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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章 三千新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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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宁元年冬,淮河两岸的芦苇荡白茫茫一片。

    西营校场上,三千人列成十个方阵,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雾墙。这是北伐军南下以来从未有过的规模—九百老兵,加上新募的两千一百流民青壮。长矛如林,弓弩如棘,虽然半数人还穿着破旧的冬衣,但眼神里已经没了初来时的惶恐。

    韩潜站在土台上,铠甲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冷光。他身旁,祖昭裹着厚厚的棉袍,小脸冻得通红,但站得笔直。

    “从今日起,你们就是北伐军第三营。”韩潜的声音在寒风中传得很远,“营号‘淮北’,意在不忘故土。”

    台下传来压抑的欢呼。这些新兵大多是从淮北逃难来的,家乡被后赵占据,亲人离散。能加入一支以“北伐”为名的军队,对他们来说不只是活路,更是念想。

    “但我要说清楚。”韩潜话锋一转,“北伐军不是流民收容所。入我军中,须守我军规:一不掠民,二不叛逃,三不畏战。违者,斩。”

    最后那个“斩”字,砸在每个人心上。

    新兵们安静下来,眼神里多了几分肃然。

    “老兵带新兵,十人一什,百人一队。”韩潜继续下令,“什长、队正由老兵担任,屯长以上,需有战功者方可任职。粮饷按级发放,有功者赏,有过者罚。都听清了?”

    “诺!”三千人齐声应道,声浪震落了树梢的积雪。

    接下来的日子,西营成了个大工地。新来的流民要建营房,要开垦更多荒地,要训练。韩潜把三千人分成三拨:一拨屯田,一拨筑营,一拨操练,五日一轮换。

    祖昭跟着韩潜巡视各营。走到筑营处时,看见几十个新兵正费力地抬着一根圆木,其中有个瘦弱的少年脚下打滑,圆木滚落,险些砸到人。

    “没吃饭吗!”监工的老兵呵斥。

    那少年低着头不敢吭声,手在寒风中冻得裂了口子。

    “等等。”祖昭忽然开口,走到圆木前看了看,“这根木头是湿的,比干的沉三成。让他们先烤火暖暖手,喝口热汤再干。”

    老兵一愣,看向韩潜。韩潜点头:“按小公子说的办。”

    很快,热汤抬来了。少年们围在火堆边,感激地看向祖昭。祖昭却走到那根湿木前,用小手指了指:“这种木头要阴干才能用,急着用会变形。那边有堆干木,先用那些。”

    “小公子还懂这个?”老兵惊讶。

    “父亲手札里提过。”祖昭搬出老借口,“说营建之道,材尽其用,人尽其力。”

    这话传到新兵耳中,又是一阵议论。六岁的孩子,懂得比许多大人还多。

    屯田那边更忙。新开垦的五百顷荒地要赶在冻土前翻完,否则明年开春种不上。韩潜下了死命令:必须完成。

    于是每天天不亮,田里就满是挥锄的人影。祖昭也分到一小块地,虽然干得慢,但坚持每天都去。他手上磨出的老茧又厚了一层,但看着翻出的黑土,心里踏实。

    最难的是操练。两千多新兵,九成没摸过兵器。赵什长带着两百老兵当教头,从站队列开始教。那些在雍丘血战中活下来的老兵,把战场上用命换来的经验,一点点传给新兵。

    “矛要这么握!对,虎口朝上!突刺的时候腰要发力!”

    “盾牌不是摆设!要护住头和胸!看见没,我这样!”

    “弓弩手!呼吸要稳!手要稳!心要稳!”

    祖昭每天跟着操练两个时辰。韩潜给他定了标准:六岁的孩子,不要求能上阵杀敌,但要懂阵法,会看旗号,能骑马,能射三十步靶。

    这标准其实不低,但祖昭咬着牙完成了。到十一月底,他已经能骑着那匹小马在校场跑圈,三十步靶十中七八,还背熟了全军所有旗语。

    这天夜里,祖昭正趴在灯下默写《孙子兵法》,韩潜走了进来。

    “师父。”

    “嗯。”韩潜在他对面坐下,沉默片刻,忽然问,“昭儿,你觉得,咱们现在算站稳脚跟了吗?”

    祖昭放下笔,认真想了想:“算是,但根基不深。”

    “怎么说?”

    “三千人看着多,但新兵占七成,真要打硬仗,能用的还是那九百老兵。”祖昭小手比划着,“而且咱们的粮草、军械,一半靠屯田,一半靠缴获和周抚供应。一旦有变,很容易断炊。”

    “那该如何?”

    “要建自己的根基。”祖昭眼睛亮起来,“淮北的坞堡,咱们可以和他们结盟更深。比如,咱们派兵帮他们防御,他们出粮出人。还有,可以建自己的工匠营—铁匠、木匠、皮匠,自己打造军械,不能总靠买。”

    韩潜眼中闪过赞许:“还有呢?”

    “还有……要派人去北方。”祖昭压低声音,“不是打仗,是联络。父亲当年在中原经营多年,肯定还有旧部流落各地。若能联络上,一来可以了解后赵动向,二来……或许能拉些人回来。”

    这是长远布局。韩潜深深看了祖昭一眼:“这些是你想的,还是……”

    “有些是父亲手札里提过,有些是听叔父和老兵们聊天想到的。”祖昭答得滴水不漏。

    韩潜没再追问,只是道:“你这些想法很好。明日议事,你跟我一起去,把这些话说给众将听。”

    第二日,西营中军帐。韩潜、祖约、赵什长等十余名将领齐聚。祖昭坐在韩潜身侧,面前摊开竹简,准备记录。

    韩潜开门见山:“如今咱们有三千人,看似势大,实则危机四伏。今日议三件事:如何练兵,如何固本,如何图远。”

    众人各抒己见。有说要加紧操练的,有说要继续剿匪扩军的,有说要向周抚要更多支持的。

    轮到祖昭时,他站起身,小手指着地图:“诸位叔伯,昭儿有些浅见。”

    帐内安静下来。

    “练兵不能光在校场。”祖昭说,“咱们可以轮流出营,帮周边坞堡修围墙、挖壕沟。这样既练兵,又结好坞堡,还能熟悉地形。”

    “固本要从三处着手:一是工匠营,二是商队,三是粮仓。”他继续道,“工匠营自不必说。商队可以往来江淮,既赚钱,又打探消息。粮仓要多建几处,藏在山里,以防万一。”

    “至于图远……”祖昭看向北方,“要派夜不收北渡淮河,联络父亲旧部,查探石勒虚实。这事不能等,现在就要做。”

    一番话说完,帐内寂静片刻。

    祖约第一个拍桌子:“好!昭儿说得好!这才是长久之计!”

    赵什长也点头:“小公子想得周全。尤其是联络旧部这事,咱们早该做了。我在雍丘时认识几个河北的兄弟,说不定还在。”

    其他将领纷纷附和。韩潜看着祖昭,眼中满是欣慰。

    计划定下,立即执行。工匠营设在西营北面的山坳里,从新兵中挑选有手艺的五十人,又从合肥城里请了三个老匠人当师傅。商队由祖约负责,挑了二十个机灵的老兵,扮作行商,往江南贩粮,往襄阳换铁。

    最难的是北渡淮河。韩潜亲自挑选了十二名夜不收,都是祖逖时代的老兵,精通北地方言,熟悉地形。领队的是个姓张的老兵,当年在黄河边当过斥候。

    “你们的任务有三。”韩潜在地图上画出几个点,“一是找到祖将军旧部,尤其是当年留在河南的坞堡主。二是查清石勒在兖州、豫州的驻军情况。三是……若有机会,看看雍丘现在如何。”

    张老兵单膝跪地:“将军放心,某等必不辱命。”

    十二人扮作贩皮货的商贾,在一个雪夜渡过淮河,消失在北岸的黑暗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工匠营第一批成果出来了:五十张改良弩,射程多了二十步;一百套皮甲,虽然简陋,但比没有强。商队也传来好消息:在江陵换到了三百斤生铁,还有二十匹战马。

    北边却一直没有消息。

    腊月初八,合肥城里传出流言,说王敦要在武昌称王。消息传到西营,人心浮动。

    “他敢称王,咱们就敢讨伐!”祖约愤愤道。

    韩潜却冷静:“称王是迟早的事。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石勒在北方虎视眈眈,他若称王,江南必然大乱,石勒必会南下。”

    果然,几天后,武昌传来正式消息:王敦以“晋室暗弱,天下无主”为由,要求加九锡。这是称王的前奏。

    建康的反应很微妙,司马绍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答应,只说“需与群臣商议”。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在拖时间。

    “陛下在等什么?”祖约不解。

    “等咱们这样的力量成长。”韩潜指着校场上操练的士卒,“也在等甘卓、等其他忠臣准备就绪。”

    腊月廿三,北渡的夜不收终于回来了。十二个人,只回来八个,个个带伤。

    “将军……”张老兵一进帐就跪下了,“我们找到了冯铁将军的旧部,但……”

    “慢慢说。”

    “冯将军当年留在黄河南岸的三百老兵,如今只剩四十多人,躲在嵩山深处。后赵占了河南后,大肆搜捕北伐军旧部,抓到就杀。那些坞堡,有的降了,有的被屠了。”张老兵声音哽咽,“雍丘……雍丘现在是石虎的驻军地,城里插满了赵字旗。”

    帐内死一般寂静。

    祖昭握紧了拳头。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故土沦陷、旧部凋零,还是心如刀割。

    “还有。”张老兵擦了把脸,“我们在谯城附近,遇到一股人马,约二百人,领头的是个年轻汉子,说是……说是祖将军的旧部,姓陈。”

    “陈嵩?”祖约猛地站起来。

    “不是陈统领。”张老兵摇头,“那人说他叫陈九,是陈统领的堂弟。陈统领死在雍丘后,他带着几十个兄弟逃出来,在谯城一带打游击。听说咱们在合肥,他想带人来投。”

    希望像黑暗中燃起的火苗。

    韩潜立刻道:“派人接应!无论如何,要把他们接过来!”

    “诺!”

    消息传开,营中士气大振。北伐军还有人在北边战斗,还有人在等他们回去。

    腊月三十,除夕夜。西营摆了简陋的宴席,三千人分食几十头猪,每人还能喝上一碗浊酒。

    韩潜举碗:“这第一碗,敬死在雍丘的兄弟。”

    “敬兄弟!”三千人齐声。

    “第二碗,敬还在北边战斗的兄弟。”

    “敬兄弟!”

    “第三碗……”韩潜看向祖昭,“敬将来。敬咱们打回雍丘,打回中原的那一天!”

    “打回中原!打回中原!”

    吼声震天。

    祖昭捧着陶碗,小口喝着温热的米酒。火光映着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那些脸上有伤疤,有冻疮,但此刻都闪着光。

    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莫忘北望。”

    父亲,我记着呢。

    不仅记着,我还要带着这些人,一步一步走回去。

    哪怕要十年,二十年。

    雪又下了起来,无声地覆盖着大地。

    但西营里的火,烧得很旺。

    这火,会一直烧下去。

    烧到黄河边,烧到中原,烧到这片土地重新看见汉家的日月。

    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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