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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李凡回到自己的洞窟。
连续改造了两个洞窟——上午是云苓的火灵阵，下午是王明的聚灵阵。虽然不算太累，但精神高度集中，还是有些疲惫。他推开锁灵薄膜，走进洞窟，浓郁的、温和的灵气瞬间包裹全身，像浸入温水，舒服得让人想叹息。
他走到石床边坐下，从怀里摸出两个小布袋。
一个是云苓给的5功德，一个是王明给的5功德。加上之前的84功德，现在总共有94功德。接近一百了。
这在三天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他把功德石倒出来，一块一块地数。金色的光晕在昏暗的洞窟里闪烁，像一堆小小的星星。数到第九十四块时，他停了下来，把功德石重新装回布袋，贴身收好。
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今天改造阵法时，他有意放慢了速度，让那些围观的飞升者看清他的手法。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立威。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有本事的人才能得到尊重，才能减少麻烦。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那些飞升者看他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怀疑、好奇，变成了敬畏、巴结。甚至有几个主动提出，以后接任务可以组队，他只需要指挥，脏活累活他们来干。
但李凡都婉拒了。
他暂时还不想和任何人绑得太紧。独来独往，虽然危险，但自由。而且他身上的秘密太多，系统、盘古玉髓、下界的阵道和剑道传承，任何一样暴露出去，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必须谨慎。
正想着，洞口的光，突然暗了一下。
不是天黑——天色还早，夕阳的余晖还斜斜地照在山坡上。是有人，站在了洞口，挡住了光。
李凡睁开眼，看向洞口。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黑衣，黑发，黑色的眼睛。身材很高，很瘦，像一杆插在地上的枪。脸很白，白得有些不正常，像常年不见阳光。五官很深刻，棱角分明，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直线。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漆黑的，深不见底，看人的时候没什么情绪，像两口深井。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洞口，隔着锁灵薄膜，看着洞里的李凡。
没有出声，没有动作，甚至没有刻意放出威压。但李凡全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全都竖了起来。
危险。
极度危险。
这个人，比火蜥危险十倍，百倍。不是实力上的差距——虽然李凡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深不可测，至少是人仙级。而是一种……气质。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视人命如草芥的气质。
李凡缓缓站起身，手悄悄摸向怀里——那里有青铜匕首，虽然没什么用，但至少有东西可握。
“锁灵阵，布得不错。”黑衣人终于开口，声音很冷，没什么起伏，像冰块在碰撞，“聚灵阵改进得也精妙。不过，手法不是洪荒的路数。”
他顿了顿，补充道：“是下界的阵法传承吧。哪个世界的？”
李凡没回答，只是问：“阁下是？”
“墨玄。”黑衣人吐出两个字，“魔界飞升者，早到三年，目前人仙初期。”
魔界。
李凡心中一凛。洪荒百科里提过，魔界是诸天万界中少数几个以魔道为主的世界，修炼方式残酷，信奉弱肉强食。能从那种地方飞升上来的，无一不是狠角色。
“原来是墨道友。”李凡拱了拱手，语气平静，“不知墨道友来此，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墨玄的目光，缓缓扫过洞窟里的阵纹，扫过石床下的聚灵核心，扫过洞顶的过滤纹，最后重新落在李凡脸上，“我代表‘飞升者互助会’，邀请你加入。”
飞升者互助会。
石峰提过，墨玄也提到了。看来这个组织，在飞升者中确实存在，而且影响力不小。
“互助会？”李凡问，“做什么的？”
“松散联盟。”墨玄言简意赅，“共享信息，互帮互助。会长是另一位早到者，人仙巅峰。会员每月交10功德会费，可以享受信息共享、任务组队、低价购买物资等权益。遇到危险，可以求援，附近有会员的话，会尽量帮忙。”
每月10功德。
李凡心里飞快计算。他现在一天能赚10功德，一个月就是300功德，交10功德会费，不算多。但前提是，这个互助会真的有用。
“会长是人仙巅峰？”李凡问，“飞升者中，人仙多吗？”
“不多。”墨玄摇头，“飞升者总数一百出头，人仙不超过十个。大部分是锻体后期、巅峰，卡在瓶颈，突破不了。”
“会长三年前就是人仙巅峰？”李凡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是。”墨玄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很淡，像石子投入深井，涟漪转瞬即逝，“他在人仙巅峰，卡了三年。其他几个人仙，最快的也卡了一年多。”
三年，突破不了人仙。
李凡沉默。
锻体到人仙，是凡到仙的蜕变，是生命层次的跃迁。难度肯定极大。但三年都突破不了，还是让他有些心惊。
“洪荒的修炼，比下界难百倍。”墨玄缓缓说，声音依然很冷，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灵气浓郁，但质量太重，吸收困难。功法粗陋，传承残缺。妖兽凶猛，资源难寻。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一切靠自己摸索。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卡在锻体巅峰，老死在这里。”
他看向李凡：“你阵法精妙，战力不俗，单杀火蜥，改造洞窟，在锻体期中算是顶尖。但想突破人仙，靠你自己，至少也要三五年。加入互助会，有前人经验，有资源共享，有同伴扶持，能少走很多弯路。”
李凡没立刻回答。
他在权衡。
加入，有利有弊。利是能快速获取信息，结交人脉，或许能买到更好的功法、丹药。弊是要交会费，要受一定约束，而且可能卷入一些不必要的纷争。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秘密。
“我需要考虑。”李凡最终说。
“可以。”墨玄似乎预料到了这个回答，从怀里摸出一枚黑色的玉简，手指一弹，玉简穿过锁灵薄膜，缓缓飞到李凡面前，悬浮在空中。
玉简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散发着微弱的、阴冷的气息。
“这是联系玉简。”墨玄说，“注入灵力，可以传讯给我。考虑好了，联系我。三天内回复，会费从下个月开始交。三天后，入会费涨到20功德。”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李凡一眼。
“顺便说一句，”墨玄的声音，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从很远处飘来，“你改造洞窟的事，已经传开了。不止飞升者知道，任务堂的执事，甚至……更上面的人，可能也会注意到。有本事是好事，但太显眼，未必是好事。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身影像融进了阴影里，瞬间消失不见。
洞口的光，重新照进来。
锁灵薄膜微微晃动，恢复平静。
李凡站在原地，看着墨玄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接住那枚悬浮的黑色玉简。
玉简入手冰凉，像握着一块寒冰。表面的纹路复杂而诡异，不像正道的东西。他尝试注入一丝灵力，玉简微微一颤，内部浮现出几行小字：
墨玄
魔界·血魔宗
人仙初期
飞升者互助会·执事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灵力传讯，三日为限。
李凡收起玉简，重新坐回石床。
洞窟里，阵纹的光芒静静流淌，灵气浓郁而温和。但李凡的心，却有些沉。
墨玄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
太显眼，未必是好事。
他知道。他一直知道。
但有什么办法？不显眼，就赚不到功德，就突破不了人仙，就永远在最底层挣扎，随时可能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显眼，至少有变强的机会。
只是……风险也更大了。
李凡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浓郁的灵气里凝成白雾，缓缓上升，最后撞在洞顶的过滤纹上，缓缓消散。
三天。
他有三天时间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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