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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郡的冬夜,寒如刀割。朔风卷着残雪,在富平城头呼啸而过,吹得旌旗猎猎作响,仿佛天地都在为一场即将落下的雷霆屏息。
平西将军府大帐内,烛火通明,却无半分暖意。数十名龙渊军将领肃立两旁,甲胄未卸。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汗味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张昭端坐主位,玄色战袍未换,腰间佩剑“龙渊”斜倚案侧。他面容平静,眼神却冷如寒潭,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鲍信身上。
“鲍信,”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冰锥刺骨,“你活捉彻里吉、迷当二将,功不可没。然——你擅自放走白马羌腾子驹,罪不容赦。”
全场死寂。
鲍信身形一震,却未辩解,只深深一揖:“末将知罪。”
“来人!”张昭猛然起身,声震屋瓦,“拖出去!八十军棍!给我狠狠打!若有行刑者手下留情——斩!”
话音落下,两名执法小校上前,面无表情地架起鲍信。鲍信竟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乐祥与乐进对视一眼,挺直腰杆的跨出一步,齐声道:“主公!我二人当时亦赞同鲍将军之议,愿同受其罚!”
张昭眯起眼,嘴角竟浮起一丝冷笑:“呦?你们三个还挺心齐?好啊,既然如此——乐祥、乐进,协助主将违令,每人八十军棍!”
他挥袖转身,再不看三人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
军帐外,刑杖落下之声沉闷如雷。“啪!啪!啪!”每一声都似砸在众人心口。八十军棍,非是寻常责罚,而是足以打断筋骨、令人数月难起的重刑。可三人咬牙硬撑,一声未吭,唯有粗重的喘息在寒风中颤抖。
围观将士无不噤若寒蝉。他们知道,主公这不是在个人立威——是以铁血立军法,以雷霆定规矩。从此以后,龙渊军中,军令高于天,情理让位于律!
待刑毕,张昭才缓缓开口,声音已恢复平静,却更显威严:
“军令如山。军师郭嘉有令:屠灭先零羌,寸草不留。此乃平西将军府最高军令。任何人,任何事,皆不得阻拦!”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麴义四兄弟:“麴氏四杰,率领先登营突袭富平,斩羌王狼莫伊健妓妾,首功当属尔等!麴义亲手枭其首级壮我军威!其他人的军功等彻底收服北地安定两郡之后再行封赏。”
张昭继续道,语气如宣判,“富平城之战抓获的俘虏十人为一组进行战斗,剩余二人可以存活成为仆从军,除此之外凡车轮以上男子,尽数诛杀,铸京观四座,立于四门之外,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帐中一片肃杀。有人倒吸冷气,有人眼中燃起复仇之火——先零羌曾屡次劫掠汉边,屠村灭户,今日终遭报应!
“至于羌族少年男童,”张昭语气稍缓,“尽数收归龙渊军学府,教以汉礼、兵法、耕织。从此,世上再无‘先零羌’,只有大汉子民!”
他环视众人,声音陡然提高:“所有羌女,择未婚龙渊军和河东移民男子婚配,组建家庭,生儿育女,扎根北地!此乃平西将军府第一道政令,即日施行!”
“万岁!主公英明!”
“终于能娶媳妇了!”
“河东男儿,当以北地为家!”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这些随张昭西征的将士,多是二十出头的青年,久战沙场,孤身一人。如今主公不仅赐予土地,还解决终身大事,如何不感激涕零?
张昭抬手压下喧哗,淡淡道:“放假三日。休整、庆功、迎亲——但不得扰民,违者军法从事!”
众人轰然应诺,喜气冲散了方才的肃杀。
当夜深人静,月挂中天之时,张昭却悄然离府,仅带周仓与姚弋仲二人,踏着薄霜,走向城西军营。
营帐内,鲍信、乐祥、乐进三人趴在简陋木榻上,后背皮开肉绽,血染麻布。八十军棍之下,便是铁打的汉子也只剩半口气。三人沉默不语,帐中唯有压抑的喘息与药膏的苦香。
张昭掀帘而入,脚步轻缓进入军帐之中。
“你们是不是后悔了?”他忽然笑问,语气竟带着几分温和,“觉得追随我,是个错误?”
三人欲起身行礼,却被一股无形威压按回榻上,动弹不得。
鲍信艰难抬头,眼中却无怨恨,只有赤诚:“主公……鲍信自追随将军以来,从未后悔。将军乃旷世奇才,安天下者,非君莫属!是我……是我自作聪明,以为放走腾子驹可分化羌胡,却忘了军令如山!这八十军棍,我心悦诚服!”
乐祥与乐进低下头,满脸羞愧。张昭一眼看穿:“你们两个,是因兄弟情义,不好意思让他一人受罚,对吧?”
二人默然点头,脸上火辣辣的。
“张嘴!”张昭忽地暴喝。
三人本能张口——
三道红光如流星闪过,三颗丹丸直入咽喉!
刹那间,一股滚烫如熔岩的热流自丹田炸开,沿十二重楼奔涌全身。经脉如被神锤锻打,骨骼噼啪作响,痛楚中竟生出无穷生机!
“此乃‘元气丹’,武学至宝。”张昭负手而立,声音低沉如雷,“可疗重伤,可破瓶颈。但记住——从今往后,平西将军府之军令政令,必须无条件执行!刀山火海,亦要向前!若有再犯……”
他未说完,但三人已从那股磅礴威压中读懂一切。
张昭转身离去,身影融入夜色。身后,三人浑身颤抖,不是因痛,而是因那丹药之力与主公之恩,如烙印刻入灵魂。
地牢深处,阴冷潮湿。
彻里吉、强端、黄道、迷当四人被铁链锁于水牢之中,污水及膝,蛆虫蠕动,啃噬伤口。
牢门“吱呀”一声开启,三道身影步入中央石台。
为首者,剑目英眉,面如冠玉,正是张昭。身后周仓如铁塔,姚弋仲目含精光。
“你们也算羌族的豪杰汉子。”张昭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归顺我,或明日午时赴死——选吧。”
彻里吉猛地抬头,啐出一口带血唾沫:“汉狗!要杀便杀!我彻里吉宁死不降!”
姚弋仲勃然拔剑,寒光乍现。张昭却轻轻抬手,止住他。
“彻里吉,”他缓步走近,声音低沉,“你父早亡,唯母独居青铜峡草原,牧羊为生。明日清晨,她便可与你相见。”
彻里吉瞳孔骤缩,浑身一颤。
“强端、黄道,”张昭转向二人,“你们结义为兄弟,志在出人头地。我平西将军府用人,不论出身,只论才能。我首席弟子姚弋仲,便是羌人。拜将封侯,皆有可能。”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怒火渐熄,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与一丝希冀。
“迷当,”张昭最后看向那个叫迷当的壮汉,“你不是一直想当羌王吗?我可以给你机会——只要你有那个本事。”
四人皆怔住。张昭每一句话,都如利刃,精准刺入他们内心最柔软、最隐秘的角落——亲情、野心、尊严、梦想。
怒火,瞬间化为灰烬。
“来人,”张昭挥手,“分开安置,好酒好肉伺候。毕竟是最后一夜,莫让将死之人受苦。”
十名龙渊军士涌入,将四人分别押往干净牢房。
张昭独自走向彻里吉的囚室。只见那昔日羌中第一勇士,此刻正狼吞虎咽地吃着热粥,眼中泪光闪烁。
“你母亲很担心你。”张昭轻声道。
彻里吉停下动作,良久,低声道:“……谢主公不杀之恩。”
翌日清晨,四人跪于将军府前,叩首归顺。
张昭授其“湟中义从”临时百人长之职,虽无实权,却是信任之始。
十日后,第一批五万河东移民抵达富平城外。
官道两侧,粥棚林立,热气蒸腾;临时营寨整齐划一,茅屋千间,柴薪充足。贾逵与郭嘉风尘仆仆,率众而来。
“梁道长史,奉孝小师弟,”张昭亲自出迎,一手挽贾逵,一手搭郭嘉肩,“辛苦了!酒宴已备,为你们接风!”
三人并肩入城,百姓夹道欢呼。河东子弟见新家园井然有序,未婚女子含羞远望,心中顿生归属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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