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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章:夜会宿瘤,暗结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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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钟离无颜站在昏暗的殿内,指尖在袖中缓缓松开。

    玉环的温润触感从腕间传来,像母亲遥远的抚慰。她走到窗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一方明亮的光斑。远处宫墙的阴影拉得很长,几只麻雀在庭院枯树上跳跃,发出叽喳的叫声。

    三日后,御书房。

    田辟疆这道旨意来得突然,也来得意味深长。钟离无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

    木料粗糙的纹理硌着指腹,带着岁月侵蚀后的干燥触感。她闭上眼,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稷下学宫使者……淳于髡。

    那个以隐语讽谏闻名于世的智者。前世,正是淳于髡在御书房当众讽谏田辟疆“好色误国”,引得君王不悦,却也让她第一次在朝臣面前展露了才思。

    那一日,她精准解读了淳于髡的隐语,赢得了这位学宫名士的刮目相看,却也引来了夏迎春更深的嫉恨。

    但这一次,她不能只满足于应对。

    她需要盟友。

    需要一双能看见宫墙之外的眼睛,一双能听见民间声音的耳朵。

    钟离无颜睁开眼,目光落在庭院角落那丛枯死的蔷薇上。前世某个深夜,阿桑曾悄悄告诉她,临淄城边有个奇女子,颈生肉瘤,却博闻强识,常为乡邻排忧解难,人称“宿瘤女”。

    那时她自顾不暇,只当是奇闻异事听过便罢。后来才知,夏迎春派人暗中将宿瘤女害死,只因这女子曾当众指出夏家商铺囤积居奇、哄抬粮价。

    “阿桑。”

    “奴婢在。”阿桑从阴影里快步走来,手里还端着半碗凉透的茶水。茶汤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散发出淡淡的苦涩气味。

    钟离无颜转身,目光落在阿桑脸上。这个从钟离家带进宫的侍女,前世陪她走完了最后那段冰冷的路。

    沉湖那夜,阿桑死死抱着她的腿,被侍卫硬生生拖开时,指甲在她裙摆上留下了十道血痕。

    “你信我吗?”钟离无颜问。

    阿桑愣了一下,随即跪倒在地:“娘娘是奴婢的主子,奴婢这条命都是娘娘的。”

    “起来。”钟离无颜扶起她,手指触到阿桑粗糙的手背。

    那是常年做粗活留下的茧子,“我要你出宫一趟,去办一件事。此事绝不能让第三人知晓,连宫门守卫都不能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阿桑的眼睛亮了起来:“娘娘吩咐便是。”

    钟离无颜走到破旧的案几前,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枚青铜令牌。令牌表面布满铜绿,边缘磨损得光滑,正中刻着一个模糊的“钟”字。

    这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前世早已遗失,今生却还静静躺在抽屉角落。

    “拿着这个,去临淄西市找‘钟记布庄’的掌柜。他是我母亲当年的陪嫁,可信。

    ”钟离无颜将令牌放入阿桑掌心,青铜冰冷的触感让阿桑微微一颤,“告诉他,王后需要寻一位民间有德的女子,为王上祈福。此人颈生肉瘤,居于城边,人称‘宿瘤女’。务必在明日日落前,将人悄悄带进宫来。”

    阿桑握紧令牌,用力点头:“奴婢明白。”

    “记住,”钟离无颜的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有人问起,就说是我让你出宫采买祈福用的香烛。

    令牌不可示人,见到宿瘤女后,只说王后慕名相请,莫提其他。”

    “是。”

    阿桑将令牌贴身藏好,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钟离无颜叫住她,从腕上褪下那枚玉环,“这个你也带上。若遇危急,可拿去典当换些银钱,务必保全自身。”

    “娘娘,这不可……”

    “拿着。”钟离无颜将玉环塞进阿桑手里,“平安回来。”

    阿桑眼眶一红,重重点头,推门消失在庭院渐暗的天光里。

    夜幕降临得很快。

    冷宫没有掌灯的份例,钟离无颜只点了一盏小小的油灯。灯芯是用旧衣捻成的,燃烧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散发出淡淡的棉布焦味。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某种不安的征兆。

    她坐在案几前,面前摊开一卷空白的竹简。手指蘸着清水,在竹片上缓缓书写。

    不是文字,而是一张脉络图。

    夏迎春。郭隗。郑袖。

    前世那些构陷、那些背叛、那些导致齐国衰败的节点,一一在脑海中浮现。她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在刻下前世的伤痕。清水在竹片上留下湿润的痕迹,很快又蒸发消失,只留下浅浅的水渍,像眼泪干涸后的印记。

    窗外传来更鼓声。

    一更。二更。三更。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每一刻都显得格外漫长。钟离无颜放下竹简,走到窗边。夜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在厚重的云层间隙闪烁微弱的光。

    远处宫殿的灯火连成一片昏黄的光带,像一条匍匐在黑暗中的巨蟒。风吹过庭院,卷起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细碎的脚步声。

    她在等。

    等阿桑回来。

    等那个前世枉死的奇女子。

    四更鼓响时,殿外终于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三长两短,约定的暗号。

    钟离无颜快步走到门边,拉开木闩。门开了一条缝,阿桑闪身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裹着深色斗篷的身影。斗篷的布料粗糙,在油灯光晕下泛着暗淡的青色,边缘沾着夜露的湿痕。

    “娘娘,人带来了。”阿桑压低声音,气息有些不稳,显然是一路疾走。

    钟离无颜闩好门,转身看向那个身影。

    斗篷的兜帽缓缓落下。

    灯光照亮了一张女子的脸。

    或者说,照亮了她颈间那个硕大的肉瘤。瘤子从左侧脖颈一直延伸到锁骨下方,皮肤呈现暗红色,表面布满细密的血管纹路,像一颗畸形的心脏在跳动。

    但女子的面容却很平静,甚至称得上清秀。她的眼睛很亮,在昏暗的光线中像两枚沉静的黑玉,目光直直看向钟离无颜,没有躲闪,没有自卑,只有坦然的好奇。

    “民女宿瘤,拜见王后娘娘。”女子躬身行礼,声音清朗,带着些许沙哑,像被风磨砺过的石头。

    “不必多礼。”钟离无颜抬手虚扶,“深夜相请,唐突了。请坐。”

    宿瘤女直起身,目光在殿内扫过。

    破旧的家具,斑驳的墙壁,唯一的光源是那盏小小的油灯。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怜悯,只有一种了然于心的平静。她在案几对面的蒲团上坐下,动作从容,仿佛身处华堂而非冷宫。

    阿桑端来两碗清水,水面映着摇曳的灯影。

    “你们都退下吧。”钟离无颜对阿桑和随行的老太监说,“守在殿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殿门再次合拢。

    油灯的光晕在两人之间晃动,将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成怪诞的形状。钟离无颜看着宿瘤女颈间的肉瘤,忽然开口:“世人皆以貌取人,姑娘可曾怨恨?”

    宿瘤女笑了。笑容很淡,却让那张清秀的脸生动起来:“娘娘以为,民女颈上长的只是瘤子吗?”

    钟离无颜微微一怔。

    “这是民女的眼睛。”宿瘤女的手指轻轻抚过瘤体表面,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婴孩,“因为它,民女自幼便知人情冷暖,识人心真假。美者未必善,丑者未必恶。皮囊之下,皆是血肉骨骼,并无不同。”

    钟离无颜沉默片刻,忽然也笑了。

    那是重生以来,她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虽然那张“无盐”的脸让笑容显得怪异,但眼神里的光芒却明亮得惊人。

    “姑娘通透。”她端起水碗,轻轻抿了一口。清水带着陶碗特有的土腥味,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凉意,“那姑娘可看得出,我请你来,所为何事?”

    宿瘤女的目光落在钟离无颜脸上,仔细端详。她的视线没有停留在丑陋的五官上,而是直直看进那双眼睛深处。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娘娘眼中,有血海深仇,有未竟之志,还有……一种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苍凉。您请民女来,不是为祈福,而是为寻一双能看见宫墙之外的眼睛。”

    钟离无颜手中的水碗轻轻一晃。

    水面荡开涟漪,灯影碎成无数光点。

    “姑娘果然非凡。”她放下碗,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我确有所求。但在此之前,我想问姑娘一事。

    你可曾听说过,临淄粮价近来有何异常?”

    宿瘤女的眼神微微一动。

    她沉吟片刻,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那声音在寂静的殿内回荡,像某种隐秘的密码。

    “娘娘既然问起,民女便直言了。”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近三个月来,临淄粮价表面平稳,但西市三家最大的粮商。

    丰裕号’、‘泰和仓’、‘万斛行’

    暗中收购了市面上近四成的存粮。收购价高出市价半成,但要求农户不得声张。”

    钟离无颜的手指收紧。

    “还有,”宿瘤女继续道,“这三家粮商的背后,都是同一个东家。

    郭氏。民女曾听粮行伙计醉后吐真言,说郭上卿府上每月都要从这三家调走大批粮草,运往何处却无人知晓。

    更奇怪的是,这些粮草并非走官道,而是夜间从西门出城,走的是通往边境的偏僻小路。”

    边境。

    粮草。

    郭隗。

    钟离无颜的脑海中,前世记忆的碎片骤然拼凑起来。

    那桩震动朝野的“边军粮草亏空案”。前世,就在三个月后,北境守将急报,军中粮仓十室九空,将士断炊。朝廷彻查,却发现所有账目齐全,调拨记录完美无缺。最终此案不了了之,只斩了几个替罪羊。而北境军心涣散,次年匈奴南下时一触即溃,齐国连失三城。

    那时她已失势,只能眼睁睁看着田辟疆焦头烂额,看着夏迎春和郭隗一党趁机安插亲信,掌控北境兵权。

    原来如此。

    粮草根本没有运往边军。

    而是被郭隗暗中囤积,待边军粮荒时,再以高价“解围”,既赚得盆满钵满,又能借此掌控北境命脉。

    好一招一石二鸟。

    钟离无颜深吸一口气,油灯燃烧的焦味混着殿内陈旧的灰尘气息涌入鼻腔。她看着宿瘤女,一字一句道:“姑娘可知,将这些告诉我,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民女选择了站队。”宿瘤女坦然道,“也意味着,民女相信娘娘请我来,不是为了听个故事。”

    “若我说,”钟离无颜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浓稠如墨,远处宫殿的灯火像困兽的眼睛,“我要肃清朝堂,剪除奸佞,安定齐国。但前路艰险,步步杀机。姑娘可愿助我?”

    宿瘤女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钟离无颜的背影。

    那个站在昏暗光影中的女子,身形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破旧的后服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青色,袖口磨损的线头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但就是这样一个被冷落在冷宫的王后,眼中却燃烧着足以燎原的火光。

    许久,宿瘤女也站起身。

    她走到钟离无颜身侧,目光望向窗外无边的黑暗:“民女自幼因这瘤子受尽白眼,唯有娘娘不以貌取人,深夜相请,以诚相待。这世间,真心比容貌珍贵万倍。”

    她转身,面向钟离无颜,郑重躬身:“民女宿瘤,愿效犬马之劳。”

    钟离无颜扶住她的手臂。

    两人的手相触。

    一只细腻却布满薄茧,一只粗糙却温暖有力。油灯的光晕在她们脸上跳跃,将影子投在墙壁上,融为一体。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民女宿瘤。”钟离无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你是我钟离无颜的座上宾,是我的眼睛,是我的耳朵。我要你在宫中住下,名义上是为我调理身体的医女。你可愿意?”

    “但凭娘娘安排。”

    钟离无颜走到案几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牌。玉质普通,却雕刻精细,正面是一个“安”字,背面是云纹。

    “这是‘安国社’的信物。”她将玉牌放入宿瘤女手中,“此社目前只有你我二人,但将来,会有更多志同道合者加入。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守护齐国,安定社稷。”

    宿瘤女握紧玉牌,玉石的温润触感从掌心传来。

    “娘娘,”她忽然想起什么,“关于粮草之事,民女还打听到一个细节。

    郭家收购的粮草中,有三分之一是陈年旧粮,储存不当极易霉变。若这些粮草真的运往边军……”

    “那便是杀人的刀。”钟离无颜接道,眼神冰冷,“将士吃了霉变的粮食,轻则腹泻无力,重则中毒身亡。届时北境不攻自破。”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心动魄的寒意。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窗棂哐当作响。油灯的火焰剧烈摇晃,几乎要熄灭。钟离无颜伸手护住灯焰,火光在她掌心投下温暖的光晕,照亮了她眼中坚定的神色。

    反击的突破口,就在朝堂之上。

    就在那桩即将爆发的“边军粮草亏空案”中。

    但这一次,她不会再让奸佞得逞。

    她要亲手揭开这层黑幕,让那些藏在阴影里的魑魅魍魉,暴露在阳光之下。

    宿瘤女看着钟离无颜护住灯焰的手,忽然轻声问:“娘娘,您不怕吗?”

    “怕?”钟离无颜笑了,笑容里带着前世沉湖的冰冷,也带着今生燃烧的决绝,“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能让我害怕。”

    油灯终于稳定下来。

    火光在殿内投下温暖的光晕,将两个女子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柄出鞘的剑,直指窗外无边的黑暗。

    远处传来五更的鼓声。

    天,快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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