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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触碰到灵晶。
微凉，温润，像触碰到一块上好的玉石。就在接触的瞬间，李凡凝聚在指尖的那一丝纯粹灵力，顺着接触点，缓缓注入灵晶。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刺眼的光芒爆发。
只有灵晶内部，那原本缓缓流转的微光，突然亮了一瞬——很短暂，像呼吸的起伏。然后，以灵晶为中心，一圈极淡的、乳白色的光晕，像水面的涟漪，无声地扩散开来。
光晕触及到阵眼周围那三道嵌套的圆环纹路。
圆环，亮了。
不是刺眼的亮，是温润的、像月光一样的乳白色光芒。三道圆环由内而外依次亮起，光芒稳定而均匀，在昏暗的洞窟里，像三圈悬浮的光环。
紧接着，光芒顺着连接阵眼和四象节点的四条主纹路，向外蔓延。
银色的阵纹，像被点燃的灯带，一节一节亮起。光芒流淌的速度不快，很平稳，沿着李凡精心刻画的笔直线条，缓缓流向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四个角落。
当光芒抵达四象节点，触碰到节点中央的灵晶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琴弦被拨动的嗡鸣，在洞窟中响起。
很轻，轻到如果不是洞窟里太静，几乎听不见。但李凡听见了。那不是声音，是能量共鸣产生的波动，是阵法被激活的标志。
东南角的青龙纹，亮了。青蒙蒙的光，像晨曦的雾气，在纹路中流转。西南角的朱雀纹，赤红色的光，像跳动的火焰。西北角的白虎纹，银白色的光，像凛冽的刀锋。东北角的玄武纹，暗青色的光，像深潭的静水。
四象齐亮，光芒交相辉映。
但这还没完。
光芒继续顺着阵纹，流向三个辅助节点。
先是洞顶的过滤纹——那里镶嵌着一块下品灵晶。光芒触及的瞬间，灵晶微微一闪，然后整个过滤纹亮起了淡蓝色的光，像一小片清澈的天空，倒悬在洞顶。
接着是石床下的聚灵核心——同样是一块下品灵晶。光芒注入，核心亮起柔和的白色光，像一颗埋在石床下的夜明珠，光透过石床的缝隙漏出来，把石床照得微微发亮。
最后，是洞口的锁灵纹。
光芒流到这里时，微微一顿。锁灵纹的纹路比其他节点复杂，是一个向内收缩的螺旋结构。光芒沿着螺旋缓缓旋转，一圈，两圈，三圈……当最后一圈完成，整个锁灵纹骤然亮起，然后迅速内敛，变成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透明薄膜，像肥皂泡，封住了洞口。
就在锁灵纹完成的瞬间，整个洞窟，所有阵纹、所有节点、所有铜线，同时光芒大盛！
不是爆炸式的强光，而是所有光芒连成一片，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立体的、发光的网络。九个节点像九颗星辰，在网络上散发着稳定而柔和的光。银色的阵纹和铜线像星辰之间的轨迹，光芒在其中缓缓流淌，永不停息。
“嗡……”
共鸣声再次响起，这次更清晰，更悠长。
李凡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微微震颤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地脉的灵气，被阵法牵引，开始从地底深处涌上来。像沉睡的巨龙被唤醒，缓慢而沉重地抬头，沿着阵法的纹路，注入洞窟。
最先变化的是灵气浓度。
原本因为擦除旧阵而变得稀薄的灵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浓郁起来。像无形的潮水，从地底涌出，填满洞窟的每一个角落。一倍，两倍，三倍……
最终，稳定在了之前的三倍浓度。
但这还不止。
李凡深吸了一口气。
涌入肺里的灵气，不再是之前那种沉甸甸的、像铅块一样往下坠的感觉。而是变得……温和了。虽然依然浓郁，依然沉重，但少了一种暴烈，多了一种顺服。就像汹涌的江河被疏导成了平缓的溪流，虽然水量没变，但更容易汲取，更容易吸收。
这是过滤纹的效果。
他能感觉到，洞顶那片淡蓝色的光，像一张无形的筛网，把灵气中那些过于暴烈、难以吸收的部分过滤掉了，只留下最精纯、最温和的部分。
而洞口的锁灵纹，则像一道透明的墙，把洞窟内的灵气牢牢锁住，不让其外泄。灵气在洞窟内循环流转，被阵法反复净化、提纯，质量越来越高。
完美。
比李凡预想的还要完美。
他压抑住心中的激动，重新盘膝坐下，五心朝天，开始运转《洪荒基础锻体诀》。
功法刚一开始运转，他就感觉到了不同。
太顺畅了。
之前修炼时，灵气在经脉里像胶水一样粘稠，每推动一寸都要耗费巨大的心力。而现在，灵气虽然依然沉重，但流动起来顺畅了许多。就像原本淤塞的河道被疏通，水流虽然还是那么大，但不再滞涩。
一个周天运转下来，时间比之前缩短了三分之一。
而且效果更好。灵气在体内流转时，对身体的淬炼更温和、更深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肌肉、骨骼、内脏，都在被灵气一点点滋养、强化。
效率，提升了至少三倍。
不，可能还不止。因为灵气更温和，他可以在一次修炼中运转更多周天，而不用担心经脉受损。长期来看，效率提升可能达到四倍、五倍。
李凡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
成功了。
下界的阵道知识，在洪荒同样适用。而且因为洪荒灵气浓郁，材料充沛，阵法的效果比在下界时还要好。
他站起身，在洞窟里慢慢踱步。
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浓郁的、温和的灵气包裹着身体，像浸在温水中，舒服得让人想呻吟。呼吸之间，灵气自动涌入体内，哪怕不主动修炼，身体也在缓慢地被强化。
这才是真正的“修炼洞府”。
虽然还是很简陋，虽然只有三丈见方，虽然只有石床石桌，但有了这个改进后的聚灵阵，这个洞窟的价值，已经远超其他那些免费的集体洞窟。
甚至，可能比一些需要花费功德租用的、更好的洞窟还要强。
毕竟，那些洞窟的聚灵阵，大概率也是粗制滥造的货色。而李凡这个，是凝聚了下界九百年阵道精华、针对洪荒环境专门优化过的精品。
他走到洞口，看着那层透明的锁灵薄膜。
薄膜很薄，几乎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一层柔软的屏障，把洞窟内外隔成了两个世界。外面的灵气进不来，里面的灵气出不去。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
指尖传来微微的阻力，像按在充满弹性的水面上。用力一推，手穿了过去，但能感觉到灵气在从指缝间流失。收回手，薄膜自动愈合，完好如初。
很好。
李凡满意地点点头，重新走回洞窟中央。
他看了看地上那些发光的阵纹，又看了看石床上透出的柔光，最后看向洞顶那片淡蓝色的过滤纹。
然后，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里，有疲惫，有释然，有喜悦，还有一丝……终于在这片陌生世界站稳脚跟的踏实感。
改造阵法，花了将近四个时辰。从黎明到正午，一刻未停。精神高度集中，体力消耗巨大。再加上之前猎杀火蜥的伤还没好利索，此刻放松下来，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走到石床边，躺下。
身下的石床传来温润的触感——不是石头的冰凉，是聚灵核心散发的、带着灵气的温暖。像躺在暖玉上，很舒服。
浓郁的、温和的灵气包裹着身体，每一次呼吸都在强化肉身。伤口传来麻痒的感觉，那是新生的肌肉在生长。消耗的体力在快速恢复，枯竭的灵力也在缓缓补充。
李凡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很快进入了深沉的、无梦的睡眠。
洞窟里，阵纹的光芒缓缓流转，永恒不息。
洞外，那轮燃烧的金色火球缓缓西斜，把天空染成橘红。
新的一天，即将结束。
而对李凡来说，新的开始，刚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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