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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像揉碎的棉絮,黏在黑风山脉的树梢上。张垚踩着湿漉漉的腐叶,裤脚沾着草汁,正往山脉深处走。
他比七日前挺拔了些,破旧短褂下的胳膊多了层薄肌,脸颊虽仍瘦削,却透着股精血滋养出的红润。
脚底的伤口早已长好,新肉泛着淡粉。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丹田灵气随步伐轻晃,像揣了颗温玉。
“咔嗒。” 踩断枯枝的脆响惊起几只山雀,扑棱棱掠过头顶。张垚仰头望,晨光透过叶隙,在他漆黑的眼底投下碎金。
他下意识摸向胸口,混沌纹路隐在皮肉下,像条沉睡的小蛇。昨夜炼化妖狼之力后,这纹路便没再发烫。
“该找处灵气更浓的地方。” 他喃喃自语,声音比往日沉了些。舌尖还留着野果的酸甜,肚子却又开始叫了。
正盘算着去溪边摸两条鱼,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左侧灌木丛传来。张垚猛地顿步,握紧了腰间锈柴刀。
“张三山!你个小杂种果然在这儿!”
朱强的声音裹着戾气撞过来,惊得林间虫鸣都歇了。张垚转头,只见朱强带着四个跟班,正从树后钻出来。
朱强穿了件新做的锦缎短打,腰间玉佩晃悠,脸上带着未消的淤青 —— 那是前日被张垚一拳砸的。
四个跟班都是村里的壮实后生,手里握着木棍铁叉,脸上挂着仗势欺人的凶相。
“朱少爷,我说这小子跑不远吧?” 矮胖的跟班王二狗献殷勤,手里铁叉在地上划得沙沙响。
“算你识相。” 朱强挺了挺肚子,三角眼上下打量张垚,“几日不见,倒长了些肉?看来这山里的野食比村里的窝头养人。”
张垚皱眉,握着柴刀的手紧了紧。他不想惹事,尤其在刚突破的关头,但脚像钉在原地,挪不动。
“把你怀里的宝贝交出来,再给我磕三个响头,” 朱强掂着手里的短棍,棍梢裹了层铁皮,“或许我还能饶你回村的路。”
“那是我的东西。” 张垚的声音很平,像山间的溪流,却藏着股刚硬。他能感觉到丹田灵气开始躁动,胸口纹路微微发烫。
“你的?” 朱强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仰头笑出声,“全村都看见了,那古玉是我从你这偷儿手里搜出来的!”
高个跟班李虎突然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少爷,这小子看着有点不一样了……”
朱强啐了口唾沫:“能有啥不一样?还不是那个任打任骂的贱种!” 他抡起短棍,指着张垚的鼻子,“给我打!打到他肯交东西为止!”
王二狗第一个冲上来,铁叉带着风声刺向张垚小腹。他咧着嘴,露出黄牙:“小杂种,尝尝爷爷的厉害!”
张垚瞳孔一缩,侧身避过铁叉,同时抬肘撞向王二狗肋下。动作比前日快了半分,带着灵气的冲劲。
“嗷!” 王二狗像被重锤砸中,蜷在地上哼唧,铁叉 “哐当” 掉在一边。
“废物!” 朱强骂了句,冲另外三个跟班使眼色,“一起上!”
三个跟班嗷嗷叫着围上来。木棍劈头盖脸砸向张垚头顶,另一个举着石头往他背上夯,最后一个竟想从背后抱他腿。
张垚脚下轻点,像只受惊的鹿往后滑出半步。避开木棍的瞬间,反手挥出柴刀。
“铛!” 柴刀磕在石头上,火星溅到那跟班手背上。跟班惨叫着扔了石头,手背烫起个燎泡。
“这小子邪门了!” 举木棍的跟班吓得后退一步,声音发颤。
张垚喘着气,胸口越来越烫。混沌纹路像被点燃的引线,顺着血脉往四肢窜。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黑气在皮肤下翻涌,像要破壳的鸟。
“怕什么!他就一把破刀!” 朱强色厉内荏地吼,自己却往后退了半步,“他前日能赢,不过是耍了偷袭的手段!”
剩下两个跟班对视一眼,咬咬牙又冲上来。一个挥棍扫他腿弯,一个举着拳头砸他面门。
张垚猛地矮身,柴刀贴着地面横扫。那跟班躲闪不及,小腿被划开道口子,血瞬间浸湿了裤管。
另一个的拳头已到眼前,带着汗味和泥腥。张垚偏头,拳头擦着他脸颊飞过,带起的风刮得皮肤发麻。
他趁机攥住对方手腕,丹田灵气猛地灌入。那跟班只觉一股热流顺着胳膊窜上来,手腕像被铁钳夹住,疼得嗷嗷叫。
“撒手!撒手!” 跟班拼命挣扎,脸憋得通红。
张垚没松手,反而加了把劲。他能感觉到对方体内微弱的气血流动,像条小溪 —— 这是修炼后才有的本事。
“够了!” 朱强突然大喊,声音发飘,“张三山,你真要跟我朱家作对?”
张垚抬眼,朱强的脸在晨光里泛着白。他松开手,那跟班像丢了魂似的瘫在地上,手腕红得像煮熟的虾。
“我只想拿回我的东西。” 张垚站直身体,柴刀垂在身侧,刀刃上的锈迹映着他的眼,亮得惊人。
林间静了下来,只有受伤跟班的哼哼声和远处的鸟鸣。朱强看着地上躺了三个,站着的只剩自己和一个吓傻的跟班,喉结动了动。
“好…… 好得很!” 朱强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瓷瓶,拔开塞子往地上一摔,“给我上!这是县里仙师给的‘壮胆散’,吃了力大无穷!”
白色药粉撒在地上,那吓傻的跟班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抓起药粉往嘴里塞。他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嗬嗬作响。
“疯了?” 张垚皱眉。这药粉散发出的气息让他很不舒服,像烧焦的艾草。
“给我杀了他!” 朱强指着张垚,声音尖利。
那跟班嘶吼着冲上来,速度竟快了一倍,胳膊上青筋暴起,像爬了条蚯蚓。他一把抓住张垚的胳膊,力道大得像铁箍。
“呃啊!” 跟班张口咬向张垚脖子,嘴里喷出的气带着药粉的怪味。
张垚心头一凛,胸口的烫意瞬间炸开!混沌纹路猛地亮起,青金色光芒透过衣衫渗出来,像贴了层发光的鳞片。
“嗤 ——”
黑气毫无预兆地从他毛孔里涌出来,瞬间裹住全身。那黑气像活的,在他周身翻滚,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带着股吞噬一切的寒意。
抓住他胳膊的跟班像被烙铁烫了,“嗷” 地惨叫一声,猛地松手。只见他手腕上的皮肤迅速变黑,像被墨汁泼过。
“妖…… 妖怪!” 跟班瘫在地上,连滚带爬往后缩,裤裆湿了一片,散出尿骚味。
朱强吓得腿一软,“噗通” 坐在地上,短棍掉在脚边。他指着张垚,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王二狗和另外两个受伤的跟班早忘了疼,瞪着眼,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黑气在张垚周身盘旋,像件流动的黑袍。他能感觉到力量在体内奔涌,比吞噬妖狼时更狂暴,却奇异地受他掌控。
“这…… 这是什么?” 张垚低头,看着缠绕在手上的黑气,指尖触到的地方冰冰凉凉,像摸着流动的墨。
“妖法!他会妖法!” 朱强突然尖叫起来,连滚带爬想跑,却被自己的脚绊倒,摔了个狗啃泥。
张垚抬眼,黑气随着他的目光往前涌了半尺。朱强吓得屁滚尿流,手脚并用地往林外爬,锦缎短打沾满了泥,像只落汤鸡。
“滚。” 张垚开口,声音裹着黑气的寒意,比山涧冰泉还冷。
剩下的跟班如梦初醒,拖着受伤的同伴,连滚带爬地追朱强去了。王二狗跑的时候还不忘抄起地上的铁叉,却没敢回头看一眼。
林间重归寂静,只有黑气翻滚的嘶嘶声。张垚深吸一口气,试着收敛气息。丹田灵气缓缓下沉,胸口纹路的光芒渐渐暗下去。
黑气像退潮般缩回他体内,皮肤瞬间恢复原样,只留下淡淡的凉意。他抬手摸脸,指尖还残留着黑气的触感。
“这就是混沌之力?” 他喃喃自语,心脏 “咚咚” 跳得厉害。刚才那一瞬间,他竟有种想把朱强撕碎的冲动,那感觉既陌生又可怕。
地上还留着朱强等人的脚印和血迹,药粉的怪味混着血腥味,让他皱起眉。他转身往密林深处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些。
走了约莫一炷香,身后传来隐约的哭喊声。张垚回头,只看到晃动的树影。他咬了咬牙,加快了脚步。
不能回村了。这个念头像颗钉子,钉在他心里。村里人看到他刚才的样子,只会更怕他,更恨他。
“往哪走?” 他抬头望,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枝叶交错成一片绿海。远处传来瀑布的轰鸣,水雾在林间弥漫,带着湿润的土腥。
去瀑布看看。他打定主意。水脉附近灵气通常更浓,或许能找到更好的修炼地。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藤蔓缠在脚踝上,尖石划破了刚长好的脚底。但张垚像感觉不到疼,丹田灵气流转,伤口处传来轻微的麻痒,很快就不疼了。
走了半个时辰,瀑布声越来越近,水雾也越来越浓。阳光穿过水雾,在前方织出一道七彩虹桥。
张垚拨开最后一片挡路的芭蕉叶,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白练似的瀑布从几十丈高的悬崖落下,砸在下方深潭里,溅起丈高的水花。潭水碧绿,像块巨大的翡翠,周围长满了开着蓝花的水草。
潭边有块平整的青石,表面光滑,像是被人打磨过。石上刻着些模糊的纹路,张垚走近看,却认不出是什么字。
“好地方。” 他感叹。这里的灵气比山洞浓了数倍,吸入肺里,丹田像被温水泡着,舒服得让他眯起眼。
他脱了破褂,跳进潭里。冰凉的水瞬间裹住全身,驱散了黑气残留的燥热。他往深水区游去,水底的鹅卵石硌着脚,却很舒服。
游到瀑布下,水流砸在背上,力道十足,像有人在捶打穴位。张垚闭上眼睛,任由水流冲刷,脑海里回放着刚才黑气爆发的画面。
混沌经里说,混沌之力可吞噬万物,也可滋养自身。但刚才那股暴戾,更像吞噬而非滋养。
“是我心不定?” 他抬手抹掉脸上的水。朱强的挑衅像根刺,扎在他心里,让混沌之力也跟着躁动。
“得稳住。” 他深吸一口气,浮出水面,游回潭边。
躺在青石上晒太阳,破褂搭在旁边的树枝上,水滴顺着发梢往下淌,在石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丹田灵气缓缓流转,胸口混沌纹路若隐若现。他试着按照经书记载,引导灵气一遍遍冲刷经脉,像用细砂纸打磨粗糙的木头。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爬到头顶。张垚睁开眼,感觉身体轻了不少,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起身穿上半干的短褂,刚系好带子,就听到身后传来窸窣声。
“谁?” 他猛地转身,柴刀已经握在手里。
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从水草里钻出来,约莫半尺长,像只小狐狸,却长着九条尾巴,尾巴尖泛着淡淡的金芒。
小兽睁着圆溜溜的红眼睛,好奇地打量张垚,嘴里叼着颗红色的果子,果子上还沾着水珠。
“九尾灵狐?” 张垚愣住。村里老人们说过,这种妖兽百年难遇,其心头血能活死人肉白骨。
小兽似乎不怕他,摇着九条尾巴,蹦蹦跳跳地朝他走来。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把嘴里的红果放在地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张垚的心瞬间软了。这小兽毛茸茸的,眼睛像两颗红宝石,一点都没有妖兽的凶相。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兽的头。皮毛软得像绸缎,还带着水的凉意。
小兽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 “咕噜咕噜” 的声音,像只撒娇的猫。
“你也在这里?” 张垚笑了,连日来的紧张和压抑仿佛被这笑声冲散了些。
他捡起地上的红果,果子温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放在鼻尖闻了闻,丹田灵气竟微微躁动起来。
“这是…… 血灵果?” 他想起混沌经里的记载,这种灵果能滋养气血,对刚入门的修士大有益处。
小兽用头拱了拱他的手,像是在催他吃。张垚不再犹豫,咬了一口。
果肉酸甜多汁,顺着喉咙滑下去,化作一股暖流涌向丹田。灵气像被点燃的篝火,瞬间旺了起来,在经脉里欢快地奔涌。
“好东西!” 他眼睛一亮,几口就把果子吃完,连核都嚼碎咽了。
暖流在体内盘旋一周,最后汇入丹田,让那团灵气凝实了几分。他能感觉到,自己离练气三层又近了一步。
小兽看着他,红眼睛里像是含着笑,又摇着尾巴蹦回水草里,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张垚失笑,这小兽倒像个懂事的精灵。他决定就在这潭边住下,有瀑布有灵果,还有这么个小家伙作伴,再好不过。
他在青石旁找了个背风的石缝,清理掉里面的碎石和杂草,又捡了些枯枝铺在地上,算是个临时的窝。
傍晚时分,他摸了两条肥美的鱼,用树枝串着,在潭边生火烤。鱼油滴在火上,滋滋作响,香味飘出老远。
小兽不知什么时候又钻了出来,蹲在他旁边,眼巴巴地看着烤鱼,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给你。” 张垚撕下一半鱼肉,递到小兽面前。鱼肉还冒着热气,香气更浓了。
小兽小心翼翼地叼过鱼肉,跑到一边小口小口地吃,九条尾巴摇得欢实。
张垚看着它,心里暖烘烘的。自父母去世后,除了村里的李爷爷,还没人这么对他好过 —— 哪怕对方只是只小兽。
吃完鱼,天色渐渐暗了。月亮爬上树梢,银辉洒在潭面上,波光粼粼,像铺了层碎银。
张垚盘膝坐在青石上,开始修炼。月光比日光更柔和,涌入体内时像羽毛轻抚,让他的心神格外宁静。
混沌纹路在月光下泛起淡淡的青芒,引导着灵气缓缓流转。他能感觉到,今天吞噬朱强跟班气血时躁动的力量,正在被月光一点点抚平,变得温顺起来。
“原来如此。” 他恍然大悟,混沌之力本无善恶,全看使用者的心性。心定则力顺,心乱则力暴。
他收摄心神,摒除杂念,只专注于呼吸和灵气的流转。一呼一吸间,月光与灵气交织,在体内织成一张温柔的网,包裹着那团混沌之力。
小兽趴在他脚边,九条尾巴盖在身上,像条毛茸茸的毯子,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夜渐深,瀑布的轰鸣仿佛也轻了些,与林间的虫鸣、小兽的呼噜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一曲安宁的夜曲。
张垚沉浸在修炼中,对外界的感知却并未消失。他能 “看” 到月光如何穿透树叶,能 “听” 到鱼儿在潭底摆尾,能 “闻” 到灵草在夜间悄悄生长的气息。
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他与这片山林融为了一体,不再是个外来的闯入者。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落在张垚脸上。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比昨日更加深邃明亮。
“练气二层巅峰了。” 他握了握拳,能感觉到力量又增长了几分。照这个速度,不出半月,就能突破到练气三层。
小兽也醒了,伸了个懒腰,用头蹭了蹭他的膝盖,像是在道早安。
张垚笑着摸了摸它的头,起身活动了下筋骨。浑身的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舒服得他忍不住哼了一声。
“今天去周围转转,看看有没有其他灵草。” 他对小兽说,像是在对一个朋友倾诉。
小兽仿佛听懂了,摇着尾巴跑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他,像是在带路。
张垚跟在它身后,心里充满了期待。他知道,自己的修炼之路才刚刚开始,前方还有无数奇遇和挑战在等着他。但只要守住本心,稳步前行,总有一天,他能走出这片大山,去看看更广阔的天地。
他不知道的是,朱强带着人跑回村里后,添油加醋地把他描述成了青面獠牙的妖怪,引得全村人心惶惶。更不知道,村里的李爷爷在听闻此事后,悄悄抹了把泪,对着黑风山脉的方向叹了口气。
而这一切,都已与他无关。此刻的张垚,眼里只有脚下的路,和心中的道。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密林深处,只有那只雪白的九尾小兽,像个灵动的影子,始终跟在他身边。属于他的传奇,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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