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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7章需要传递信息的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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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惨到足以掩盖她接下来要做的小动作,惨到让任何看到她的人,都不会怀疑这双手还能做任何精细的事!

    剧烈的疼痛和寒冷刺激着她昏沉的大脑,反而让她保持着一丝诡异的清醒。

    她一边用力擦拭着双手,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视着厨房内的情况。

    目标:水缸!

    那个靠近后门、每日清晨收泔水老头会经过的、巨大的储水陶缸!

    厨房里人影晃动,婆子丫头们还在收拾残局。

    距离泔水老头清晨来收泔水,还有好几个时辰。

    她需要水!

    需要传递信息的媒介!

    苏渺擦了很久,直到双手被冷水泡得发白、伤口周围的皮肤红肿发亮、甚至有几处裂口被反复摩擦得再次渗出血水,她才停了下来。

    她喘息着,将那块又冷又脏的破布随手丢在水盆里。

    然后,她蜷缩回草窝,将那双惨不忍睹、仿佛下一刻就要烂掉的手,小心翼翼地缩回袖子里,紧紧贴着滚烫的身体。

    她闭上了眼睛,如同沉沉睡去。

    身体因高烧和剧痛而微微颤抖。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厨房里的人声渐渐低了下去。

    油灯被一盏盏吹灭,只留下灶膛口一盏最昏暗的油灯,为值夜的婆子留着。

    粗使婆子丫头们拖着疲惫的身体陆续离开,回她们那同样冰冷拥挤的下人通铺休息。

    值夜的婆子裹着厚棉袄,蜷缩在灶膛口相对温暖的地方打盹。

    整个厨房陷入一种疲惫的、半睡半醒的寂静。

    只有灶膛里未燃尽的柴灰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噼啪”,以及值夜婆子轻微的鼾声。

    时机!

    苏渺猛地睁开眼!

    尽管高烧让视线模糊,眩晕感阵阵袭来,但她眼神中的锐利和决断却如同淬火的钢针!

    她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从草窝里坐起。

    动作因伤痛而僵硬缓慢,却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警惕和精准。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值夜婆子的鼾声均匀而绵长。

    她慢慢站起身,高烧带来的眩晕让她身体晃了晃,她立刻扶住旁边冰冷的灶台稳住身形。

    冰冷的触感让滚烫的额头感到一丝短暂的清明。

    她忍着全身的剧痛,尤其是后腰和小腿的伤处,踮着脚尖,如同最轻灵的猫,一步一步,无声地朝着厨房后门附近那个巨大的储水陶缸挪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冷汗浸透了里衣。

    距离不过十几步,却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

    终于,她挪到了水缸边。

    巨大的陶缸散发着潮湿冰冷的气息。

    她靠在缸壁上,急促地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

    她不敢耽搁,迅速从袖中摸出了那三分碎银。

    碎银冰冷的棱角在昏暗中泛着微光。

    她将碎银紧紧攥在左手手心(这只手相对好一点,虽然也红肿,但裂口少些)。

    然后,她伸出右手——那只被她刻意“处理”过、此刻红肿溃烂、惨不忍睹的手。

    她将右手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探入冰冷的水缸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从指尖窜遍全身,让她猛地打了个寒颤,差点叫出声!

    她死死咬住下唇,将痛呼硬生生咽了回去!

    冰冷的井水浸泡着伤口,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

    她强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用那只几乎失去知觉、溃烂不堪的右手手指,在冰冷的水中,极其艰难地、一笔一划地……写着!

    指尖划过冰冷的水面,留下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涟漪。

    没有墨,没有纸。

    她写的不是字,而是用指尖的伤口和意志,在冰冷的水中,刻下几个只有她和翠微才可能理解的、极其简单的符号!

    那是“锦绣速达”内部传递紧急信息时,最基础、最不易被外人察觉的暗记!

    代表着时间(清晨)、地点(后巷拐角垃圾堆)、以及一个极其重要的指令——“看包裹”!(指向翠微怀中那个破布包!)

    每一个符号的“书写”,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和意志的极限压榨!

    冰冷的井水如同硫酸,腐蚀着她手上的伤口。

    写完最后一个符号,她的右手已经痛得完全麻木,仿佛不属于自己,只是凭借着一股顽强的意志力才没有彻底废掉。

    她迅速将右手从冰冷刺骨的水中抽出!

    带起一串细小的水花。

    她看也不看那瞬间恢复平静的水面,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靠在冰冷的水缸壁上,急促地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就在这时!

    “谁?!谁在那儿?!”一声带着睡意和警觉的呵斥声猛地响起!

    是值夜的婆子!

    她被细微的水声惊醒了!

    苏渺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猛地将身体缩进水缸巨大的阴影里,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值夜婆子揉着惺忪的睡眼,提着那盏昏暗的油灯,摇摇晃晃地朝水缸这边走来。

    昏黄的灯光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喵呜!” 一声凄厉的猫叫恰到好处地从厨房角落的黑暗处响起!

    “死猫!吓老娘一跳!”值夜婆子被猫叫声吸引了注意,灯光朝角落扫去,骂骂咧咧,“滚出去!偷油贼!”

    趁着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苏渺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紧握着三分碎银的左手,闪电般探入水缸中!

    不是写,而是用力一按!

    将那小块碎银,死死地、按进了水缸底部边缘那层滑腻的、厚厚的青苔和水垢之下!

    动作快如鬼魅!

    随即,她整个人如同虚脱般,顺着水缸壁软软地滑倒在地,蜷缩在阴影里,发出极其微弱而痛苦的声响。

    值夜婆子的灯光扫了过来,照亮了蜷缩在水缸旁、浑身湿冷(沾了水)、脸色惨白、仿佛刚从昏迷中醒来的苏渺。

    “又是你这晦气东西!”

    值夜婆子看清是她,松了口气,随即嫌恶地皱眉。

    “大半夜不挺尸,跑这儿来干什么?!想偷水喝?也不看看你那副鬼样子!赶紧滚回你的草窝去!再敢乱动,老娘打断你的腿!”

    她骂了几句,见苏渺只是痛苦地蜷缩着声响,没有其他动作,也懒得再管,嘟囔着“晦气”,提着灯又缩回灶膛口打盹去了。

    危机解除。

    苏渺瘫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急促地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高烧、剧痛、极度的紧张和体力透支,让她眼前彻底被浓重的黑雾笼罩。

    但她成功了!

    信息已经留下!

    用只有翠微才可能解读的暗记,刻在了冰冷的水中!

    启动资金(三分碎银)已经沉入水缸底部的青苔之下!

    那是收泔水老头每日取水冲洗泔水桶的必经之处!

    以那老头的麻木和卑微,发现碎银的瞬间,贪婪会压倒一切!

    他会成为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能传递“包裹”的人!

    目标指向翠微怀中的破布包!

    那是揭开“锦绣速达”覆灭真相、找到残存火种的关键钥匙!

    她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着剧痛的身体,一点一点地爬回灶下那个相对温暖的草窝。

    身体接触到稻草的瞬间,如同被抽干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下来。

    意识在极度的疲惫和痛苦中迅速沉沦。

    黑暗中,她仿佛又看到了翠微蜷缩在垃圾堆旁的身影,看到了她怀中紧抱的破布包。

    看到了收泔水老头佝偻麻木的背影。

    看到了水缸底部青苔下,那点微弱的银光。

    看到了……一条由血污、碎银、疯影和冰冷井水铺就的、通向未知与复仇的……寒霜之路!

    灵魂深处那冰冷的烙印之火,在黑暗中幽幽燃烧,照亮前路,也灼烧着她残破的躯壳。

    她蜷缩着,在昏沉与剧痛的交织中,沉入了短暂的、不安的黑暗。

    等待着……黎明的到来,和那收泔水老头佝偻身影的出现。

    灶膛余烬的微温,如同吝啬的施舍,勉强包裹着草窝里蜷缩的身影。

    苏渺(小满)的意识在滚烫的熔岩与刺骨的冰河间沉浮。

    高烧像无形的烙铁熨烫着每一寸神经,后腰和小腿的剧痛则如同锯齿,反复拉扯着脆弱的清醒。

    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带着喉头灼烧的铁锈味,眼前是不断旋转、扭曲的黑暗光斑。

    她紧闭着眼,并非沉睡,而是将全部残存的意志,如同最坚韧的丝线,死死系在厨房后门那个巨大的储水陶缸上。

    系在那冰冷刺骨的水中,她用溃烂手指刻下的、转瞬即逝的暗记。

    系在那水缸底部滑腻青苔下,死死压着的、冰冷的三分碎银!

    时间,在病痛的煎熬中,被拉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厨房里死寂一片。

    值夜婆子鼾声渐沉,灶膛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噼啪”声也彻底消失。

    只有窗外呼啸的风雪,如同不甘的魂灵,拍打着紧闭的门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与黑暗里,一阵极其轻微、带着湿滑黏腻感的“咕嘟”声,极其突兀地,在苏渺滚烫的意识深处响起!

    不是现实的声音。

    是烙印的共振!

    她猛地“睁”开眼——在意识深处!

    灵魂深处那冰冷的烙印之火,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寒冰,骤然爆发出幽蓝的冷焰!

    “咕嘟……咕嘟……”

    声音清晰得如同在耳边!

    冰冷,粘稠,带着水缸特有的潮湿水汽和青苔的腐败气息!

    是收泔水的老头!

    是他在取水!

    他触动了水缸!

    他……发现了!

    苏渺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连高烧带来的颤抖都仿佛被冻结!

    她屏住呼吸,所有的感官提升到极致,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墙壁和黑暗,死死“盯”着后门水缸的方向!

    厨房后院,天色依旧是沉沉的墨蓝,风雪稍歇,但寒意更甚。

    收泔水的王老栓佝偻着背,如同一个被岁月压垮的问号。

    他推着那辆散发着浓烈酸腐气味的独轮车,熟门熟路地停在靠近后巷小门的泔水存放点。

    车上两个巨大的、污秽不堪的木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他像往常一样,麻木地掀开其中一个泔水桶的盖子,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浑浊的泔水表面漂浮着菜叶、油脂和不明残渣。

    他需要用水冲洗一下桶壁,再装入新的泔水,免得路上泼洒。

    他习惯性地走向厨房后门旁那个巨大的储水陶缸。

    缸口盖着一块破旧的木板。

    他掀开木板,一股潮湿冰冷的水汽混合着淡淡的青苔味涌出。

    他拿起挂在缸沿的一个破旧葫芦瓢,探入冰冷刺骨的井水中。

    “哗啦……”

    冰水舀起,倒入泔水桶中,冲淡了一些污浊,却冲不散那深入骨髓的酸腐。

    王老栓重复着动作,枯槁的手指冻得通红麻木。

    就在他第三次将葫芦瓢探入水缸深处,习惯性地沿着缸壁刮水时,瓢底突然触碰到缸底边缘滑腻的青苔层下,一个极其坚硬、带着棱角的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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