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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死寂星辰，黑暗侵蚀
林凡自虚空通道中一步踏出，双足落在了坚实却冰冷的地面上。环顾四周，他已然置身于那颗感应中的死寂星辰。
入目所及，是一片令人窒息的荒凉。天空是永恒的昏黄色，没有日月，只有厚重的、仿佛凝固的尘埃云层，遮蔽了所有星光，投下压抑的光线。大地是龟裂的、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黑色，如同被烈火反复灼烧后又泼洒了墨汁。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朽与毁灭的气息，稀薄的灵气中混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极具侵蚀性的异种能量，正是那“黑暗魔潮”残留的气息。
没有风，没有水，没有一丝生命的痕迹。远处是崩塌的山脉轮廓，如同巨兽的尸骸，近处散落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的金属和岩石残骸，依稀能辨认出它们曾经是建筑、是法器、是某种文明造物的一部分。整个世界，死寂得如同一座巨大的、漂浮在星空中的坟墓。
林凡眉头微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天地的大道法则都残缺了，被那股黑暗力量侵蚀、扭曲，使得此地灵气无法自然循环，生机彻底断绝。
他蹲下身，指尖触碰那灰黑色的地面。触感并非泥土的松软，而是一种带着粘腻与冰冷的怪异质感。一丝混沌之气自他指尖探出，小心翼翼地接触地面中残留的黑暗气息。
嗤——！
如同冷水滴入热油，那丝黑暗气息瞬间变得狂暴起来，试图反过来侵蚀林凡的混沌之气。那气息中蕴含着纯粹的毁灭、吞噬与混乱的意志，充满了对一切生机的憎恶。
“好霸道的侵蚀性……”林凡眼神一凝，指尖混沌之气微微震荡，将那丝黑暗气息彻底磨灭。“仅仅是残留的气息就有如此活性，若是完整的魔潮……”
他站起身，神情凝重了许多。星辰之主记忆中那席卷星空的黑暗魔潮，其恐怖程度，远超他之前的想象。
他迈开步伐，在这片死寂的大地上行走。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仔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他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关于这个世界毁灭前的文明，关于黑暗魔潮的更多特性，甚至是……抵抗它们的方法。
行走间，他看到了更多触目惊心的景象：一座完全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京观，那些骨骼千奇百怪，有人形，有兽形，更有许多他从未见过的种族，所有的骨骼都呈现出被腐蚀的灰黑色，空洞的眼窝望着昏黄的天空，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惨烈；一片干涸的海洋盆地，底部不是泥沙，而是厚厚一层闪烁着诡异磷光的黑色结晶，那是海水与生灵被彻底湮灭后留下的残渣；一柄插入大地、只剩半截的巨剑，剑身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仿佛被什么东西啃噬过，早已灵性尽失……
绝望与死亡，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主旋律。
不知走了多久，林凡的脚步停在了一片相对平坦的荒原上。在这里，他感知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那波动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风中残烛，却带着一丝与周围死寂格格不入的、微弱的生命气息，以及一种……类似于祈祷的意念碎片。
他循着那波动走去，最终在一处不起眼的、由巨大兽骨勉强搭成的遮蔽物下，发现了一个“人”。
或者说，那曾经是一个人。
他（或者它）蜷缩在兽骨之下，身体大部分已经干瘪，皮肤紧贴着骨头，呈现出与大地一样的灰黑色，布满了诡异的腐蚀纹路。唯有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他的眼睛紧闭着，嘴唇干裂，似乎在无意识地蠕动着，发出极其细微的、如同呓语般的声音。
林凡能感觉到，这人体内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力量，在对抗着无处不在的黑暗侵蚀，护住了他最后一丝心脉与灵台。但这股力量，也如同即将燃尽的灯油，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似乎是感应到了林凡身上那与这个世界截然不同的、充满生机的混沌气息，那“人”紧闭的眼皮剧烈地颤抖起来，用尽最后力气，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浑浊、绝望、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但在那瞳孔最深处，却还保留着一丝如同钻石般璀璨的、不屈的意志光芒。
他的目光聚焦在林凡身上，先是茫然，随即勐地爆发出一种难以置信的激动与……希冀！
他干枯的嘴唇努力张开，发出如同破风箱般嘶哑、断断续续的声音，用的是林凡通过神念能勉强理解的某种古老宇宙通用语：
“光……外来……的光……”
“警告……它们……会吞噬……一切……”
“源井……碎片……钥匙……”
“救……救……”
话语未尽，他眼中那最后的光芒如同烛火般摇曳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胸口那微弱的起伏，也停了下来。那丝支撑了他不知多少岁月的坚韧力量，终于彻底消散。
他死了。在传递出最后的信息后，彻底归于死寂。
林凡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这具彻底失去生机的躯体，心中波澜起伏。
“它们……会吞噬一切……”
“源井碎片……钥匙……”
“救……”
这几个关键词，如同重锤敲击在他的心头。这证实了他的猜测，黑暗魔潮并未消失，它们仍在未知的角落肆虐，或者……在等待着卷土重来的时机。而混沌源井，或者说其碎片，似乎是应对这场劫难的关键“钥匙”。
他俯下身，以混沌之气包裹手掌，轻轻触碰那具尸体。他想更仔细地探查那黑暗侵蚀的痕迹，以及那丝保护他至今的神秘力量来源。
就在他的混沌之气接触到尸体的瞬间——
嗡！
他识海之中，那柄一直静静悬浮的断裂石剑，勐地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无比的震颤！一道清晰的、带着急切与警示意味的剑意，直接传入林凡的心神！
与此同时，林凡通过混沌之气，清晰地“看”到了！在这具尸体的心脏最深处，竟然镶嵌着一小块指甲盖大小、呈现出混沌色泽、却布满了细微裂纹的……石头碎片！那碎片的气息，与他识海中的石剑，与他去过的混沌源井，同出一源！
正是这块微小的源井碎片，释放出那丝保护力量，护住了这人的最后灵台，也让他在死后，尸体没有被黑暗彻底同化！
而石剑的剧烈反应，不仅仅是针对这块碎片，更是透过这块碎片，感应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一股隐藏在星辰地核深处、更加庞大、更加活跃、充满了恶意的黑暗源点！那块碎片，就像是一个信标，一个……被故意留下的诱饵？！
林凡童孔骤然收缩，一股巨大的危机感瞬间降临！
他毫不犹豫，身形暴退！
几乎就在他离开原地的同一时间——
轰！！！
他刚才所站立的那片大地，勐地炸裂开来！无数灰黑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暗触手，带着毁灭与吞噬一切的气息，从地底深处疯狂涌出，瞬间就将那具尸体和那块源井碎片吞没！紧接着，一个庞大无比、由纯粹黑暗能量构成的、没有固定形态的恐怖阴影，自爆裂的大地深渊中，缓缓升腾而起！
那双由纯粹恶意凝聚而成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暴退中的林凡！
（第十四卷 《混沌源井》 第二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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