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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助理平时也很忙，简单交代完就快步离开。
林茉心回到房间发现没什么可收拾的。
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衣帽间超级大，满满登登的都是各式昂贵无比的衣物。
每一个尺码颜色款式的都有，完全不用担心会不合身。
林茉心站在其中，甚至有一种正在逛商场的感觉。
卧室抽屉里有一些已经准备好的珠宝首饰。
林茉心对这些不太关注，不过她认出来角落里那条红宝石项链了。
很巧的是这条项链林母当初在拍卖会想要拍到，但因为价格太高最终没舍得。
此刻那条无比奢华的项链就默默无闻被塞在角落。
林家也很有钱，在京城也算是有头有脸，但跟霍家这样的顶级完全比不了。
原本林茉心还惊讶霍老先生给她一千万实在是太多了，万一她生下的不是霍家血脉，这钱岂不是打水漂。
可现在一看，一千万只是一条项链的价格而已。
屋子里的东西她可以使用，却没资格拿走。
林茉心对此也没什么可难受的。
她这种上位方式肯定会被人鄙夷，但只要肚子里孩子在一天，就没人会真正伤害她。
林茉心捂着肚子有点饿，她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还没来得及吃饭。
如果只有她自己的话可能今晚就先不吃了，但她还有个需要营养的孩子。
她来到一楼冰箱拿了袋面包和牛奶。
才喝了两口，余光就看到一辆加长黑色豪车从远处驶来。
这是谁的车？是霍老先生回来了吗。
林茉心好奇的探头多看了一眼，紧接着瞳孔骤缩。
从豪车走下一位西装男人。
男人身材宛如最顶尖的模特，黑发向后梳，苍白俊美的脸上毫无表情，骨子里透出一种近乎凉薄的美感。
这人一看就是难以相处，脾气极其恶劣的人。
她心脏狂震。
竟然是霍季行，他怎么回老宅了。
林茉心现在一点也不敢碍他的眼，趁霍季行没看这边，她匆忙想跑去楼上，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好拉开储物间门躲进去。
透过门缝，她看到霍季行和孙助理一同进来。
两人从储物间门前路过。
隔着一道薄薄的门板，林茉心第一次和清醒着的霍季行离得这么近。
他和那一晚很不一样。
那晚他身上很烫，漆黑的眼睛深深注视她，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一样，眼里只有她。
此刻的霍季行周身透着疏冷，冷情薄性。
是她绝对无法接近的男人，是属于林依婷的人。
林茉心清楚自己的身份，哪怕她生了他的孩子，眼前的人和她也不是一个世界的。
她只是安静躲好，看两人从面前过去。
霍季行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林茉心睫毛控制不住的闪动，好在霍季行没看过来，而是转头看向厨房。
桌面上是放着林茉心刚喝了一口的牛奶。
“今天家里都有谁。”
他忽然问。
孙助理支吾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实事求是。
“今天家里只有林茉心在，就是那个怀孕的女人。”
霍季行拧眉。
他重睑压成窄窄一道，眸色晦暗，有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没人敢承担霍家掌权人的怒火。
孙助理心中忐忑。
她了解霍季行，从小的经历让他阴鸷多疑，不信任任何人，也很少有事情能真正牵动他的情绪。
除非是和他心上人有关，才会打碎他所有理智。
林茉心很显然触动了他心上人的利益。
霍季行容不下她肚子里的孩子，更不可能允许她在这里养胎。
孙助理深吸一口气，赶在他发火前开口，语速飞快。
“霍总，霍家需要一个带有您血脉的孩子。”
“霍老先生会负责抚养，您不需要做任何事就能得到继承人。”
“她配生吗。”
霍季行抬起眼皮，整个人凉薄到骨子里。
孙助理摇头，她口齿清晰，将每一个字都清楚传达。
“她是不配。”
“可生产那么遭罪，您舍得让那位生吗。”
话落的那一刻，霍季行顿住。
分明是那么冷漠的人，可在提起心上人的刹那他整个人都褪去锋利的尖刺，像变了个人。
霍季行低头捏了捏眉心。
少女的身姿和笑颜徘徊在记忆深处，是此生都不可能忘怀的画面。
他叹了口气。
“我从来没想过让她生。”
“她不该受这种罪。”
霍季行舍不得。
孙助理赌对了，她狠狠松了口气，循循善诱。
“所以霍总，有别的女人来延续霍家血脉不正好。”
“那女人生的很美，学历又高，生下来的孩子也会很优秀。”
“一年后我们去母留子，孩子由霍老先生抚养，不影响您和那位的二人世界。”
孙助理的话就像她这人的行事风格一样。
理智为先，为达目的完全不考虑旁人的感情。
她也毕竟是看着霍季行长大的，相对旁人比较了解他，能说到他心里。
霍季行终于不再赶人。
只是临走前，他皱眉看了眼被林茉心喝过的牛奶杯。
“脏。”
“别让我看到她碰过的东西。”
“好，我这就收起来。”
孙助理迅速将杯子扔进垃圾桶，飞快将桌面和冰箱擦拭一遍。
许久林茉心才敢出来。
她脚步饿得有些发飘，看向装满食材的冰箱，终究还是没再拿东西吃。
自从被发现不是林家的人，她明里暗里被嫌弃过许多次，已经有些习惯了。
但还是第一次有人觉得她脏。
自尊心被贬低的感觉很难受，但好歹霍季行那关算是过了。
如果说外面那些人是把她当成下等人来欺负，霍家的人就是将她当做工具，而且是一个有些脏的工具。
去母留子，舍不得让林依婷生。
原来霍季行这样冷漠的人也会这么爱人。
好像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是不被爱的。
她才二十出头，大学才毕业，但没人舍不得她生孩子。
林茉心努力让自己坚强一点。
不当人就不当人吧，只是一年而已，霍季行这种人的态度不值得她在意。
以后拿着一千万远走高飞，远离这群讨厌的人。
楼下，尽头房间。
陈郁的昏暗色调充斥套房，唯一的光亮是床头电脑里林依婷的一张证件照。
霍季行褪去满身冷漠，俊美的脸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
照片里，昔日里爱人的影子已经找不到半分。
可她后颈的黑蝴蝶仍旧栩栩如生，一如当年。
他承诺过，无论她以后因为生病变成什么样，他都会凭借那只她亲手设计的蝴蝶找到她。
如今真的找到了。
只是心脏巨大的空洞沉寂了太多年，让他盯着这张照片，心里却难以产生重新拥有的真实感。
也许明天见面就好了。
霍季行背影在昏暗中寂寥。
最终他合上电脑，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块看上去很普通的绿色碎布。
这布很粗糙，被水洗的发白，边缘抽丝。
但他珍惜的攥在手中，才终于有种即将要再次见到她的感觉。
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只有握着这块她随手扔掉的布料，他才能勉强入睡。
这是他唯一能找到的和她有关的东西。
她喜欢绿裙子，他从此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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