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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衍剑宗,主峰天剑峰侧殿。
此处并非宗主云宸子日常清修之所,却是一处更为幽静、更适合闭关的洞府。木札被安置于此,由师尊擎苍真人亲自护法,彻底稳固刚刚觉醒的先天太虚剑体。
洞府内并无奢华装饰,唯有四壁光滑如镜,刻满了无数细密繁复的剑痕,每一道痕迹都残留着不同的剑意,或凌厉,或厚重,或缥缈,或炽烈。置身其中,仿佛被万剑环绕,无时无刻不承受着剑意的洗礼与压迫。
木札盘膝坐在洞府中央的蒲团上,双目微闭。他体内太虚剑元自行运转,周天不息,不断吸收炼化着洞府内浓郁精纯的天地玄气。八星玄者的修为已然彻底稳固,甚至还在缓慢而坚定地向着九星迈进。
但修为的提升并非重点。重点是适应这具脱胎换骨的身体,掌控那源自太虚本源的恐怖剑意。
擎苍真人并未立刻传授高深剑诀,只是将一部《天衍剑宗基础剑诀》和一部《太虚剑体初解》交予他。
“万丈高楼平地起。”擎苍真人神色严肃,“你虽觉醒剑体,悟性超凡,但根基尤为重要。天衍剑宗所有无上剑道,皆由此基础剑诀衍生而出。将其练至圆满,洞悉其每一式变化中蕴含的剑理,对你日后修行有莫大好处。”
“而《太虚剑体初解》,乃宗门前辈根据古籍残篇推演而来,虽不全,却足以引导你初步发掘自身剑体潜能,收敛剑意,做到锋芒内敛,收发由心。在你未能完全掌控剑体、拥有自保之力前,绝不可轻易显露。”
木札郑重接过。他深知师尊所言非虚。那日剑体自发时冲天而起的剑意,若非宗主及时压制,恐怕早已引来难以想象的窥探。
于是,他静下心来,摒弃一切杂念,首先沉浸于《太虚剑体初解》的研读之中。
经文玄奥晦涩,涉及无数关于虚空、星辰、剑之本源的至理。若是之前,他定然看得一头雾水。但此刻,拥有太虚剑体,灵魂又融合了异世带来的奇特逻辑思维,他理解起来竟事半功倍。许多关窍之处,稍加思索便能豁然开朗,甚至能举一反三,推导出经文未曾提及的更深层变化。
不过三日功夫,他便初步掌握了收敛剑意之法。心念一动,周身那无形的锋锐之气便可尽数敛入体内,看上去与寻常弟子无异,只有眸底深处偶尔掠过的锐芒,显示着他的不凡。
接下来,便是修炼《天衍剑宗基础剑诀》。
这部剑诀共分九式,皆是劈、刺、撩、扫、截、点、崩、搅、压等最基础的剑式。宗门弟子往往在开脉境便已练熟,追求的是更快掌握更强大的玄阶、地阶剑技。
木札也曾练过,自认早已纯熟。但如今,在擎苍真人的要求下,他以太虚剑体重新审视,以《太虚剑体初解》的感悟去印证,才发现这基础剑诀远非想象中那么简单。
每一式基础剑式,都仿佛蕴含着无穷变化,与天地玄气、乃至更深层次的法则隐隐相合。
他摒弃了所有玄气,仅以肉身力量,在洞府中一遍又一遍地演练最基础的“直刺”。
最初,只是简单的出剑收剑。
但随着次数增多,在太虚剑体那超凡的感知和悟性下,他开始“看”到更多。剑尖刺出时空气微妙的流动与阻力,手臂肌肉纤维最精准的发力轨迹,手腕细微角度变化对剑势的影响……
异世灵魂带来的那种冰冷精确的计算力再次发挥作用,帮助他分析、优化着每一个最细微的动作。
千万次的重复,枯燥至极。
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直到某一刻,他福至心灵,再次一剑刺出。
这一剑,依旧没有动用丝毫玄气,速度甚至不算快。
但剑尖所指之处,虚空仿佛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撕裂帛布的“嗤”声。
洞府石壁上,一道淡淡的剑痕悄然浮现,深达寸许!
以纯肉身之力,未用玄气,竟能在刻画满剑意、坚硬无比的石壁上留下痕迹!
木札收剑而立,看着那道剑痕,心中涌起明悟。
这是将力量凝聚到极致,穿透力达到某个临界点的表现!是基础剑式练至“入微”境界的象征!
唯有将最基础的东西练到极致,才能真正发挥出后续强大剑技的威力!否则,空有高阶剑诀和雄厚玄气,也不过是无根之木,发挥不出真正威力。
“善。”
洞府门口,不知何时到来的擎苍真人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赞赏。“三日入微,不愧太虚剑体。但切记,这仅是开始。‘入微’之上,尚有‘圆满’,‘圆满’之上,更有‘化境’。每一式基础剑式,皆有无穷潜力可挖。”
“弟子明白。”木札恭敬行礼。他此刻才真正理解师尊的良苦用心。
“光练不行,还需实战磨砺。”擎苍真人道,“自明日起,你可去宗内‘剑傀洞窟’。那里有宗门前辈留下的各种剑意傀儡,最适合磨砺基础剑技。与你修为相仿者,多在洞窟前三层活动。”
“是,师尊!”
翌日,木札便持身份令牌,来到了位于天剑峰山腹处的剑傀洞窟。
洞窟入口处弟子不少,大多气息凌厉,眼神锐利,显然都是剑宗精英。木札收敛了剑意,穿着普通内门弟子服饰,修为也只显露在八星玄者,并不起眼。
缴纳灵石,领取一枚护身玉符(可在危急时传送出洞窟),木札步入了第一层。
洞窟内光线昏暗,四通八达,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残留的剑意,干扰着感知。刚行进不久,侧面石壁上一道黑影猛地扑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那是一具人形剑傀,手持一柄能量光剑,直刺他咽喉,剑式狠辣凌厉,竟是基础剑诀中的“直刺”,但速度、力量、角度都完美无缺,远超寻常八星玄者!
木札心中一凛,不敢怠慢,同样一式“直刺”迎上!
铛!
双剑交击,火花四溅!
木札只觉手臂一麻,竟被震得后退半步!那剑傀的力量大得惊人!
不待他喘息,剑傀剑势一变,化刺为扫,拦腰斩来!又是基础剑式,却衔接得天衣无缝!
木札急忙格挡,再次被震得气血翻涌。
这些剑傀没有生命,不知疲倦,只会完美地执行预设的剑式,将基础剑技的威力发挥到极致!正是磨砺自身的绝佳对手!
木札收敛心神,不再硬拼,开始全力施展昨日感悟的“入微”级基础剑式,与剑傀周旋。
洞窟内,剑光纵横,碰撞声不绝于耳。
木札很快便挂了彩,手臂、肩膀被划出数道血痕。但他却越打越兴奋!在剑傀带来的巨大压力下,他对基础剑式的理解以惊人的速度深化着!许多平日里无法察觉的破绽和发力瑕疵,在高速对抗中暴露无遗,又被迅速修正。
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渐渐能稳住阵脚,再到后来,他已能完全跟上剑傀的节奏,甚至偶尔能凭借更精妙的“入微”控制,反制一二!
当他终于找到机会,一记“崩”字诀精准击中剑傀能量核心,将其击溃时,已是浑身大汗淋漓,伤口遍布,但眼神却亮如星辰。
他没有停歇,服下丹药稍作调息,便毅然走向洞窟更深处。
第二层,第三层……
遇到的剑傀越来越强,剑式也更加复杂多变,甚至开始蕴含一丝淡淡的剑意!
战斗变得愈发艰苦惨烈。木札多次被逼到绝境,全靠护身玉符才险死还生。但每一次重伤恢复后,他的剑技便精进一分,对太虚剑体的掌控也更熟练一分。
十日苦修,不眠不休。
当他从剑傀洞窟第三层深处一步步走出时,浑身衣衫褴褛,遍布剑痕,许多伤口深可见骨,脸色因失血过多而苍白,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周身气息依旧收敛,但那双眸子开阖之间,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仿佛他整个人,都已化作了一柄历经打磨、初露锋芒的绝世宝剑。
基础九式,皆达“入微”巅峰!距离“圆满”,仅一线之隔!
修为也水到渠成,突破至八星玄者巅峰!
洞窟外,一些同样前来历练的内门弟子看到他这般狼狈模样,却能从第三层走出,不禁纷纷侧目,暗自猜测这是哪一峰新出的狠人。
木札对周遭目光视若无睹,只是默默运转《太虚剑体初解》,恢复着伤势。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天衍剑宗的磨砺,远不止于此。黑岩城的谜团,体内的异世灵魂,王都的阴影……都等待着他用手中之剑,去一一斩破!
而他的剑道,已在这枯燥与血火的双重磨砺下,打下了最坚实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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