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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总，打断了。关于城东那块地的最终竞价方案，出了点紧急状况。对方似乎提前知道了我们的底价，刚刚调整了他们的报价策略，比我们预估的精准得多。”张薇语速很快，“会议还有十分钟开始，几位副总已经在会议室等您，需要您立刻定夺新的方案。”
林御寒的眉头瞬间锁紧，周身气压低了几分。那个项目他志在必得，投入了大量前期资源和心血，底价泄露无疑是致命一击。他眼神锐利地扫过张薇：“内鬼查出来之前，所有方案作废。通知下去，会议推迟半小时。”
“是。”张薇立刻应声，退出去安排。
办公室里气氛瞬间冷凝下来。林御寒走到巨大的办公桌后，打开电脑屏幕，快速浏览着邮件和数据，脸色越来越沉。他习惯性地去摸西装口袋里的烟盒，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外套刚才脱下来扔在沙发上了。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极度不悦。
糖糖抱着她的小鸭子，敏感地察觉到“粑粑”好像更不高兴了。她有点害怕，又有点担心，小步小步地挪到巨大的办公桌边，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above the桌沿，怯生生地看着林御寒紧绷的侧脸。
【糖糖，粑粑遇到麻烦事了。】小星星的声音适时响起。
“麻烦？”糖糖在心里小声问，“粑粑不开心，是因为麻烦吗？”
【对呀，有人欺负你爸爸！】小星星试图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
糖糖的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有人欺负粑粑！这怎么行！
就在这时，林御寒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语气冷得能冻伤人：“说……李副总？他现在人在哪儿？……机场？把他拦下来！立刻！”
挂了电话，林御寒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泄密的居然是他颇为信任的李副总！人竟然都快跑到机场了！
糖糖被那声响吓得缩了缩脖子，但看到爸爸那么生气，小小的保护欲战胜了恐惧。她鼓起勇气，绕到桌子旁边，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林御寒笔挺的西裤裤腿。
林御寒正怒火中烧，感觉到动静，不耐地低头。
只见小团子仰着脸，表情非常认真严肃，用她最奶声奶气却努力想表达力量的声音说：“粑粑不怕！坏蛋……坏蛋会被大恐龙咬屁股！”
“……”林御寒一噎，满腔的怒火诡异地被这句孩子气的“安慰”打断了一下。
糖糖见爸爸看着自己，以为鼓励有效，继续用力点头，加强说服力：“真的！麻麻说，做坏事的小朋友，会被守护精灵惩罚的！小星星说的！”她一着急，把脑子里的小星星都说了出来。
林御寒只当是小孩子的胡言乱语和幼稚的幻想，根本没往心里去。他揉了揉眉心，没心思应付小孩，按下内线：“张秘书，进来一下。”
张薇立刻走了进来。
“把她带到休息室去，看着。”林御寒指了指腿边的“小挂件”，语气不容置疑。
糖糖一听要离开爸爸，立刻抱紧了林御寒的腿：“不要！糖糖要陪粑粑！打坏蛋！”
张薇看着这一幕，有点无措。她从没见有人敢这么缠着林总，更没见过林总腿上有个“挂件”还能站着说话。
就在这小小的混乱中，糖糖口袋里一个小东西掉了出来，“啪嗒”一声轻响落在地毯上——是一个小小的、塑料的、已经有点磨损的动物园门票二维码钥匙扣，上面印着一只小老虎。这是妈妈上次带她去动物园时买的，她一直当宝贝带在身上。
林御寒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那个小东西。
而就在这一刹那，糖糖脑子里的小星星突然发出了急促的提示音：【滴滴！检测到关键词‘机场’、‘李’！关联图像‘老虎’、‘条纹’、‘跑得快’！糖糖，快告诉爸爸，坏蛋叔叔的衣服有老虎条纹！他在跑！】
小星星的核心高速运转，它无法直接获取外界复杂信息，但能捕捉宿主的所见所闻和潜意识联想，并进行极其有限的逻辑拼接和关键词提示。刚才林御寒的电话（机场、李）、糖糖掉出的老虎钥匙扣、以及她害怕爸爸生气想阻止“坏蛋跑掉”的强烈念头，意外地触发了一个模糊的关联提示。
糖糖被脑子里小星星突然的大叫吓了一跳，愣愣地抬头，看着爸爸不耐烦的脸，下意识地、磕磕巴巴地复述：“老、老虎……坏蛋叔叔……衣服有老虎……跑、跑快快……”她的小手还比划着，模仿老虎跑步的样子。
童言稚语，含糊不清。
林御寒本来完全没在意，正要挥手让张薇强行把她抱走。
但“老虎”、“条纹”、“跑”——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一道电光突然劈入他混乱焦躁的思绪中！
李副总！那个李副总有个鲜为人知的癖好，极其喜欢各种老虎元素的物品！他有一个标志性的爱马仕领带，就是醒目的黑金虎头纹！而且他私下是个疯狂的跑车爱好者，在郊外有个车库，收藏了好几辆超跑！机场是幌子？他真正计划的是开车从高速逃离？！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瞬间串联起了所有疑点！
“等等！”林御寒猛地出声，叫住了正要抱起糖糖的张薇。
他蹲下身，第一次真正平视这个突然闯入他生活的小不点，眼神锐利如刀，试图从她天真无邪的脸上找出任何一丝不寻常的痕迹：“糖糖，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什么老虎？”
他的逼近和严肃的语气让糖糖有点害怕，往后缩了缩，小声重复：“坏蛋叔叔……衣服有老虎……跑快快……”她指了指地上那个小老虎钥匙扣，“像这个……”
林御寒拿起那个钥匙扣，看着上面模糊的老虎条纹，心脏猛地一跳。
巧合？
还是……
他猛地站起身，拿起手机，不再打给保安部，而是直接拨通了一个私人号码，语速快而冰冷：“目标可能佩戴虎纹类饰品，尤其是领带。立刻排查所有通往郊外高速路口的监控，重点查找限量版跑车，尤其是他名下那几辆的动向！他很可能没去机场，那是***！”
下达完指令，办公室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林御寒站在原地，目光再次落回糖糖身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审视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探究。
糖糖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小手不安地绞着玩偶的翅膀，大眼睛里又开始积蓄水汽：“粑粑……糖糖说错话了吗……”
林御寒没有回答。他此刻的心绪极为复杂。商场上从不信巧合，只信算计和证据。但这件事情，太过诡异。一个三岁孩子无意识的、破碎的话语，竟然可能直接点破了他思维的死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半小时后，林御寒的手机再次响起。他接起，听着那边的汇报，脸色变幻莫测。
“……在往滨海高速的入口监控捕捉到了他的车，确实戴着他那条标志性的虎头领带。人已经拦下了，东西也搜到了。林总，您是怎么……”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充满了惊讶和佩服。
林御寒挂了电话，久久沉默。他看向沙发上，那个因为无聊和害怕已经蜷缩着睡着的小团子，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只破旧的鸭子玩偶。
她睡得并不安稳，小眉头微微蹙着，偶尔抽噎一下，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悄然掠过林御寒坚硬的心防。
他走到沙发边，沉默地看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个自己事后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动作——他伸手，有些笨拙地、用指尖轻轻擦掉了糖糖脸颊上的泪痕。
动作生疏而僵硬，与他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形象格格不入。
睡梦中的糖糖似乎感觉到了那一点点温暖的触碰，小脑袋无意识地往他手指的方向蹭了蹭，像只寻找安全感的小猫，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林御寒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了手。
他站直身体，恢复了惯常的冷漠表情，但内心深处，某些坚固的东西，似乎已经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颗几乎要完全化掉的糖果，剥开已经黏在一起的糖纸，看着里面那颗晶莹剔透、形状都有些扭曲的糖块。
犹豫了几秒，他将其放入了口中。
一股极其劣质香精和糖精混合的甜味瞬间在舌尖炸开，是他平日里绝不会碰的那种廉价甜味。
但莫名的，这股甜味，似乎冲淡了刚才那一个多小时里的焦躁和怒火。
他看向沙发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神复杂难辨。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儿，似乎……并不那么简单。而她口中的那个“小星星”，又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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