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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里很亮，头顶的白炽灯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正中央是一张手术台，台上躺着一个人。
四肢被束缚带固定在台面上，身体呈大字型摊开。
他赤裸着上身，皮肤上贴满了各种电极片，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
他旁边站着一个人，周祁。
周祁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长外套，戴着白手套，手里拿着一管针剂。
他听到门响，转过头，看到岑羡，眉头皱了一下。
“岑羡？你怎么进来了？”
岑羡没有看他。
而是往前走两步，查看玉白的状态。
看他的瞳孔，看他的呼吸频率，看他胸口电极片上跳动的数字。
数据不太好看，心率过快，血压在往下掉，脑电波在异常波动。
显然第一批药剂已经注射进去不短时间了。
旁边几个实验员正在调整仪器参数，看见岑羡进来，手一抖，差点把试管打翻。
“谁让你们动我的实验体？都出去。”
岑羡的声音很冷，眼神也不善。
周祁愣了一下：“你的实验体？”
岑羡看着他：“怎么？你有意见，我的试验马上就要成功了？你居然动我看好的实验体？”
周祁的表情一下就很难看，在实验室，岑羡的等级可是比他高多了。
“岑博士，我并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那是你的问题。”
玉白的眼睛动了动，像是听到了什么，但眼神模糊不清。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白色人影站在旁边。
“他已经被注射了第一批诱导药剂。”周祁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
“现在转给你也没用了。”
岑羡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给他注射了哪些药剂？”
周祁没有回答。
“我问你给他注射了哪些药剂。”
周祁咬着牙：“标准诱导液，第一批，三十毫升。”
岑羡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了。
三十毫升？
标准诱导液的正常剂量是十毫升，第一批就用到三十毫升？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
他走到旁边的药剂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几管针剂。
他的动作很快，很稳，没有任何犹豫。
他把针剂放在托盘里，端到手术台旁边。
“你要干什么？”周祁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挡在了岑羡身前。
岑羡危险地看向他，语气中的不耐已经非常明显：
“滚出去。”
“凭什么？这又不是你的实验室。”
岑羡的声音更冷了：“我说滚出去，不然你就永远留在这吧。”
周祁盯着他看了几秒，知道岑羡说的是认真的，这人疯起来根本不管不顾。
周祁咬牙转身离开，关门的时候，摔得哐当响。
这下实验室里只剩下岑羡和玉白。
岑羡把托盘放在手术台旁边，低头凑近玉白耳边：
“玉白，我是你妻主音沉沉找来的人。”
玉白本来有些涣散的眼神微微一动，显然是听到了音沉沉的名字。
岑羡一看有用，马上继续交代：
“我受她所托，找机会把你带出去，所以你配合我，别乱动，别出声。”
岑羡拿起一管针剂，掰开，把针头扎进玉白的手臂静脉里，慢慢推了进去
药液注入的瞬间，玉白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他的手指在束缚带里攥紧，指甲抠进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忍着。”
岑羡的声音一如既往得冷静：
“这是拮抗剂，十五分钟后生效，期间你会比刚才更难受，但不会死，你要坚持住。”
玉白咬着牙，整个身体都在止不住的发抖。
汗从额头上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手术台上。
他的嘴唇咬破了，血从嘴角渗出来，但他没有发出一声叫喊。
岑羡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腕表上的计时器。
漫长的十五分钟终于过去，玉白的呼吸突然停了一下，然后猛地喘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浮出水面。
他的瞳孔慢慢缩回来，焦距重新聚拢，眼睛里的涣散消失了大半。
“感觉怎么样？”
玉白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很：“......疼。”
“疼就对了。”
岑羡又拿起一管针剂给玉白注射进去，随手扔到一边：“说明药剂生效了。”
他走到旁边的仪器前，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屏幕跳出一行字：0379号实验体，进入崩溃极限试验组，由岑羡博士全权负责。
他把仪器关掉，转身看着玉白，讽刺出声：
“你说你，竟然这么大的事情都干了，怎么还让自己活着，进了这里，还不如自杀。”
玉白的眼神迷茫了一下，慢慢看向他，嘴角小小勾了一下：
“因为我是罪孽深重之人，死了岂不是便宜了自己。”
只有无尽的痛苦，才能让自己洗刷掉满身的污渍。
岑羡却哧笑出声：“罪孽深重？你吗？那我呢。”
岑羡走近两步看着床上人的眼睛：
“在这个手术台上，被我折磨死的人，没有1000 也有800了，按你这么说，我岂不是更罪孽深重？”
玉白看着他，说的却是：“我脏，和你不一样，这身血肉都是肮脏的。”
岑羡就那么看着他，也不多说什么了。
“你还需要在实验室跟我相处十多天，直到我宣布你死亡，所以一旦有外人来这里，你必须给我装好了。”
“时机到了，你会有二十四小时的假死状态，心跳停止，呼吸停止，脑电波归零。到时候会有人把你接出去。”
玉白动了动嘴唇：“......妻主？”
岑羡推了推眼镜：“除了她，谁还会管你的死活，说来你还真幸运，能遇见这样的妻主。”
这个世界，一旦一个夫郎失踪超过三个月，便自动判定死亡，再找下一个就好。
就好比是消耗品一样，即便和妻主关系不错，也就只是让对方伤心几天罢了。
然后便会马上有新人代替你的位置，去抚慰伤心的妻主，然后就没了。
像音沉沉这样的，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夫郎，做到这份上的，真是个傻子。
玉白听岑羡这么说，也淡淡应了声：“妻主，很好。”
他知道妻主不止一次想要杀了他，可最后也没动手不是吗？
现在还要救他，他何德何能，有这样的妻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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