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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仙镇广场，通过初选的修士被引领至镇外一片被阵法笼罩的开阔林地前。林木幽深，雾气缭绕，隐隐有兽吼声传来。
一名面容冷峻的青玄门执事立于阵前，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第二关，实战考核。穿过这片‘迷踪林’，抵达对面的‘问道崖’。林中布置有幻阵、困阵，并放养了大量低阶妖兽。限时三个时辰。可使用任何手段，但不得恶意伤及他人性命，违者取消资格，严惩不贷！”
“现在，考核开始！”
话音落下，阵法光幕洞开，数百名修士如同脱缰野马，争先恐后地涌入林中，瞬间被浓雾吞没。
林凡并不急于争抢，他落在最后，待大部分人都进入后，才不紧不慢地踏入迷踪林。
刚一进入，周围的景象便骤然一变。参天古木扭曲蠕动，脚下的路径模糊不清，浓雾遮蔽了视线和感知，连方向都难以辨别。一股无形的压力作用在心神之上，试图制造幻觉，扰乱判断。
寻常炼气修士在此，恐怕立刻就会迷失方向，陷入幻阵之中。
然而，林凡拥有【能量感知（初级）】。在他“眼中”，这片迷雾并非完全不可视。他能模糊地“看”到阵法能量流动的薄弱之处，能感知到隐藏在雾气中的妖兽散发出的能量波动，甚至能隐约捕捉到前方其他修士快速移动时扰动的能量轨迹。
这就像在一张复杂的网中，找到了几条相对清晰的线。
他没有沿著那些看似明显、实则可能是陷阱的路径前行，而是凭借能量感知，选择了一条能量流动相对平稳、妖兽气息较少的偏僻路线。脚下《御风术》无声运转，身形在扭曲的林木间穿梭，速度不快，却异常稳健。
不时有陷入幻阵的修士在他身边胡乱攻击，或者被突然窜出的妖兽追得狼狈逃窜，林凡都提前避开，没有丝毫停留。
他的目标是尽快通过，而非争斗。
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穿过一片布满荆棘的灌木丛时，侧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和剧烈的灵气波动！
只见三名穿著统一蓝色劲装、修为都在炼气四层的年轻修士，正围攻一名衣衫褴褴褛、修为只有炼气三层的散修少女。那少女手持一柄残破的短剑，左支右绌，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襟。
“把身上的灵草交出来！否则废了你的修为！”为首的蓝衣青年狞笑著，手中长剑荡开少女的格挡，一脚踹在她的小腹上。
少女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绝望。
那三名蓝衣青年显然是某个小家族或小宗门的弟子，仗著人多势众，在这考核中干起了杀人越货的勾当。
林凡本不欲多管闲事，考核中这种事情屡见不鲜。但当他的目光扫过那少女绝望却依旧倔强的眼神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想起了初来这个世界时，那个在破庙里挣扎求存的自己。
也罢，顺手为之。
他改变方向，朝著那处战场走去。
“谁？！”为首的蓝衣青年感应到有人靠近，警惕地回头，看到只有炼气二层修为的林凡，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不屑，“哪里来的废物，不想死就滚远点！”
另外两人也停下攻击，戏谑地看著林凡。
林凡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们，继续向前走。
“妈的，给脸不要脸！”一名炼气四层的蓝衣弟子骂了一句，挥剑便朝林凡刺来，想将这个不开眼的家伙赶走或者顺手解决。
然而，他的剑刚递出一半，眼前便是一花！
林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侧滑半步，恰到好处地避开剑锋，同时右手并指如剑，后发先至，点向他的手腕！
那弟子只觉手腕一麻，如同被铁钳夹住，长剑差点脱手！他心中大骇，刚要运劲挣脱，一股锋锐无匹、带著混沌气息的剑气已然透体而入！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整条手臂经脉被瞬间搅碎，惨叫著倒飞出去，失去了战斗力。
另外两人脸色剧变！他们根本没看清林凡是如何出手的！
“点子扎手！一起上！”为首青年又惊又怒，与另一人同时挥剑攻向林凡，剑光闪烁，灵气勃发。
林凡眼神冰冷，不退反进！腰间青锋短剑甚至未曾出鞘，只是以指代剑，指尖混沌色的剑气吞吐不定！
“铛！铛！”
两声脆响！那两名炼气四层弟子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手中长剑应声而断！剑气余势不减，瞬间破开他们的护体灵气，在他们胸口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
两人惨叫著倒地，眼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一个照面，三名炼气四层，全败！
那倒在地上的散修少女看得目瞪口呆，几乎忘了身上的疼痛。
林凡看也没看那三名失去战斗力的蓝衣弟子，走到少女面前，丢过去一颗普通的疗伤丹药。
“还能走吗？”
少女愣了一下，连忙接过丹药服下，挣扎著站起身，对著林凡深深一礼：“多……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林凡语气平淡，“跟上，我带你出去。”
说完，他转身继续按照能量感知的方向前行。少女咬了咬牙，忍著伤痛，紧紧跟在他身后。
有林凡开路，凭借能量感知避开大部分危险，剩下的少量妖兽也被他随手解决，两人前进的速度极快。
一个时辰后，前方雾气渐薄，隐约可见一座陡峭如削、高耸入云的山崖轮廓。问道崖，到了！
崖前有一片空地，此刻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人，都是最先通过迷踪林的佼佼者。他们看到林凡带著一个受伤的散修少女出来，都投来惊讶的目光。尤其是感受到林凡只有炼气二层的修为时，更是议论纷纷。
林凡没有理会，带著少女走到空地边缘，静静等待。
少女再次道谢后，也找了个地方坐下疗伤。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断有修士从迷林中冲出，个个狼狈不堪，有的甚至身受重伤。三个时辰很快到了，最终通过这第二关的，不足百人。
那名冷面执事再次出现，目光扫过通过的众人，在林凡身上略微停留，然后朗声道：“恭喜诸位通过第二关。最后一关，‘问道心’，将在问道崖顶进行。随我来！”
众人跟随执事，沿著开凿在山崖上的石阶，向上攀登。
问道崖高达千仞，越往上，一股无形的威压越发沉重，仿佛有万钧重担压在肩头，让人步履维艰。这不仅是对肉体的考验，更是对意志的磨砺。
不少修士脸色发白，汗流浃背，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林凡运转《混元剑体诀》，混元剑种在丹田微微震颤，将那股威压化解于无形。他的步伐依旧稳健，甚至还有余力观察周围的人。
他注意到，有几个人同样显得游刃有余。一个是之前测出双灵根、潜力上等的李慕雪，她周身环绕著一层淡淡的水蓝光晕，将威压隔绝在外。另一个是一名背负长剑、神色冷傲的白衣青年，修为已达炼气六层，剑意凌厉，直接劈开了前方的威压。还有一个，则是之前高台上那位注意到林凡的长老身边的一名青衣少年，年纪似乎比林凡还小，修为也只有炼气三层，但脚步轻快，仿佛感受不到任何压力。
这些人，才是他此次考核真正的对手。
终于，众人登上了崖顶。
崖顶平整开阔，中央矗立著一面光滑如镜、高达三丈的黑色石碑。石碑上没有任何文字图案，却散发著一股直指人心、洞彻灵魂的奇异力量。
冷面执事指著石碑道：“最后一关，问道心。将手按在问心石上，坚持一炷香时间，心神不失守，即为通过。现在，开始！”
修士们依次上前，将手按在问心石上。
刹那间，各种异象出现。有人面露痛苦，仿佛在经历噩梦；有人狂喜大笑，状若疯癫；有人痛哭流涕，不能自已……不过数息之间，便有十几人心神崩溃，被执事挥袖送下山崖。
轮到那名白衣冷傲青年，他将手按在石上，眉头微皱，身周剑意勃发，与问心石的力量对抗，坚持了一炷香，通过。
李慕雪上前，手按石碑，周身水波流转，神色宁静，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轻松通过。
那青衣少年上前，手刚按上去，问心石竟微微一亮，他脸上露出一丝困惑，随即恢复平静，也通过了。
终于，轮到了林凡。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手掌缓缓按在了冰凉的石碑之上。
瞬间，天旋地转！
他仿佛坠入了一个无边的幻境。眼前闪过前世熬夜猝死的电脑屏幕，闪过穿越之初破庙的寒冷与饥饿，闪过与妖物搏杀的血腥，闪过斩杀血屠时的狠厉，闪过获得《混元剑体诀》时的狂喜……无数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著他的心神。
一股无形的力量，试图放大他内心的恐惧、贪婪、暴戾、软弱，引诱他沉沦。
然而，林凡的心志，早已在一次次生死边缘的挣扎中，磨砺得如同磐石。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谁，从何而来，欲往何处。
任凭幻象万千，我自剑心澄澈！
他体内混元剑种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鸣，一股混沌包容、坚不可摧的意念透体而出，将所有幻象、所有负面情绪，尽数斩灭、包容、消化！
问心石的光芒稳定而平和，没有丝毫波动。
一炷香时间，转瞬即过。
林凡缓缓收回手掌，眼神清明，气息平稳。
“通过。”冷面执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高声宣布。
至此，三关考核全部结束。最终站在崖顶的，只剩下三十余人。
那名一直闭目养神的长老终于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威严的声音响彻崖顶：
“恭喜你们，通过考核，从今日起，便是我青玄门外门弟子！”
声音落下，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
林凡站在人群中，看著远处云海翻腾，群山如黛，心中一片平静。
青玄门，他来了。
这只是一个新的起点。他的目标，是那遥不可及的修炼巅峰，是揭开经验手册最终秘密的那一天。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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