人沉海了。
“那些警察……没追来吧?”陆欣禾小心翼翼地问。
季司铎动作稍滞。
他抬手,拇指抹去她脸颊上沾的一点灰尘,目光沉静。
这傻女人,到现在还以为那些是警察。
哪有警察抓人不开警笛,反而先让前台拖延时间的?那分明是买通了黑白两道的债主,为了逼她现身布下的局。
看来她欠的钱,数目大得惊人。否则对方不会这么大动干戈。
“甩掉了。”
季司铎握住她的双手,放在掌心搓热。嗓音低沉,在空旷水泥房里回荡,奇异地抚平了她的焦躁。
“只要有我在,没人能把你带走。”
陆欣禾看着他认真的眼睛,鼻头泛酸。
虽然这男人脑子不好使,经常自我攻略。但在关键时刻,他是真的拿命在护着她。
原书里那个阴鸷暴戾的反派大佬,此刻却像个守护者一样蹲在她面前。满身尘土,却并不狼狈。
“老公……”陆欣禾吸了吸鼻子,声音发软,“你刚才……怎么那么厉害?抱着我还能跳那么高。”
季司铎一怔。
是啊。
刚才那一瞬间,身体完全脱离了意识掌控。那些战术规避动作,攀爬技巧,就像是烙印在肌肉记忆里的本能。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便自然流露。
他看着自己的掌心。指腹上有一层薄薄老茧。
这种茧,不是搬砖磨出来的。
更像是长期握枪,或者使用某种冷兵器留下的痕迹。
“以前在工地上,练出来的。”季司铎垂下眼睑,随口编了个理由。他不想吓到她。
陆欣禾:“……”
哪个工地还教飞檐走壁?你是去搬砖还是去少林寺进修了?
不过她没拆穿。
只要能活着,管他是少林寺还是蓝翔技校毕业的。
“饿不饿?”季司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被压扁的火腿肠,撕开包装递到她嘴边,“只有这个了,凑合吃一口。”
陆欣禾咬了一口。全是淀粉味,但在这一刻却觉得无比美味。
“你也吃。”她把剩下的大半根推回去。
季司铎就着她的手,两三口吃完。
“睡吧。”他把陆欣禾往怀里揽了揽,靠在冰冷水泥墙上,“我守夜。”
陆欣禾确实累到了极点。
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她眼皮沉重。她在季司铎怀里找了个舒服姿势。闻着他身上淡淡汗味和皂角香,很快便沉沉睡去。
季司铎听着她逐渐均匀的呼吸声。目光在黑暗中一点点沉寂下来。
他看着窗外那轮惨白月亮,手指无意识把玩着那个早已过期的打火机。
今晚这帮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绝不是一般的地痞流氓。
陆欣禾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怎么会招惹上这种势力?
除非……
季司铎脑海中闪过那个金色的塔形标志。还有那个总是出现在梦里的阴冷女人。
或许,这些人根本不是冲着陆欣禾来的。
而是冲着他。
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脑仁像是被生生撕裂。季司铎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以免吵醒怀里的人。
他必须尽快弄清楚自己是谁。
否则,这种亡命天涯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
烂尾楼外,五百米处的马路边。
一辆黑色的奥迪A8无声停在树影下。
车牌是极其惹眼的京A开头。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文质彬彬的脸。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考究的定制西装。手里捻动着一串沉香手串。
“二爷,定位就在这附近。”
副驾驶上的保镖低声汇报,“刚才警局那边的内线传来消息。有人用了Sido少爷的旧身份证,触发了死亡预警。”
被称作二爷的男人轻笑一声。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情绪。
他举起手里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一张监控抓拍的模糊照片。
照片里,一个高大男人正抱着一个女人,在月色下的屋顶飞跃。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个男人的身形,还有那种即使在逃亡中也保持着绝对从容的姿态,让他太熟悉了。
“我的好侄子。”
男人推了推眼镜。唇角扬起的弧度温和,吐出的话语却透着森寒。
“原来你没死啊。”
他转头看向那片漆黑的烂尾楼。语调轻柔得像是在问候老友。
“既然没死透,那二叔就再送你一程。”
“去,把这栋楼围起来。”
男人关上车窗。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别用枪,动静太大。楼里应该有不少废弃的保温材料,点着它。”
“做得干净点。就说是……流浪汉取暖不慎失火。”
http://www.badaoge.org/book/153626/5650112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