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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南坊。
永盛商行后巷深处。
一棵古拙苍劲的老槐树,比周围的屋顶还高出半截,枝叶虬结,在夜色里投下浓墨般的影子。
树干靠近分枝的地方,有道不起眼的裂口,被层层叠叠的树皮遮掩着,内里中空,窄仄得仅能勉强将手掌塞进去。
这是陈成当年在商行做杂役时,偶尔藏些应急铜板的地方,除了他,没人知道。
此刻。
陈成悄然出现在树下。
尖在墙角借力一点,手指扣住粗糙的树干,腰腹发力,整个人便轻巧地翻了上去。
他蹲伏于横枝上,沉凝心神,侧耳倾听。
周遭只有夜风掠过叶片的沙沙细响。
他这才从怀里,掏出那本用破旧毡布紧紧裹住的血色经书。
那块毡布,是他从贫民窟某处废弃窝棚上扯来的,脏污油腻,毫不起眼。
他拨开那道伪装成树皮裂纹的洞口,将布包轻轻塞了进去,又仔细将洞口恢复原状,确保从任何角度都看不出异样。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枝桠间静伏了片刻,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巷头巷尾。
直到确认自己这一系列动作,没有引来任何不该有的注意。
他这才像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离树干,落地时,连尘土都没惊起多少。
……
翌日早晨,苦禾里。
穿着赭色短打,胸口绣着狰狞虎头的巨虎帮帮众,三五成群,挨家挨户地拍门。
“都听好!黑狼帮已经废了!从今往后,这苦禾里便是我巨虎帮的地盘!”
为首的汉子伸出一根手指,狞笑着道。
“平安钱,比旧例多加一成,七日内交齐,我这人不喜欢说重话,哪家敢少一个子儿,到时候自会知道我的手段!”
此间贫民们,纷纷缩在自家门后或窗缝边,表面木然无声,只敢在心底哀嚎。
多加一成平安钱!
这对苦禾里大多数人家而言,可能就是几天的口粮钱。
但谁又敢有半个不字?
眼前站着的,是比黑狼帮更强更狠的存在。
昨夜的喊杀声,有谁没听见?巷道里流淌的血水,又有谁没看见?
这些最底层烂泥里的贫民,别说不敢有不字,就是胆敢讨价还价,也会被当场打杀,以儆效尤。
“这位爷……”
正当众人一片死寂时,陈安略微发颤的声音,缓缓传来。
“我家是……是有武者的……龙山馆中院弟子,陈成,他,他是我侄儿,亲侄儿!”
陈安说话时,明显底气不足,旁边的白氏也满脸紧张。
这毕竟是他们第一次和巨虎帮的人打交道。
关键是,陈成未必和对方打过招呼。
万一对方不买账……
陈安咽了咽口水,越想越心慌,早知道就不开这口了。
“龙山中院?”
那为首的汉子怔了怔,扭头看向旁边一个满脸透着精明的小头目。
后者从袖中摸出张写满蝇头小字的名单,很快便从上面找到了陈成的名字。
“原来是成爷的亲眷,失敬失敬!”
那小头目先拱手一拜,为首的汉子立刻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堆起笑容。
“成爷大名,如雷贯耳!贵府的平安钱,理当免去!”
那汉子顿了顿,又拍着胸脯许诺道。
“这往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您二位只管开口,我非常乐意效劳!”
“啊……哦……”
陈安和白氏先是一愣,旋即连连点头。
周围的街坊邻居将这一幕完全看在眼里,羡慕之余,他们看向陈安和白氏时,眼底深处更多了几分仰望与敬畏。
……
武馆饭堂内。
陈成吃完定量供应的白粥和炖猪肉后,又追加了两份鹿肉药膳。
一份是他凝炼出第二炷血气后,由武馆提供的免费资源。
另一份则仍要付钱。
五钱银子,哪怕放在昨天早上,他都得好好掂量,未必舍得如此轻易就花销掉。
但此刻,他付钱时眼皮都没眨一下。
只因,昨晚那笔横财,进账实在太厚。
赵川那个钱袋里,足足有七两银子。
而陈昊那个钱袋里,更是有足足的二十两现银,外加十枚金刀币。
按大殇官价,一枚金刀币能兑十两官银。
也就是说,陈昊那一袋钱,足足价值一百二十两银子,堪称一夜暴富!
只不过,富的是陈成而已。
这笔钱,陈成拿得心安理得,一分一毫都不会还给陈昊。
他慢慢嚼着鹿肉,心里那本账,算得冰冷而清晰。
首先,老陈头和陈勇发誓如放屁,骗他爹顶了征兵的缸。
这是害他爹的命!
其次,陈昊抢占了他习武的机会,导致他觉醒后依然无路可走,只能把性命押给龙山下院。
这是害他的命!
最后,他爹用性命换来的十两赏银,也被陈昊无耻侵吞,直接将他们娘俩,逼到了可能会被活活饿死的绝境。
这是绝了他们孤儿寡母的生路!
若不是他觉醒时顺带获得了竖目印记这张王牌,他们一家三口的性命,都断乎难保!
如此算来,陈昊只赔了区区一百一十两银子。
实则是便宜他了!
不过,就眼下这种局面,他陈昊和那个家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各位,都静一静!”
一个年轻弟子快步跑进饭堂,声音扯得老高。
“大师兄让我来传话,外馆所有二炷血气的银牌弟子,尽快到内馆集合。”
此言一出,立刻就有好几道人影站了起来,撇下没吃完的饭菜,快步往外走。
也有几个家境不太好的,手忙脚乱地把炖猪肉挑出来塞进嘴里,腮帮子撑得滚圆,一边走一边用力咀嚼、吞咽。
陈成自然不敢怠慢,迅速把剩下的鹿肉药膳吃完,跟了过去。
“那小子……干嘛去?”
远处,脸上缠着好几圈绷带的洛伯庆,恰巧瞥见陈成起身往外走,眼中满是疑惑。
他旁边的董力和孙安也好不到哪去,身上都缠着显眼的绷带,带着浓重的药膏味。
往常和他们混在一起的,好几个今天都没来,多半是昨日出任务时受了重伤,回家静养去了。
“吃饱了出去接着傻练呗。”
董力一脸不屑。
“除了下死力气,他还能干什么?”
孙安更是嗤之以鼻。
“一条下下等根骨的杂鱼,还真以为光靠拼命苦练就能翻身?真是滑稽!”
他们话音未落,陈成已一步跨出饭堂大门。
恰巧一缕晨风穿堂而过,掀起了陈成的衣角,在他腰带上,一块刻着银色龙字的小腰牌,赫然显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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