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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部生存篇:第一卷《拾骨城》 第10章 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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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包捂在掌心里,热得像一块炭。

    沈烬跟着宋三绕过黑市最拥挤的那段人潮,从一条侧廊钻出去。侧廊里没有灯,只有墙缝漏下来的红光。红光落在地上,像一条血线。走得越深,拳台的喧嚣越远,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声音——算盘声。

    啪嗒,啪嗒。

    有人在算命。算的不是吉凶,是利润。

    宋三把他带进一间更小的屋。屋里有一张木床,床上铺着干净布——在黑市里算得上奢侈。桌上摆着一盆温水,一把小刀,一罐灰白膏药。膏药一揭开,药香冲鼻,香里带苦,苦得人牙根发酸。

    “坐。”宋三指床。

    沈烬坐下,动作很慢。肋下那道链伤一动就扯,扯得皮肉发热。血还在渗,渗出来遇冷凝成黑线。

    宋三拿小刀把伤口边缘的脏皮刮掉。刮的时候不温柔,刀尖贴着肉走,像在削木。沈烬的手指扣住床沿,指节发白,却没出声。

    宋三看他一眼:“不疼?”

    “疼。”沈烬说,“疼又不掉价。”

    宋三笑了一声,笑里没恶意:“你这张嘴,比你的拳还硬。”

    他把膏药按上去,药一贴,凉意立刻渗进肉里。凉里带麻,麻让疼退下去一点。宋三又拿布条给他缠紧,缠得很规矩,像给一件货品打封。

    “药不是白给。”宋三一边缠一边说,“明天你得回拾骨场拖袋。拖袋是账,拳台也是账。你欠我的债,从今天开始记双倍。”

    沈烬看着他:“你到底想把我卖给谁?”

    宋三停了停,像在挑词:“卖,是你自己说的。我们商会不卖人,我们只‘调度资源’。你是资源。”

    沈烬笑了笑,那笑没有温度:“资源会反噬。”

    宋三点头,坦然得像在谈天气:“所以要拴绳。绳在我手里,你反噬不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没有凶。没有凶反而更让人发冷——凶是情绪,情绪可预测;这种平静,是规矩。规矩最难杀。

    包扎完,宋三递给他一碗热粥。粥比拳台那碗稠,米粒能看见。沈烬这次喝了。热粥下肚,胃里那块冰终于化开一点,化成一股暖流,沿着脊柱往上爬。

    眼角亮了一下:

    【点火炉:149/199】

    【建议:补盐,补脂】

    他把碗放下,抹了抹嘴角的血渍。

    “我能换到编号吗?”他问。

    宋三摇头:“编号牌在铁关军府手里。我们商会能弄到,但不是给一个外环补数的。你得继续赢,赢到别人觉得你值得一张牌。”

    “继续赢,”沈烬重复,像在嚼这两个字。

    宋三把账本推到他面前。账本上写着“七七”,后面一串数字:赔率、输赢、药费、粥费、皮背心折旧……连他伤口用掉的膏药都算了进去。账写得密,密得像网。

    “看见没?”宋三轻轻敲账本,“你活下来不是自由,是进入另一张网。”

    沈烬看着那张网,眼神没变:“网也能当武器。”

    宋三笑意更浅:“你要是真能把网当武器,我就更赚。”

    夜深,宋三让人把沈烬送回拾骨场。回去的路比来时冷,风像刀,把热粥的暖一寸寸刮走。药贴在肋下,凉意守着伤口,像一块冰封的铁。

    拾骨场外环棚屋里还没睡。有人闻到沈烬身上的药香,眼神立刻红了。那红里有羡,有恨,也有饥。

    小鹞凑过来,眼睛亮得发虚:“你赢了?”

    沈烬没答,只把药包塞进怀里。怀里一热,命就稳一点。

    梁瘸子也在。

    他靠在门框旁,拄拐,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等棚屋里的人都散开一点,他才开口:“没用蛮力?”

    “没用。”沈烬说。

    梁瘸子哼了一声:“还算听话。点火之后,别急着打。明劲不是凶,是整。整起来,拳才像铁。”

    沈烬问:“你看见了?”

    梁瘸子没有承认,只用拐杖敲了敲地:“你身上那口火,我闻得到。火一旺,狗就会来。”

    “什么狗?”沈烬问。

    梁瘸子抬眼,看向棚屋外那片灰暗:“吃人的狗。”

    第二天一早,沈烬被皮甲人叫去。皮甲人没有抽他,只把一块更厚的皮背心扔给他:“从今天起,你白天拖袋,晚上归拳台。你要是敢跑——”

    他抬鞭在空气里甩了一下,鞭声像裂开的骨:“我把你腿打断,扔给梁瘸子当拐。”

    沈烬接过背心,没说话。

    拖袋时,他能感觉到别人看他的眼神变了。以前那眼神是“这人可补数”;现在那眼神多了一层——“这人可押注”。押注的人不把你当人,他们把你当牌。

    午后,灰袍人又出现了。不是拳台那位,是另一个,袖口同样干净。他站在铁皮棚白汽旁,看着磨槽里转动的磨石,像在听一首乐。

    皮甲人立刻上前,腰弯得更低,像见了上层。

    灰袍人说了两句什么,皮甲人点头如捣蒜。然后,灰袍人转向沈烬。

    那目光落在沈烬肋下的包扎上,像在量火的温度。

    灰袍人抬手,指尖沾了一点星砂粉末,轻轻一弹。粉末落在沈烬肩头,立刻化开,像冰遇火。

    沈烬脊骨一凉。视野边缘跳出提示:

    【律纹触发:微弱】

    【警告:未知观修者】

    灰袍人微微一笑,那笑很薄:“你这身子……炉火可用。”

    他说完转身离开。袖口掠过白汽,竟一点不湿。

    皮甲人走回来,脸色发白,低声骂:“别惹他们。他们一句话,能把你从拳台换到铁门里。”

    沈烬没有回答。他看着灰袍人离开的背影,忽然想起那具胸口刻星点的干尸。星点与星砂,像两条线,正一点点往他身上缠。

    傍晚,黑市方向又响起铁桶鼓声。鼓声比昨夜更密,像催命。

    宋三的人来传话:“今晚加一场。有人点名要看你。”

    点名。

    沈烬把皮背心扣紧,扣子扣上的声音很轻,却像把一扇门扣死。

    他抬头看天。灰天之上,浑天幕的裂缝里漏下一点暗淡的星光。星光落在盐碱地上,像一粒冷火。

    他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那条路。

    从补数到拳手,从拳手到……炉。

    而炉一旦烧起来,就不由人了。

    夜里出发前,沈烬回棚屋取东西。所谓东西,不过是两条干布、一小撮盐块和那包药。他在角落里系布条时,手指忽然触到胸口那块铁牌的边缘。铁牌冰得刺骨,像提醒他:你仍旧是“七七”,仍旧随时可被补进表格。

    他掀开门帘,外头风更硬。尸堆那边传来犬吠,吠声里夹着咀嚼。咀嚼声像磨石,磨得人心口发痒。

    他走过尸堆时,脚步慢了一瞬。那具胸口刻星点的干尸还在原处,灰覆得更厚。星点被灰压住,却仍隐约透出一点暗光,像埋在骨头里的火。

    沈烬没有再碰。他只是看了一眼,把那形状记进眼底——点与线的走向像天象,也像某种穴位图。记住就够了。活命的人,记性都好。

    黑市的鼓声再次涌来,像远处的雷。路边有人低声议论:“今晚不一样。玄炉宗外门执事要来。”

    “哪个执事?”

    “罗阎。”

    名字落地的瞬间,风都像停了一下。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像怕那两个字会在皮上刻出印。

    沈烬把这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像把刀在鞘里试了试。

    罗阎。

    梁瘸子说过,火一旺,吃人的狗就会来。

    现在,狗的名字,来了。

    红灯在商场穹顶下晃动,光落在沈烬的眼里,像一枚冷钉。

    他迈上台阶前,听见宋三在身后轻声道:“今晚别逞能。你不是打给那些赌徒看的。”

    沈烬没有回头,只问:“打给谁?”

    宋三停了半息,像在斟酌用词,最后吐出两个字:“罗阎。”

    沈烬的脚步没有停。

    他走进商场,热浪和腥味迎面扑来。红灯下,人群比昨夜更密,笑声却更轻。轻不是因为仁慈,是因为上面有人。上面的人一到,下面的人就学会闭嘴。

    拳台边多了几排空位,空位上铺着干净毛皮。毛皮旁站着灰袍人,袖口一尘不染。灰袍人中间,一个身影坐下。那人穿黑衣,肩线笔直,像刀背;他没有喝酒,也没有笑,只把手放在膝上,指节很干净。

    可沈烬隔着人群,仍能感觉到那双眼。那眼像火盆里的炭,不亮,却灼。

    独眼裁判敲棒,铁桶鼓声更急。

    有人在台下喊:“七七!上!”

    沈烬抬手把皮背心的扣子扣死,扣子落位的那声轻响像一声誓。

    他踏上木阶,脚底踩到昨夜的血壳。血壳已经冷了,冷得像一层薄冰。

    冰上站着的人,要么学会走,要么摔碎。

    沈烬抬头,红灯在头顶晃。

    他看见黑衣人抬了一下手指,像在点一根看不见的香。

    下一场,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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