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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政殿内,肃穆寂静。
皇帝和皇后端坐于上首,皇后眉目间隐有忧色,目光不时落在下首萧衡宴身上。
萧衡宴身上的伤尚未痊愈,面色仍有些苍白,被皇帝赐座,他坐的笔直。
皇后时不时看向他一眼,眼中满是心疼。皇帝虽未多看,但偶尔扫过来的目光里,也藏着几分复杂。
太子萧景宸带着一众皇子立于左侧,神色各异地望着殿中央。
傅清辞来到宣政殿外时,张公公已候在那里。
见她到来,他躬身行礼,低声道:“太子妃,陛下吩咐,让奴才带您从侧门进去。”
傅清辞点了点头,跟着他绕过正门,从侧廊步入殿中。
屏风后已设好席位。她坐下时,透过屏风的缝隙,正好能看见殿内全景。
皇帝的目光落在跪于下首的三司大臣身上,声音沉沉:
“说说吧。当日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要害荣王的?”
刑部尚书上前一步,叩首,恭声道:“回陛下,案犯已抓到。”
皇帝眯起眼,咬着牙问:“是谁?”
刑部尚书低下头,不敢隐瞒:
“是殿前司副都指挥使孟左。他勾结荣王身边的内侍,在宫宴那日给荣王下了药。”
“殿前司?”
皇帝眸色骤然一沉。
殿前司都指挥使,是德妃的娘家大哥,孟左是他举荐上来的。
他的目光刺向五皇子。
几乎在刑部尚书话音落下的瞬间,五皇子便猛地站了出来,扑通跪倒在地:
“父皇!此事定有隐情!孟左对父皇忠心耿耿,绝不会做出毒害九皇弟的事啊!”
皇帝冷着脸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继续道:
“接着说。他因何下手?又是如何得手的?”
刑部尚书躬身低头:“是。”
他顿了顿,一五一十道:“臣等深入查案后发现,孟左宫宴前曾告假三日,说是归家探望家人。”
“但经细查,那三日他根本未曾回家。他去了何处,见了什么人,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痕迹。”
他抬头看了皇帝一眼,又低下头去:
“由此,孟左成为最大的嫌疑人。臣等沿着这条线继续追查,发现他在一月前,他回宫之前,是秘密从五皇子府邸出来。”
“父皇!”五皇子不等刑部尚书说完,便急声喊道:“儿臣没有见过孟左啊!”
他跪在地上,脸色发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儿臣与九皇弟情同手足,又怎会害他?求父皇明察!”
皇帝端坐高位,对下首的哭喊视而不见。他静静闭着眼,等着五皇子哭完。
良久,他才睁开眼,声音淡淡:“你若无过,朕自不会降罪于你。在这哭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不耐:“有刑部和大理寺在,听他们说完。还没说完你喊什么喊?朕看你就是做贼心虚。”
五皇子张了张嘴,终于不敢再言。
皇帝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心思各异的儿子们,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对荣王萧衡宴,确实有戒心,但忌讳的是担忧他将来拥兵自重。
这个儿子不像他,如论样貌还是性子,都像他的好堂兄,若不是知道荣王是从皇后腹中出来的,他都要怀疑不是他的孩子了。
还好是他的种,看他也能生出,封狼居胥的好儿子。
因此荣王是什么心性,他一清二楚。
这个儿子从民间归来,身上没有半点皇室的弯弯绕绕。他敬重他这个父皇,守卫边关,从不争权夺利。
只要他一直是这样的儿子,他就绝不会动他。
可现在……
皇帝看着下面那些儿子,心中又气又怒。
这些混账,若有荣王一半战场上的本事,他也愿意重用他们。可他们有吗?
没有。
却还眼热别人的功劳。
皇帝怎能不气?
荣王他最纯粹的儿子,是皇后给他生的幼子。
就算不似他,他也愿意宠着。
可如今——
宫宴一事,就算查出他是被害,他背上玷污嫂子的名声,又能洗脱几分?
皇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挥手让刑部尚书继续。
屏风后,傅清辞静静坐着。
透过那道缝隙,她将殿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刑部尚书继续:“一年前,荣王打败北邙荣归时,被一妇人拦路喊冤,说是被夫君殴打。”
“荣王查明属实,为妇人做主休夫,并让夫家出了一大笔赔偿。”
皇帝点了点头,此事他自然记得。
他还曾因此训斥过荣王,说他堂堂皇子,整日盯着妇人内宅之事,不成体统。
彼时荣王梗着脖子,一脸不服,非但不认错,反倒理直气壮:
“儿臣食君之禄,受万民供养,在其位谋其政。既是百姓的事,儿臣便应当为受害百姓做主!”
皇帝收回思绪,抬眸:“此事与孟左有何干系?”
刑部尚书躬身道:“回陛下,那告状的妇人,正是孟左的儿媳。她那夫君,便是孟左的独子。”
“荣王为妇人做主,将那孟家子当众打了一顿,还替那妇人做主休夫。”
“孟家子本就是娇生惯养之人,当众受辱已是无地自容,又被妇人休弃,颜面扫地。此后闭门不出,茶饭不思,生生把自己给气死了。”
“孟左只有这一根独苗,白发人送黑发人,自此恨上了荣王。”
“正巧,荣王身边有一贴身内侍,其义妹痴心于王爷,日夜想着攀附。”
“孟左便与这内侍合谋,里应外合,给王爷下了药。想让王爷也当众出丑,失去圣心,落寞而终。”
皇帝皱眉:“就这么简单?那御医为何说荣王体内有三种春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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