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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希望咱家的铁蛋和巴图武举的时候别碰到这种人……”杨老太太心有余悸地叹了一声。
“是啊，这么一说，真叫人害怕。”杨二嫂也跟着附和了一句。
巴图上前一步，仰着脸安抚道：“杨爷爷、杨奶奶，你们别担心。
武举要十五岁才能报名，我和铁蛋哥哥还有好几年呢。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总会有办法的。”
杨大旺点头：“也是这么个理儿。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先把眼下的路走稳了再说。”
随后，大家又聊了一些关于学医术的事情。
杨大旺觉得时间还早，便把家里的酒还有一块儿剩下的腊肉放在篮子里去找村长，打听女夫子的事情。
看巴图和铁蛋的事定，学医术的事也敲定，京之春便带着小满、苏衡和小冬往自家院子走。
走到半路，巴图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拉住小满的袖子。
巴图立马对着小满做了个嘘的手势：“阿满，跟我来，我有件事情想对你说。”
随即，两人弓着腰，偷偷摸摸地就往巴图家的院子走。
路上，小满看巴图贼兮兮的样子问：“巴图，你这跟做贼似的，干嘛呢？”
巴图没说话，直到把她拉进自家院子，左右看了看没人，才从怀里掏出一块油纸，塞进小满手里：“阿满，我给你买的蜜渍荔枝，你快尝尝。”
小满打开油纸一看，里头躺着几颗圆溜溜琥珀色的蜜饯，上头还裹着薄薄一层糖霜。
“这是蜜饯？给我的？”
巴图笑嘻嘻地道：“对，给你的，这个还是荔枝做的，我听说南方富贵人家才吃得起，可好吃了，你快尝尝。”
小满一听富贵人家才吃得起的，赶紧追问：“那是不是很贵？”
巴图挠了挠头，撒谎道：“不贵，你快尝尝。”
其实这玩意确实贵得很，巴掌大一点就要五百文。
他买不起多的，不能给大家都买回来吃，就只给小满买了这一份，所以才偷偷把她拉过来吃。
小满也不傻，她记得巴图说过，荔枝是给皇上吃的果子，而荔枝蜜饯是富贵人家才吃得起的，那怎么可能会便宜。
“巴图，你在说谎。这东西肯定很贵，你往后别买了。”
巴图被小满戳穿了谎言，只能尴尬地嘿嘿一笑：“也就贵一点点……吃吧，都买了，不吃浪费。”
小满一想也是，买都买了，那就只能吃掉了。
她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又拿了一颗塞进巴图嘴里。
瞬间，甜得两人都眯起了眼睛。
巴图啧啧叹道：“怪不得这么贵，原来这么好吃！阿满，等我家那两口棺材里的金元宝融了，就有银子了，到时候我天天买给你吃。”
小满摇头：“不行，你往后要考武举，银子得省着花。”
巴图也跟着摇头：“放心，我达达打听过了，武举花不了多少钱。”
小满往巴图嘴里塞了一颗蜜饯，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后，这才道：“那是你达达没打听对。我外祖父说过，科举要花很多银子的。”
“那是科举，笔墨纸砚费银子，武举不用买那么多笔墨，银子自然就花费的少了，剩下的肯定够给你买蜜饯的。”
“花费不多也不能花在吃食上……”
两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谁也没注意到，油纸里的荔枝蜜饯已经不知不觉见了底。
这边京之春抱着小冬进了屋，见苏衡正往自己屋子走，她叫住他：“阿苏，你来我屋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苏衡应了一声，跟了进来。
京之春把小冬放在床上，走到书桌前坐下，又指了指对面的凳子：“你也坐。”
苏衡坐下来：“姨母，有什么事情？”
京之春看着苏衡道：“阿苏，姨母想送你去科举。明日我就去城里打听私塾的事，往后你就别去揽抄书的活计了，只管好好读书就成。”
苏衡一惊，没想到姨母会送他去科举。
自打流放后，这条路他再没想过。
如今突然被翻出来，像一件早以为丢了的旧物，被人擦干净放回了他面前。
他心里是高兴的。
因为他知道，他只有科举，才能出人头地。
可科举费银子，姨母收养他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他不能再花她的银子。
想到这里，苏衡认真地道：“谢谢姨母为我考虑，但我不想考，科举太费银子了，我不想让姨母再为我操心。”
京之春听闻，伸手摸了摸苏衡的头：“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通知你，你必须去考。”
苏衡抬起头，正要开口，京之春又出声了。
“一旦你往后有了功名，那我开的医馆，有你的身份在，就没人敢来闹事。
阿满往后嫁人，有个有功名的哥哥，婆家也不敢欺负她。
这就是我送你科举的目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苏衡自然是听明白了。
姨母是要他考功名，做她们背后的靠山。
他是非常，非常愿意为姨母做一切的，哪怕是丢掉自己的这条命！
但是科举真的很费银子，虽说他也知道姨母手里有几千两，一旦他去科举，那点银子就被花完了。
届时，姨母和阿满妹妹就得过吃糠咽菜的日子。
他不愿。
“姨母，科举很费银子，我不想……”
“科举的银子你不用操心。你可曾记得自己捡到的那把金匕首？”
京之春打断他的话。
苏衡立马想起来，点头道：“记得，那是马珍珠爹的金匕首。”
“对，就是那把，其实那把金匕首我一直收着。
我记得你说过，那匕首上的珠宝一颗就能卖一千两，而如今匕首上头还剩十颗珠宝，那就是一万两，够你考到状元了。”
苏衡一怔，属实没想到那把害人不浅的匕首，会因祸得福成了他科举的银子。
既然自己科举的银子，不用花姨母的，那他自然要去考，他要为姨母、阿满、小冬挣一个功名，做她们的靠山，护她们一世安稳。
苏衡站起身，后退两步，朝着京之春的方向整了整衣摆，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姨母放心，我绝不会辜负姨母的期盼，一定会挣一个功名回来，让姨母、阿满妹妹、小冬往后有靠，也绝不会让你们受欺负。”
他说完，又伏身磕了一个头。
京之春赶紧起身扶起苏衡：“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姨母就等你金榜题名的那天。
对了，往后可千万别再去抄书挣银子了，会耽误读书。”
苏衡郑重地点了点头：“记住了，姨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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