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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绝壁悬命
千仞孤崖敢问天?罡风骤起欲摧肩。
足蹬危石三魂颤,气贯涌泉一念坚。
古剑横空惊故物,暗石坠顶兆新奸。
武途自古多凶险,步步杀机步步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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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初露时,彭祖已收拾好行囊。
石屋内那卷彭烈留下的竹简,被他贴身收藏。简中记载的鬼谷十绝阵破解之法,他虽尚未参透,但那些关于“心剑合一”的要诀,已让他对巫剑十三式的完善有了新方向。更让他在意的是竹简末尾那张简陋的地图——忘忧谷的位置,竟与玉珏所示完全吻合。
“先古遗阵,可隔天机……”
彭祖沉吟着。若真能避开鬼谷的天机镜窥探,或许能争取到宝贵的喘息之机。但忘忧谷远在三百里外,以他现在的脚程,至少需跋涉五六日。而这一路上,鬼谷的眼线、山中的险阻,都是未知之数。
更关键的是,那面在月光下泛着青铜光泽的小鼓,以及那个引他至此的神秘黑影。
昨夜黑影离去后,彭祖在谷口仔细搜寻,除了几枚非人非兽的诡异脚印外,一无所获。那面小鼓也消失无踪,仿佛只是月下的幻影。
但彭祖确信自己没看错。
那鼓的形状、光泽,都与失窃的巫魂鼓有七分相似,只是尺寸小了许多。是仿制品?还是巫魂鼓的“子鼓”?又或者,是彭烈大巫当年炼制的其他器物?
谜团太多,线索太少。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彭祖握紧巫剑,望向东方那座最高的山峰。
族中典籍记载,那座形如帝冠的奇峰名为“天子峰”,是张家界群山的核心,也是地脉灵气汇聚之地。彭烈大巫曾在峰顶观云海七日七夜,悟出“云海漫卷”的剑意。若想完善巫剑十三式,那里是最好的去处。
简单用过干粮,彭祖离开山谷,向着天子峰进发。
越靠近天子峰,山势越险峻。
这里几乎没有现成的路径,只能依靠攀爬。许多地段需要手脚并用,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寻找着力点。好在彭祖常年采药,练就了一身不俗的攀援功夫,加之昨日观察猿猴有所感悟,此刻施展出来,竟比往日更加轻灵。
他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刻意模仿猿猴的动作——长臂舒展,指尖如钩,总能精准地找到岩缝或凸起;双腿蹬踏时力道绵长,既保证稳固,又不浪费气力。更妙的是,他开始尝试与山势“对话”。
这不是比喻。
巫祝之术本就能感应地脉灵气,此刻他将这种感应运用到攀爬中,手掌贴在岩壁上时,能隐约感觉到岩石内部微弱的能量流动。哪些岩石稳固,哪些岩层松散,哪些地方有暗隙……这些信息如涓涓细流汇入心田,让他仿佛生出了一双能透视山体的眼睛。
“原来如此……”彭祖心中明悟,“武学之道,不止于招式和力量,更在于‘知’。知天时,知地利,知敌我。知得越深,胜算越大。”
这种感悟,让他攀爬得越发从容。
午时前后,他已抵达天子峰中段。
从这里向上,岩壁变得更加陡峭,许多地方甚至向内凹陷,形成倒悬之势。寻常攀岩者到了此处,几乎不可能再向上。但彭烈大巫既然能登顶,必有路径。
彭祖仔细观察岩壁,终于在右侧发现了一道极其隐蔽的裂缝。
裂缝宽不足半尺,深不可测,边缘有水流长期冲刷的痕迹,石质也比周围更加光滑。这应该是一条天然形成的泄水通道,雨季时山顶的积水由此流下。
裂缝内部空间狭窄,只能侧身挤入。彭祖将行囊捆在背上,巫剑插在腰间,双手撑住两侧岩壁,一点点向上挪动。
裂缝内阴暗潮湿,岩壁上长满滑腻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殖质的气息。更麻烦的是,越往上,空间越窄,到了最后一段,彭祖几乎是被卡在岩缝中,只能依靠手臂和腰腹的力量,一寸寸向上蠕动。
汗水浸透衣衫,呼吸变得粗重。
但他心中没有半分退缩。
反而在这种极致的压力下,对“力”的理解更加深刻——如何用最小的力气维持身体平衡?如何在无法借力的情况下继续向上?如何在狭小空间内保持心境平稳?
这些问题,本身就是一种修炼。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透进光亮。
出口到了。
彭祖精神一振,奋力向上。然而就在他即将钻出裂缝的刹那,异变陡生!
呜——
一阵猛烈的山风毫无征兆地从峰顶灌下,如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拍在岩壁上!风势之强,竟将裂缝出口处的几块松动的岩石直接掀飞,碎石如雨般砸落。
彭祖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狂风压得向后一仰,双脚瞬间失去支撑,全靠双手死死抠住岩缝边缘,才没有坠落!
但情况依旧危急。
他此刻是头下脚上的姿势,大半身子悬在裂缝外,下方是数百丈的深渊。狂风持续不断,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身体在空中摇摆不定。更可怕的是,双手抠住的岩缝边缘,在风力的持续冲击下,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咔、咔……
碎石簌簌落下。
再这样下去,最多十息,岩壁就会彻底崩碎!
彭祖咬紧牙关,脑中飞速转动。
强行向上?风力太大,根本使不上劲。退回裂缝?身体已经悬空,无处借力。直接松手坠落?下面是乱石滩,必死无疑。
绝境。
真正的绝境。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间,彭祖反而冷静下来。
他闭上眼,不再去看脚下的深渊,不再去听耳边的风声。意识沉入丹田,运转巫祝心法最核心的“守神篇”。
“神守泥丸,气贯涌泉;意如止水,身似磐石……”
古老的口诀在心中流淌。
巫祝之术的本质,是沟通天地、调理阴阳。此刻彭祖将全部心神凝聚,不再与狂风对抗,而是尝试“融入”风势。
他放松紧绷的肌肉,任由身体在风中轻微摆动。但每一次摆动,都暗含某种韵律——不是被动地被风吹动,而是顺着风势调整姿态,化冲击力为浮力。
同时,他催动体内巫力,从掌心劳宫穴缓缓渗出。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一种“粘连”。
巫力如一层极薄的气膜,覆盖在手掌与岩壁接触的区域。这层气膜没有实质的支撑力,却能在微观层面增加摩擦力,让手掌如壁虎的吸盘般牢牢附着在岩壁上。
更奇妙的是,巫力还能感应岩壁内部的能量流动。彭祖“看”到,左手抠住的岩块内部已有裂缝蔓延,而右下方三寸处,有一块岩石结构致密,足以承重。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决断。
松左手,身体顺势向右下方荡去!右手同时发力,五指如钩,狠狠刺入那块致密岩石的缝隙!
噗!
指尖传来剧痛,指甲崩裂,鲜血渗出。但身体终于稳住了。
狂风依旧呼啸,但他此刻已找到了最稳固的支点。更重要的是,刚才那番“以气御身”的尝试,让他窥见了一条全新的武学道路——
巫祝心法与武学身法,本就可以融合!
巫力能调理自身气血,也能感应外界能量。若将这种感应运用到战斗中,岂不是能料敌先机、避实击虚?若将巫力的“粘连”“渗透”特性融入轻功,岂不是能在绝险之地如履平地?
“以巫融武……”彭祖眼中精光闪烁。
这个念头如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多年的迷雾。
巫彭氏传承千年,巫祝之术与武学修炼向来是两条并行的道路。大巫主修巫术,护卫主修武学,虽偶有交集,但从未有人真正将二者融为一体。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巫术涉及天地法则,武学追求人体极限,二者理念本就不同。强行融合,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
但彭祖此刻感受到的,却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契合。
巫祝心法让他心境澄明,能洞察万物本质;武学修炼让他体魄强健,能驾驭各种力量。二者结合,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质的飞跃。
就像刚才,若非巫力感应岩壁结构,他根本找不到那块致密岩石。若非武学功底支撑,他也做不出那般惊险的变向。
“或许……这才是彭烈大巫真正的传承。”彭祖喃喃道,“巫剑十三式,本就该是巫武合一的绝学。”
心中明悟,手上动作也越发从容。
他不再硬抗狂风,而是借着风势调整姿态,如一片落叶般在岩壁上飘荡。每次看似惊险的晃动,实则都暗藏玄机——风来时顺势卸力,风隙时借力上攀。
约莫一炷香后,狂风渐息。
彭祖终于攀出裂缝,踏上了天子峰顶的一片平台。
平台不大,约三丈见方,地面平整如刀削,显然是天然形成。站在这里放眼望去,景象壮阔得令人窒息——
四周云海翻涌,如白色波涛淹没千山万壑。远处几座更高的峰顶如岛屿般浮出云海,在阳光下泛着金边。更奇妙的是,云海流动时,阳光折射出七彩光晕,偶尔有飞鸟掠过,翅尖染上虹光,恍如仙境。
彭祖深吸一口气,顿觉神清气爽。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山下浓郁数倍。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吐天地精华。若能在此长期修炼,修为必能突飞猛进。
但他没有立刻开始悟剑。
而是先仔细检查平台四周。
平台边缘是垂直的悬崖,无路可下。后方岩壁高耸,向上还有数十丈才到真正的峰顶。左侧岩壁上有几处凹陷,像是天然的石窟。
彭祖走近左侧,果然发现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洞内幽深,隐隐有寒气透出。他点燃火折子,弯腰钻入。洞穴初时狭窄,但向内数丈后豁然开朗,形成一个天然的石室。
石室中央,竟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桌面积着厚厚灰尘,显然已久无人迹。但让彭祖瞳孔骤缩的是,石桌边缘,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件物品:
一本兽皮封面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岩拳谱》三个古篆。
一枚青铜令牌,正面刻着“石”字,背面刻着山形图腾。
还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龟甲,甲面裂纹天然形成卦象,与巫彭氏的传承龟甲有七分相似,但纹路更加古老。
“这是……石雄前辈的遗物?”彭祖心头震动。
看来彭烈大巫与石雄,当年不仅在此结义,更曾在此共同修炼、交流武学。《岩拳谱》应是石雄所留,青铜令牌是石家信物,而那龟甲……
彭祖拿起龟甲,入手温润,甲壳上天然形成的裂纹,竟隐隐构成一个“困”卦,但“困”中藏“解”,卦象玄奥难明。
他正凝神细看,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石室深处,岩壁缝隙中,似乎嵌着什么。
走近细看,竟是一柄剑!
剑身完全没入岩缝,只露出半截剑柄和一小段剑鞘。剑鞘是某种黑色兽皮所制,虽历经岁月,却未腐朽,表面用金线绣着四个小字:
石氏先祖
石氏先祖的剑?
彭祖心中一动。石雄虽是石家一代雄主,但“先祖”二字,显然指的是更古老的先人。这剑能历经数百年不朽,且被郑重地嵌在彭烈与石雄共同修炼的石室中,必有非凡来历。
他伸手握住剑柄,尝试拔出。
剑身纹丝不动。
不是卡得太紧,而是……仿佛与山岩融为一体。彭祖催动巫力,掌心泛起青光,再次发力。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但依旧未能拔出。
“奇怪……”彭祖皱眉。
他仔细观察岩缝,发现剑身周围的岩石,颜色比其他地方略深,质地也更加致密。更诡异的是,岩石表面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符文痕迹——那些符文与鬼谷的扭曲符号截然不同,更加古朴方正,像是某种封印阵法。
“这剑,是被故意封印在此的?”
彭祖沉吟片刻,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石雄当年将祖传宝剑封印于此,或许是为了防止后人凭此剑为祸?又或者,这剑本身有某种禁忌,非到特定时机不可出世?
正思忖间,洞外忽然传来异响!
不是风声,不是鸟鸣,而是……碎石滚落的声音。
而且是从洞顶传来的!
彭祖心中一凛,身形疾退。
几乎同时,轰隆一声巨响!
洞顶岩壁崩裂,数十块拳头大小的碎石如暴雨般砸下!其中最大的一块,赫然是有人从上方刻意推落的,目标直指彭祖刚才站立的位置!
若非他反应快,此刻已被砸成肉泥!
“谁?!”彭祖厉喝,巫剑出鞘,剑光护住周身。
洞外无人应答。
只有山风呼啸。
但他能感觉到,洞口外,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他。
那道目光中,有杀意,有贪婪,还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彭祖缓缓走出石室,来到平台边缘。
举目四望,平台上空无一人。峰顶上方数十丈处,云雾缭绕,看不清虚实。
但他知道,暗算者就在那里。
而且,很可能已经盯了他很久。
从他攀爬天子峰开始,或许更早。
“鬼谷的人?还是石家的残余?”彭祖握紧剑柄,巫力在体内奔腾。
他没有贸然上冲。
敌暗我明,地势不利。此刻强行追击,极可能落入陷阱。
但就这样退走,又不甘心。
正权衡间,怀中那枚玉珏,忽然微微发烫。
彭祖取出玉珏,只见玉面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迹:
剑名“开山”,乃石祖采首山之铜所铸,内蕴地脉真火,可破邪祟,亦可焚人心。非石家嫡血、心怀赤诚者不可拔。强取之,必遭反噬。
字迹渐渐淡去。
彭祖心头震动。
开山剑……石祖……
难道石家的先祖,竟是上古那位“以斧开山,疏通河道”的神话人物?
若真如此,这剑的价值,恐怕不在巫魂鼓之下!
难怪有人觊觎。
难怪要设下封印。
他抬头望向峰顶云雾,眼中寒光闪烁。
暗算者想要这剑?
那就看谁,有本事来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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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祖退回石室,将《岩拳谱》、青铜令牌和龟甲小心收好。他决定暂居此处,一边参悟岩拳精要、完善巫剑十三式,一边守护开山剑,静观其变。当夜,他在洞口布下简易的巫祝预警阵法,闭目调息。子夜时分,阵法忽然被触动!彭祖睁眼,只见洞口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小小的包裹。包裹用油布包着,打开后,里面是三样东西:一包药粉(正是子衍配的伤药)、几块熏肉干粮,还有一张字条,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峰顶有伏,三人,皆黑衣,配鬼谷符牌。勿轻出,待机而动。”字条末尾,画着一个简单的图案——那是一只猿猴,正捧着一面小鼓。彭祖握紧字条,望向洞外漆黑的夜。送包裹的人,就是昨夜引他入谷的黑影?它到底是敌是友?而峰顶那三个鬼谷伏兵,又为何迟迟不动手?他们在等什么?等援兵?还是等……他拔出开山剑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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