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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部生存篇:第一卷《拾骨城》 第59章 验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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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验火棚架在旧地铁站台的尽头,像一块临时钉上去的膏药。

    棚顶是铁皮,铁皮上钉着碎玻璃,碎玻璃反着魂照灯的冷光,像一层冰刺。棚口挂着两盏魂照灯,灯芯不是油,是星砂粉。星砂烧出来的光不暖,白里带青,照在人脸上,人就像被水泡过,血色全退。

    棚口两侧站着军府兵,枪口平平举着,不高不低——刚好对着人的胸。胸是火,火一穿,人就倒。

    玄炉宗的灰袍人站在棚里阴影处,手里捻着香,香烟直。地上画着灰线阵,灰线像蛛网,网中心放着一只铜盆。铜盆里不是水,是黑液,黑得发亮,像油。有人走过灰线阵,脚底沾上一点黑液,黑液就沿着脚踝爬上去,把人的热吸走。吸走热的人会发抖,发抖的人就更像“可用的材料”。

    “排队!”军府兵吼,吼声在站台里回荡,像空桶里的回音,“灰牌在左,白条在右!抽丁名单红圈的——站前面!”

    “红圈”两个字又砸下来。人群里立刻起了一阵细小的骚动,像草丛里窜过蛇。

    棚外排队的人像一条被抽干的蛇,身子长,气却短。有人把舌头伸出来舔嘴唇,舔到的只有灰。有人把衣襟撕成条,缠在孩子手腕上,想把孩子的脉压住——压住脉就是压住火。可孩子一哭,火就跳,跳得更亮。

    一个老娘用灰泥把孩子的脸糊得像鬼,嘴里念叨:“别亮,别亮……”孩子不懂,只觉得冷,哭得更狠。魂照灯的光扫过来,孩子哭声一顿,像被掐住。灰线立刻一收,孩子被灰袍人一把拎起。老娘扑过去,被军府枪托顶开,额头撞在铁皮上,血流下来,她却没喊疼,只喊:“那是我娃!”

    没人回她。棚口的规矩不会因为一声“娃”就改。规矩只认火。有人想往后躲,被军府兵一脚踹回来。有人想把灰牌塞进别人手里,被旁边的人一把抢走。外环的秩序就是这样:枪一举,人人都能卖人。

    沈烬贴在阴影里,背靠着潮湿的瓷砖墙。墙上旧时代的站名牌还在,字被烟熏得模糊,只剩一个“站”字像尸骨。

    他们拖着的那个伤者在队伍里撑不住,腿上的血把裤腿浸透,血冷得快。沈烬让杜二把人背起,背到棚口前。军府兵瞥了一眼,眼神像看一块坏肉:“伤的不要。送后面。”

    “后面是哪?”杜二哑声问。

    军府兵没答,只用枪口指了指棚后那条黑洞。黑洞里有火噼啪的声音。

    杜二的肩膀一抖,差点把人摔下去。那伤者醒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求。沈烬看见了,却只把那丝求当成账——账上没余钱的时候,求也买不到命。

    “放下。”沈烬说。

    杜二咬牙,把人放在墙边。那伤者张嘴想喊,最后只吐出一口血沫,眼睛慢慢暗。灰袍人走过来,像捡一截柴,把他拖走。拖走的时候,灰线在地上拖出一道细响,像算盘珠子落位。

    韩魁的拳头捏得发白:“他刚才还跟着我们跑。”

    “跑到这里就够了。”沈烬说,“再跑,我们都得进黑洞。”他看着棚里那张蛛网,喉咙发紧——不是怕,是算。算自己要怎么过。

    柳娘低声说:“那黑液……吸火。你暗火太亮,过线会发光。”

    韩魁握刀的手紧:“硬冲?”

    “硬冲是给他们送炉料。”沈烬说。

    杜二眼睛发红:“那怎么办?他们点名——我看见你名在红圈里了!”

    沈烬伸手按住杜二的肩。按得不重,却让杜二的呼吸慢下来。守一的线在沈烬脑子里绷紧,他把心跳压到腹里,把热往骨髓里藏。暗火不是没有,是不让它往外冒。

    他把外衣脱了一半,露出内衫。内衫被他先前的血浸过,干了又湿,像一层硬壳。他从地上抓了一把冷泥,泥里混着黑液的边角,往胸口、脖颈、腋下抹。冷泥贴上皮,像贴了一张死人皮。热一压,火就暗。

    视野边缘白字闪了一下:

    降温建议:九息归炉

    警示:勿直视魂照灯

    沈烬闭眼,九息归炉。每一息都像往锅里添一瓢冷水,让沸腾的暗火缓慢沉下去。沉到骨髓里,沉到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轮到他们时,棚口的军府兵扫了一眼韩魁的脸,又扫杜二的灰牌。军府兵的眼神像秤砣:“红圈的——进去。”

    沈烬抬脚进棚,鞋底踩到灰线阵边缘,灰粉微微亮了一下。他心里一沉,立刻把腹压再收紧一分。柳娘紧跟,脚步轻得像猫。韩魁最后进,刀鞘贴着腿,像一条冷蛇。

    魂照灯的光落下来。

    那光像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浇得人心里发空。光照到沈烬额头时,他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很低的笑:“亮了……”

    他知道那笑不是自己,是噪声,是残念的尾巴。守一的线被扯得发疼。他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像一枚钉子钉住神。

    灰袍人抬眼了。他的眼睛里映着魂照灯的光,像两口冷井。他看着沈烬,嘴角微微一挑:“火……不错。”

    那一挑不是夸,是判。判你值不值炼。

    灰袍人手指一弹,香灰落在铜盆里。铜盆里黑液一翻,像有东西在里面醒。灰线阵的蛛网微微收紧,网丝往沈烬脚踝缠来。

    沈烬脚趾在鞋里一扣,脚跟微微抬起,避开那一丝缠。避开只是一瞬,灰线又追。灰线追不上快的人,追得上犹豫的人。

    棚里有人发出一声惨叫。那是前面一个被抽丁的壮汉,魂照灯一照,他体内火旺,灰线立刻缠住他脖颈。壮汉挣扎,挣得脸涨紫。军府兵不帮,他的命不在军府账里,宗门才是买家。灰袍人手指一收,壮汉像被无形绳拎起,脚离地,踢了两下就软了。软了的人被拖走,拖进棚后面的黑洞,黑洞里传来火噼啪的响。

    柳娘的手指发抖,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出声。韩魁的眼睛红,却还是稳——稳到像一块石头压住怒。

    沈烬知道自己不能再停。停一息,就会被那蛛网记住。

    他抬头,看向军府兵。军府兵的目光躲开了——他们不看炼人。看了,晚上睡不着。睡不着,就会想自己是不是也会被炼。军府靠恐惧统人,但也怕恐惧回头咬自己。

    就是这一瞬的躲闪,沈烬动了。

    他往前半步,像要照规矩踏过灰线阵中心。灰袍人的眼神随之跟进,蛛网也收紧。沈烬却在脚落地前忽然侧滑,脚尖擦过铜盆边缘,踢起一小片黑液。黑液溅到灰线阵上,灰线瞬间暗了一瞬,像被油糊住。

    暗的一瞬,就是空。

    沈烬趁空穿过蛛网,柳娘紧随其后,韩魁最后一掠。三人像三道影子,从棚里滑出去。军府兵反应过来,枪口抬起,却被棚里那声惨叫惊得一僵——他们不敢在宗门监刑的棚口乱开枪,怕打坏“仪式”。仪式坏了,账对不上,郑屠要剁他们的头。

    他们冲出棚外,冷风扑面,风里带着烟灰与血腥。杜二腿软,差点跪下,被沈烬一把拽住。

    身后,灰袍人的声音幽幽飘出来:“沈烬……你火太亮,藏不住。炼炉夜等你。”

    炼炉夜。

    沈烬没回头。他把那句话记在账里,像记下一笔迟到的债。

    他们钻进站台旁的一条废弃货道,货道尽头有人影等着。那人不高,穿着干净棉袄,手里托着一张折起的纸,纸上只有两个字:

    “宋三。”

    纸像钩,钩在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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