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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乙的指头上那滴血还没干,就那么红着,像颗熟透的枸杞黏在皮肤上。她低头盯着衣角那片晕开的红,嘴上没说,手却抖了一下。我闭着眼,呼吸匀得像真睡着了,其实耳朵早就竖成两片小风帆,听着她一针一线地缝,也听着她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
她怕了。
怕我刚才那一下不是巧合。
更怕陛下那句“书一页都不能乱动”是个开始,不是结束。
我当然不能碰书。可我不练,迟早要露馅。晨游那眼神,跟刀子似的,下次再来,说不定就带个算盘,让我数珠子。我得练,还得练得没人看出来。
手,是最容易藏动作的地方。
婴儿嘛,抓东西抓不住,再正常不过。可我要是能抓住,再松开,再假装失败——那就不只是练身体,是练演技。
我慢慢把右手从毯子底下抽出来,手指蜷着,像刚睡醒的小爪子。宫女乙还在缝,头低着,针线在布面上穿来穿去。宫女甲在角落整理小衣裳,背对着我。
机会来了。
我眼皮掀开一条缝,目光扫过桌子——那枚雕龙玉佩还在那儿,玉身泛青,龙眼是两粒黑曜石,在窗缝透进的光里一闪一闪。
晨游昨天戴的。
今天被收上来擦,还没送回去。
我盯住它,手指头轻轻动了动,像在梦里抓空气。然后,我缓缓把手伸向桌沿,动作慢得像是刚学会抬胳膊。
第一下,指尖刚碰上玉佩边缘,它就滑开了,滚出半寸。
我“啊”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委屈。
宫女乙抬头看了眼,又低头继续缝,嘴上轻轻说了句:“小手还嫩呢。”
我心说,可不是嫩嘛,这身子才一岁,骨头软得像煮过的面条。可我不能认怂。
第二下,我用了点力,五指张开,往玉佩上扣。结果手一抖,玉佩直接溜到桌角,差点掉下去。
我咧嘴,装出要哭的样子,小脸皱成一团。
宫女乙这才放下针线,起身要过来。
不行,再来一次。
我猛地把手又伸出去,这次不求稳,只求快。
可玉佩还是滑了。
它滑得干脆,我抓得狼狈,整只手拍在桌上,“啪”一声。
宫女乙加快脚步:“哎哟,别急别急,等你大点就能拿稳了。”
我垂着眼,心里却在算——三次失败,一次比一次近。她们已经觉得我只是在瞎扑腾。再试一次,只要一次成功,就能收网。
可不能靠手。
得靠念力。
我闭了闭眼,识海里那股微弱的光暗交织之力缓缓调动,像拧开一滴油灯的火芯。我控制它从指尖溢出,不显形,不扰物,只在玉佩下方形成一道极轻的牵引。
不是拉,是吸。
像风吹落叶,像鱼咬钩前的那一下轻颤。
我伸手,第四次。
手指刚靠近,玉佩微微一震,顺着那股无形的力道,轻轻滑入我掌心。
我五指本能收紧——成了!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把东西“抓”住。
不是撞上的,不是碰巧的,是算准了力道、角度、时机,用念力和肌肉配合,完成的一次精准捕获。
我心里一热,差点笑出声。
可就在这时,宫女乙抬头,正好看见玉佩“飞”进我手里。
她愣住,眼睛瞪大,脱口而出:“殿下……会法术了?!”
声音尖得能捅破屋顶。
宫女甲猛地转身,手里的衣裳都掉了。
完了。
我立刻松手。
五指一松,玉佩“啪嗒”掉回桌面,滚了半圈,停在原地。
同时,我小脸一垮,眼眶瞬间泛红,嘴一瘪,喉咙里挤出一声哭腔。
宫女乙一个箭步冲过来,把我抱起来,搂在怀里轻拍:“哎哟吓着了是不是?是不是那玉佩自己滚过来的?可别吓到小主子……”
她一边哄,一边回头对宫女甲摆手:“许是桌不平,滑下来的。”
宫女甲点点头,弯腰捡起衣裳,脸色还有点发白。
我埋在她肩上,抽了两下鼻子,眼角却偷偷瞄着那枚玉佩。
它安静地躺在那儿,龙眼黑得发亮。
我刚才那一下,还是太重了。
念力收得不够柔,玉佩移动时带了点“冲劲”,像被谁轻轻推了一把。宫女乙虽然嘴上说是桌不平,可她眼神飘了一下——那是怀疑的前兆。
得再轻一点。
下次,要让东西像是被风吹过去的,而不是被吸过去的。
我抽抽鼻子,继续装哭,小手在她肩上乱抓,像是受了惊吓需要安抚。
宫女乙轻轻摇着我:“不怕不怕,都在呢,都在呢……”
我“嗯”了一声,含糊得像梦话。
她松了口气,把我抱回软榻,轻轻放下,又掖了掖毯子。
我闭上眼,呼吸放慢,像个真累着的婴儿。
可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抓握训练,不能只练一次。得天天来,次次不同,让她们习惯我“偶尔成功、大多失败”的节奏。
今天是玉佩,明天可以是勺子、是铃铛、是宫女头上的簪子——但得挑她们注意力分散的时候。
尤其是宫女乙。
她已经开始怀疑了。
那滴血,不只是滴在衣角,也滴在她心里。
我得让她觉得,我就是个手笨但爱折腾的娃,折腾多了,偶尔碰巧成功一次,也不稀奇。
等她不再盯着我手,我就能练更难的——比如,把玉佩吸起来一寸,再让它慢慢落回原处,像在玩。
或者,让勺子里的米汤自己晃起来,假装是我在抖手。
正想着,宫女乙忽然“哎”了一声。
我眼皮一跳,没睁眼。
她蹲在榻边,指着我的右手:“小主子,您这手心……怎么有点发烫?”
我心一沉。
念力用多了,气血微动,手心发热。
婴儿不该这样。
我立刻把手缩进毯子,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嘴里哼哼两声,像是困了。
她没再问,只是摸了摸我后颈,嘀咕了句:“也没发烧……许是刚才抓东西太使劲了。”
她起身,走回桌边,把玉佩拿起来,重新擦了一遍,放进锦盒,锁进柜子。
动作利落,像是在说:这东西,不能再让你碰了。
我躺在毯子里,嘴角一点点压下去。
行啊,藏是吧?
那我下次,就不碰它。
我让锦盒自己开。
让玉佩自己飞到我手里。
飞得慢一点,轻一点,像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
她总不能说叶子会法术吧?
我装睡装得更香了,小嘴还微微张着,一缕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毯子上,晕开一小片湿。
宫女乙看见了,走过来轻轻擦掉,低声说:“小主子睡相越来越野了。”
我“嗯”了一声,声音含在喉咙里,像是梦里回应。
她笑了笑,坐回小凳,继续缝那件带血点的小衣裳。
针线穿过布面,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我闭着眼,手指在毯子底下轻轻动了动,像在练习抓握。
下一秒,桌上的锦盒盖子,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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