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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章 意外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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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中大地,本应是沃野千里、仓廪实盈的粮仓。自先秦以来,此地便是华夏腹心,沟渠纵横、阡陌交错,春种秋收,岁稔年丰。然而此刻,在通往右扶风的官道旁,数百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饥民却如潮水般涌出,手持木棍、菜刀、镰刀,甚至断锄破犁,将六名骑马之人团团围住。

    他们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绝望中的凶狠;脚步踉跄,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这些人不是流寇,不是山贼,而是曾经在这片土地上耕作、纳税、生儿育女的普通百姓——如今,却被逼成了“匪”。

    周仓勒马而立,粗壮的手臂紧握经过将做营重新打造过的长柄铜锤,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困惑与不忍。他向来性如烈火,可面对这些手无寸铁、骨瘦如柴的百姓,那柄曾砸碎无数敌将头颅的铜锤,竟一时举不起来。

    “这么肥沃的关中土地上,怎会有如此的饥民?”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王双横刀立马,目光扫过人群,只见一个老妇抱着奄奄一息的婴孩跪在泥地里,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仿佛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

    柳毅策马向前半步,目光沉静如水,却暗藏锋芒。他环顾四周,缓缓开口:“长安三辅,沃野千里,自古为天下粮仓。若非西凉军为供前线战事,横征暴敛、竭泽而渔,何至于此?西凉边军素来只知抢掠,不知耕织,更不懂治民之道。他们视百姓如草芥,视田亩如战场,今日之祸,实乃人祸,非天灾。”

    他话音未落,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声怒吼:

    “把你们的马匹和银钱交出来!饶你们不死!否则——休怪我们手下不留情!”

    说话之人身材高大,约莫二十出头,虽衣衫破旧,却站姿挺拔如松,眉宇间透着一股世家子弟的傲骨与不甘。他手中握着一杆素缨长枪,枪尖微颤,寒光点点,显然并非寻常流民。

    张昭端坐马上,神色平静,但眼中已闪过一丝异色。就在此时,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主人,此人乃右扶风武将耿纪,东汉开国名将耿弇之后。‘有志者事竟成’,正是出自其先祖之口。耿氏一门忠烈,世代效忠汉室,然自董卓乱政以来,西凉军屡次打压关中士族,耿家亦未能幸免。如今流落民间,率族人辗转求生,实属无奈。”

    纯儿的声音如清泉入耳,张昭心中顿时一震。

    ——耿纪?

    那个在建安二十三年于许都密谋刺杀曹操、意图匡扶汉室的忠臣?

    历史上的耿纪,最终兵败被诛,满门抄斩。可如今,他竟出现在此处,尚且年轻,尚未踏上那条注定悲壮的道路。

    张昭凝视着那高大的青年,心中百感交集。他本可下令周仓直接镇压,但此刻,他却按兵不动,只是静静观察。

    本来还有一些于心不忍的周仓此刻却按捺不住。有人竟敢对自家主公如此无礼这是对他最大的侮辱,他怒目圆睁,须发皆张,一声怪叫如雷炸响:

    “奶奶个熊的!完蛋玩意!敢对我家主人大喊大叫?你是在找死知道吗?!”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然一震,那柄六十八斤重的长柄铜锤嗡鸣作响,锤头划破空气,带起一阵沉闷的风啸。这是周仓愤怒到极点的征兆——他已准备出手!

    那高大青年——耿纪——非但不退,反而踏前一步,素缨长枪斜指地面,沉声道:“交出马匹粮食,是你们唯一的出路。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说罢,他手腕一抖,枪尖连点三下,三个凌厉的枪花如寒梅绽放,虚实难辨,竟隐隐封住了周仓可能进攻的三路。

    张昭眼中精光一闪——好扎实的枪法!这绝非江湖野路子,而是正统将门传承!

    他并未阻止周仓,反而微微颔首。他想看看,这位历史上以忠烈留名的耿纪,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周仓大吼一声,如猛虎出柙,铜锤挟泰山压顶之势,轰然砸下!这一击,足以开山裂石!

    耿纪双目如电,紧盯锤势轨迹,身形微侧,素缨长枪如灵蛇出洞,精准点在铜锤挥动的关键节点——那是一处力矩最弱的转折点。

    “铛——!”

    一声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周仓只觉一股巧劲自枪尖传来,竟将他千钧之力卸去大半,铜锤偏斜,砸空于地,激起漫天尘土。

    “咦?!”周仓一愣,随即怒意更盛。他自恃力大无穷,从未在正面交锋中被人如此轻易化解攻势。

    耿纪亦不好受。虽以巧破力,但周仓之力实在太过霸道,震得他虎口发麻,气血翻涌。他强压内腑的震荡之痛,枪势再起,如暴雨梨花,连刺七点,逼得周仓连连后退。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已交手三十回合。

    周仓鼻洼鬓角汗如雨下,粗喘如牛。他越打越惊——这小子力气不如自己,速度也不占优,可每每总能预判自己的招式,以最小的代价化解最强的攻击。更可怕的是,对方枪法中隐含兵法之理,攻守兼备,进退有度,分明是将门嫡传!

    耿纪同样心惊。他本以为凭自己苦练多年的耿家枪法,足以震慑这群“富商护卫”,却不料对方竟有如此悍将!那铜锤每一次砸下,都似天崩地裂,若非自己以巧卸力,早已骨断筋折。

    战斗愈发激烈。

    周仓久攻不下,怒火攻心,体内一股狂暴气息骤然升腾。只见他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竟隐隐泛起一层淡红色雾气——这是他血脉深处潜藏的“狂战士”之态被彻底激发!

    “龙威四连击!”他咆哮如雷,铜锤化作四道残影,如狂龙出海,直取耿纪天灵!

    耿纪咬牙硬接。

    “铛!铛!铛!铛!”

    四声巨响,震耳欲聋!

    第三锤落下时,耿纪的素缨长枪已出现裂痕;第四锤砸下,那杆陪伴他十年的长枪竟如蚯蚓般扭曲变形,枪杆弯折,枪缨断裂!

    “噗——!”

    耿纪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如纸,单膝跪地,手拄断枪,摇摇欲坠。

    他抬头望向张昭一行,眼中无惧,唯有一丝恳求:“不要……伤害他们……他们都是无辜的耿氏族人……”

    话音未落,意识已沉入黑暗。

    周仓狞笑一声,铜锤高举,就要砸碎耿纪头颅——

    “周仓,住手。”张昭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冰泉灌顶,令周仓动作一滞。

    “他是一个好人。”张昭翻身下马,缓步走到耿纪身前,蹲下身,探了探他的脉搏,又看向那群瑟瑟发抖的饥民,“他拦路抢劫,是为活命,非为作恶。柳毅,把我们的干粮分给他们一些。”

    柳毅点头,立刻命人打开行囊,将随身携带的麦饼、肉干、盐巴尽数取出。王戎、王双等人也纷纷解囊。

    饥民们起初不敢上前,直到一个孩子怯生生地接过一块麦饼,咬了一口,眼泪瞬间涌出。

    “有吃的了……有吃的了……”老妇抱着孩子,跪地磕头,额头撞在泥土上,咚咚作响。

    很快,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哭喊与感谢之声,如潮水般涌向张昭等人。那不是劫掠后的欢呼,而是绝境逢生的泣诉。

    张昭站在人群中,目光却越过众人,投向西北方向的密林深处。

    那里,三千西凉铁骑正悄然列阵,黑甲如墨,刀光如雪。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冷笑一声,缓缓起身,“柳毅,姚弋仲,王双,王戎——准备战斗。眼前这群人不足为虑,真正的杀机,在林中。”

    几乎同时,十五里外的密林中。

    护军将军西凉大都护牛辅麾下大将李丰,正倚在一棵古槐下,嘴角噙着冷笑,遥望远处尘烟。

    “这群该死的家伙,”一名西凉都尉啐了一口,“堂堂耿氏,竟沦落到剪径为盗?真是辱没先祖!”

    李丰手提长刀,面容唏嘘,眼中闪过一丝残忍:“耿纪?呵,他已无路可走。为了族人生存,抢几个过路商人,也算不得什么。不过……今日,他连同那些‘肥羊’,都得死。”

    他抬手一挥:“全军出击!一个不留!”

    三千西凉铁骑无声拔刀,马蹄裹布,刀刃涂黑,如幽灵般潜伏于林间,此刻正蜂拥的冲向眼前的这群人。他们是董卓最精锐的“残狼营”分支,专司伏杀、清剿,手段狠辣,从不留活口。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身后十里,另一支队伍正悄然转向。

    一辆青帷马车在五百名黑衣卫士的簇拥下,缓缓驶向右扶风。

    车内,贾诩闭目养神,面容慈和,仿佛邻家老翁。可若细看,便会发现他指尖轻敲案几,节奏如心跳,冷静得令人胆寒。

    “西凉暗卫校尉石德林,拜见长史大人!”石德林跪伏于车前,额头紧贴地面,冷汗浸透后背。

    贾诩撩开车帘,露出一抹温和笑容:“有劳石校尉。我到了你的地盘,安全就靠你了。”

    石德林浑身一颤,几乎瘫软。他深知眼前这位“毒士”的威名——贾诩,字文和,董卓亲封“长史”,智计无双,心狠手辣。传闻他曾为保全自身,献策导致数万百姓被屠;更有传言,连董卓那位为他生下三子的宠妾,也是死于贾诩一纸密令,而贾诩连一滴眼泪都未流。

    “卑职……卑职万死不敢怠慢!”石德林磕头如捣蒜。

    贾诩不再言语,放下帘子。石德林慌忙起身,传令全军戒备。

    就在此时,一只苍鹰自高空俯冲而下,尖啸如泣。车帘再掀,一只修长的手伸出,掌心托着一块鲜肉。苍鹰稳稳落在车辕上,黑衣侍卫迅速取下其腿上竹筒,呈入车内。

    片刻后,一道温和却不可违逆的声音传出:

    “转道右扶风,我们去看个热闹。”

    石德林立刻高喝:“转道右扶风!全军疾行!”

    ——一场三方交汇的风暴,正在右扶风官道上酝酿。

    回到战场。

    张昭翻身上马,白龙驹通体如雪,四蹄踏云。他缓缓举起神锋盘龙戟——此戟乃将做营的马钧裴秀联合重新锻造,刃如龙牙,枝如盘蛇,重达七十二斤,削铁如泥。

    “锋刃阵型,冲锋。”他冷冷吐出六个字。

    刹那间,六人阵型骤变!

    张昭居前,如利刃破空;王双左翼突进,大刀横扫;姚弋仲右翼策应,长刀如巨蟒翻腾;王戎殿后,凤翅鎏金镗舞成金轮;柳毅居中调度,弓箭在手,随时支援;周仓虽不满,却也怒吼一声,重新上马,铜锤横扫,势如疯虎。

    他们外穿粗布衣,内衬双层黄金锁子甲——此甲由西域秘法锻造,柔韧如丝,坚逾精钢,可挡强弩,可抗重锤。张昭向来惜命,从不拿性命开玩笑。

    西凉军率先发动!

    “放箭!”李丰一声令下。

    “嗖嗖嗖——!”

    漫天箭雨如蝗虫蔽日,黑压压一片笼罩六人。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箭矢如雨点般钉在六人身上,叮当作响,却纷纷滑落!有的甚至直接弹飞!六人毫发无损,如六尊铁铸神像,冲入敌阵!

    “怪物!他们是怪物!”西凉军中有人惊恐大叫。

    李丰瞳孔骤缩:“怎么可能?!三轮齐射,每人至少中箭三十支,竟无一人倒下?!”

    他话音未落,一道白影已至眼前!

    张昭白龙驹如闪电掠过,神锋盘龙戟小枝一挑,寒光闪过——

    “嗤!”

    李丰的喉咙被精准割开,鲜血如喷泉般涌出。他双手捂颈,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缓缓倒下。

    王戎大笑一声,凤翅鎏金镗猛地挑起李丰尸体,如掷标枪般甩入敌阵!尸体砸翻数名骑兵,引发一阵混乱。

    “杀!”周仓怒吼,铜锤横扫,两名西凉骑士连人带马被砸成肉泥!

    姚弋仲长刀如巨龙摆尾,一击扫断三杆长矛,顺势切开一名西凉军百夫长胸膛!

    王双刀光如雪,刀势如狂风暴雨,西凉铁骑纷纷落马落马。柳毅箭术如神,三箭连发,百步之内之人穿喉如同儿戏般简单!

    六人如六道旋风,在三千铁骑中纵横捭阖,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哀嚎遍野。

    西凉军引以为傲的铁骑冲锋,在这六具“人形凶器”面前,竟如纸糊一般!

    战斗持续不到半个时辰,三千西凉军已折损近半。余者肝胆俱裂,开始出现溃逃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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