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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部生存篇:第一卷《拾骨城》 第69章 背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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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铃声在荒土上响,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耳膜。

    沈烬没有回头。他知道回头看不到人,只会让自己的呼吸乱。呼吸一乱,火就亮。亮的火是给灰线看的,也是给枪看的。

    暗坡口外是一条废弃的运矿道。道两侧是倒塌的混凝土墙,墙上爬满铁筋,铁筋像从尸骨里长出来的肋。道面坑坑洼洼,铺着碎石。碎石一踩就响,响得像在算账。沈烬让所有人把脚跟落得轻,把力卸在脚掌外缘,像猫走。

    杜二腿上的咬伤开始发麻,麻里带冷。他咬着牙不吭,额头的汗却一层层冒。汗一出味,灰线更爱。柳娘把苦草粉抹在他裤管外侧,苦味压住汗酸。

    韩魁推着车,肩膀像一块石头。石头也会累,但石头不会叫。

    阿猴走在最前,回头次数比平时多。他每回头,都像在确认什么。确认追兵?还是确认卖价?沈烬看在眼里,心里那页“可用但要防”已经被他翻到最前。

    “前面有巡哨。”阿猴压低声音,“不是军府大队,是两个人,守着路牌。魂照灯在。”

    沈烬点头:“你去。”

    阿猴一愣,随即笑:“我?”

    “你腿快。”沈烬说,“去看看他们怎么站,怎么照。回来告诉我。”

    阿猴眼里的亮光更盛,盛得像听见赏盐。他点头,猫一样窜出去,身影很快融进塌墙的阴影里。

    杜二小声:“沈哥,你真让他一个人去?”

    “让他去。”沈烬说,“路上最容易卖人的,不是刀,是嘴。嘴要张开,先让它张开。”

    他们把车推到墙根,贴着阴影等。阴影里有碎骨,碎骨被踩会响。沈烬让韩魁把碎骨一根根拨开,拨得像拨算盘珠,拨出一条干净的路。干净的路才不响。

    等了不到一盏茶,远处传来一声很轻的“咔”。

    像火镰打出的火星。

    沈烬的眼神一冷。火镰在荒土上打火不是为了照路,是为了给人看。看的人不一定在前面,可能在后面。

    紧接着,一束魂照灯的青白光从路牌处扫了过来。光扫得很急,像有人在找什么。光里有影子晃动,两个人影变成四个,又变成六个。巡哨增了。

    韩魁低骂:“他引来了!”

    柳娘的脸白得像纸:“阿猴——”

    沈烬抬手,所有人别出声。他把耳朵贴在风里听。风从城里吹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香灰甜腻。香灰味一浓,说明宗门的人也在动。

    阿猴果然回来了。他从阴影里钻出,脸上带笑,笑得很自然:“沈哥,前面就两个人。我看清了,他们魂照灯照的是右侧,左侧墙根能过。”

    他话说得顺,顺得像背过。

    沈烬看着他,没说“好”。他只问一句:“你刚才打火干什么?”

    阿猴笑容一滞:“我……我没打火。你听错了吧?荒土上风大,铁筋碰——”

    沈烬的手已经伸出,像蛇一样扣住阿猴的手腕。手腕一扣,阿猴袖口滑开一点,露出里面一块小铁片。铁片上有新磨出的火石痕。火石痕还热,热里带一点硫味。

    阿猴的瞳孔缩了一下,随即又放大。他终于明白:沈烬不是让他探路,是让他露底。

    “沈哥……”阿猴还想笑,笑不出来了。

    “谁给你的价?”沈烬问。

    阿猴嘴唇抖了一下,像在咽口水。咽下去的不是水,是命。他的眼神飘了一瞬,飘向城里方向,像在想一个人。

    “我妹……”他哑声,“我妹在断灯巷。军府说……我带路,给她白条。不给,她进炉。”

    杜二听见“妹”字,脸色一下变了。他想起自己也有个弟弟死在外环水线里。可他没说话。他知道一句同情救不了人。

    韩魁的眼神更冷:“所以你卖我们?”

    阿猴忽然抬头,眼里闪出一点狠:“我不卖,我就活不下去!我活不下去,我妹也活不下去!外环谁不是卖?你们不也卖过别人?”

    这句话像刀,刀口朝所有人。外环人活着,手上多少都有血。血有时候不是杀出来的,是“没救”出来的。

    柳娘的手指发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沈烬盯着阿猴,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更冷的东西:结算。

    “卖可以。”沈烬慢慢说,“但要按规矩卖。”

    阿猴一愣:“什么规矩?”

    沈烬把阿猴的手腕往前一送,送到韩魁面前:“入账的规矩。背账的人——剁手。”

    阿猴脸色瞬间白到发青:“你敢!”

    韩魁的刀终于出鞘。刀出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掠过铁。可那轻也像宣判。韩魁没迟疑,他不喜欢算账,他喜欢清账。

    沈烬抓住阿猴的肩,把他按跪在碎石上。碎石硌得膝盖出血,血一出,黑水味就被血味顶开。血味一顶开,灰线更爱。沈烬立刻把苦草粉撒在血上,苦压血腥。

    “忍着。”沈烬说,“叫出来,追兵听见,你妹也救不了。”

    阿猴的眼泪一下涌出来。他不是怕痛,他是怕没价。没价的人最怕被人算成零。

    韩魁一刀落下。

    刀没砍腕,不砍腕。砍腕会流太多血,血会引灰线。韩魁砍的是掌根外侧的一截骨,砍得干净,像切一块硬肉。手掌掉在碎石上,手指还抽了一下,像在抓最后一根稻草。

    阿猴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闷哼被沈烬捂在掌心里。血涌出来,血很热,热得在冷风里冒白气。白气一冒,魂照灯的光就更容易找。

    沈烬把黑液布按在阿猴断手处。黑液一按,血立刻暗下去,暗得像被墨染。阿猴疼得全身发抖,抖得像要散。沈烬在他耳边低声:“活。”

    阿猴眼睛里全是泪,泪里却也有恨。他恨沈烬,恨规矩,恨这世界。可恨不顶用,顶用的是他还喘。

    沈烬松开手,指向远处魂照灯的光:“现在,你去。去告诉他们——我们走左边。”

    阿猴愣住。

    沈烬的眼神冷得像铁:“你欠我一条命。用你的嘴还。”

    阿猴咬牙,捂着断手,踉跄着朝魂照灯的光跑去。跑得像一条被赶去送信的狗。

    杜二看着他背影,声音发哑:“沈哥……他会死。”

    “会。”沈烬说,“但他死得比我们值。”

    韩魁把刀鞘回去,刀口上没有血,血都被黑液吃了。他低声:“清了。”

    柳娘看着沈烬,眼神复杂:“你心真硬。”

    沈烬推起车:“不硬,早软死了。”

    魂照灯的光忽然变得更亮,亮得像白昼。远处有人大喊:“那边!有人!”

    枪声随之响起。

    追兵被阿猴引过去了。

    可灰线的铃声也响了。

    铃声更近,比刚才那声更清,清得像有人就在你耳边敲:“炼炉夜——”

    风里带着香灰味,甜得发腻。

    网,开始收口。

    沈烬不再看阿猴。他把替灯用的那点星砂粉再撒了一撮,撒在车轮后面。粉落在碎石上,甜腥味被风一吹,顺着阿猴跑去的方向飘,像给追兵牵了一根绳。

    他们推车转进左侧墙根的小道。小道更窄,碎石更多,墙上铁筋像刺。刺刮过衣袖,刮出细细的裂口。裂口里一出热,灰线就会闻。沈烬让所有人把袖口扎紧,像扎伤口。

    走出不到百步,前方忽然出现一道铁闸。

    铁闸是旧时代运矿道的防洪闸,闸门落下,门面上全是锈,锈里夹着新鲜的灰粉。灰粉沿着闸门缝排成一圈,像有人刚画好一个套。

    闸门上挂着一块木牌,木牌上用香灰写着四个字:请君入炉。

    韩魁骂了一声脏话,刀鞘顶上去,闸门纹丝不动。杜二的脸白到发青,腿抖得更厉害。柳娘低声:“这是……宗门的门槛。”

    沈烬抬眼,看向闸门缝隙里那一点黑。黑里有风,风里有香灰甜。

    身后,魂照灯的光已经开始扫过来。

    网收口了。

    他们被逼到门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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