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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催更打赏,5000字超长加更献上】
【本加更章节属于番外故事,若是不感兴趣的,可以跳过,不影响整体故事情节】
【番外故事的作用都是为了丰满人物形象】
【大多数的日常加更都会以自传形式表达,逢年过节的加更是正文】
时间: 贞观二年,冬至夜,丑时。
地点: 大安宫,太皇太妃独立小院,正房。
【序:炉火里的灰】
外头的雪,下得紧。
风像是没吃饱的狼,在窗户纸外面挠,刺啦刺啦的响。屋里的地龙烧得有些烫人,那个叫蜂窝煤炉子的铁皮家伙,蹲在墙角,肚子里的火苗子是蓝色的,偶尔跳一下,发出“噗”的一声轻响,像是谁在叹气。
我伸出手,在那火炉边上烤了烤。手背上的皮松了,皱皱巴巴的,全是褐色的斑点,像是一张陈年的旧地图。
宇文丫头,把墨研得浓一点。
今儿个晚上,我这心里头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怎么也睡不着。那煤火味儿,混着咱们刚才吃的橘子皮味儿,让我想起了好多年前的事儿。
活到这个岁数,名分就是个虚的。
倒是那个穿着军大衣、满手煤黑的老头子,隔着墙喊的那一声老姐姐,让我这双老眼,泛了点酸。
趁着这会儿炉火正旺,趁着我这脑子里的那点事儿还没被黄土埋了,记下来吧。
【江都的船与长安的墙】
我生在北周保定年间。
那时候的日子,就像是江都梅雨季节的青苔,湿漉漉的,怎么也晒不干。
我爹叫万武刚,是江都刺史,家里且算大富大贵,饿不着也冻不着。
记忆里,江都总是在下雨。青石板的缝隙里长着草,屋檐下的水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我比李渊大。
大好几岁。
我十三岁那年,爹在书房里熬了一宿。第二天早上,眼睛通红地对我说:“二丫头,世道要乱了,收拾收拾,去长安吧。”
我没问为什么。那时候的女娃,命是爹娘给的,路是爹娘铺的。
船走了很久。
运河里的水是浑黄的,两岸全是拉纤的纤夫。他们光着膀子,脊背被太阳晒得脱了皮,勒着粗麻绳,一步一叩首地往前挪。那号子声,沉闷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血。
到了长安。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高的墙。灰色的砖,冷硬得像是铁块。唐国公府的大门是朱红色的,上面的铜钉有碗口那么大,擦得锃亮,照得人心里发慌。
我进了府,是从侧门进去的。
那时候的李渊,才袭爵没多久。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后花园的练武场。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劲装,手里拿着把没开刃的剑,在那比划。那时候的他,脸庞光洁,眉眼间带着股子世家公子的傲气,还有点……傻气。
剑舞得不怎么样,绊了脚,差点摔个狗吃屎。
我在回廊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回过头,脸涨得通红,瞪着眼问:“你是谁?笑什么?”
我说:“我是新来的万儿。笑你下盘不稳。”
那就是我们的第一面。
后来,我就成了独孤主母(李渊母亲)身边的小管事。
直到李渊那傻小子娶了窦家的大小姐。
太穆皇后,窦氏。
那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呢?
她进门那天,十里红妆。嫁妆箱子抬进府,从大门口一直排到了后街。
我给她端洗脸水。
铜盆里的水温正好。她挽着袖子,露出一截手腕,白得像是新剥的葱根。
她洗了脸,没急着擦,抬起头,那双眼睛亮得吓人,直直的盯着我看。
她说:“你就是万儿?”
我点了点头:“是。”
她伸手把我扶起来,力气很大,手心有点粗糙,不像是养在深闺的小姐。
“娘说了,以后,你就是我的身边人了。”
“虽然你年岁长我几日,不过叫我一声姐姐,也不吃亏。”
“日后啊,这府里的账,你帮我管。”
这一管,就是半辈子。
【太原的酒与怕老婆的公爷】
杨坚死了,杨广坐了龙椅。
天下又开始乱了。
李渊成了太原留守,我们举家搬到了太原。
太原的风硬,刮在脸上生疼。
那时候的李渊傻小子,怕杨广猜忌,整天活得像只惊弓之鸟。
他开始喝酒。
每天晚上,都要喝得烂醉。喝醉了就哭,抱着柱子哭,说他对不起祖宗,说他这条命随时都要没了。
窦姐姐不哭。
她总是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针线,或者是拿着兵书。
李渊哭够了,她就让人给他擦脸,灌醒酒汤。
然后冷冷地说一句:“哭有什么用?把眼泪擦干了,明天还要去衙门点卯。”
李渊怕她。
那是真怕。
只要窦姐姐一瞪眼,李渊立马就缩脖子,酒醒了一半。
建成、秀宁、世民、玄霸、元吉……一个个生了下来。
我看着他们长大。
大郎稳重,像姐姐,小小年纪就板着个脸,走路四平八稳。
二郎皮实,像李渊,整天上房揭瓦,把后院的鸡撵得满天飞。
有一次,二郎把窦姐姐最喜欢的砚台给摔了。
窦姐姐拿着尺子要打手心。
李渊心疼,想拦又不敢拦,就在旁边转圈圈,搓着手说:“夫人,轻点,轻点,孩子还小。”
窦姐姐横了他一眼:“慈父多败儿!”
李渊立马闭嘴,转过身去,捂着耳朵不敢听。
我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想笑。
那时候的日子,虽然外面风声鹤唳,但这高墙大院里,还是有着烟火气的。
我没孩子。
我的肚子一直没动静。
每次看着姐姐抱着孩子喂奶,我这心里头就像是缺了一块。
姐姐懂我。
生下老五智云的时候,她身子骨已经有些不好了。
那天晚上,她把智云抱到我屋里。
智云早产,瘦得像只没毛的猫,哭声都细弱蚊蝇。
姐姐说:“万儿,我身子不济,这孩子交给你养吧。”
我颤抖着手接过那个襁褓。
孩子在我怀里拱了拱,小嘴咂摸着,不哭了。
那一刻,我觉得天都亮了。
我把他当命根子养。
他身子弱,我就学着熬药膳。满屋子都是药味儿,我闻着却觉得香。
他怕冷,我就给他缝那种特别厚的棉衣,里面蓄上最好的芦花和棉花。
他读书慢,李渊嫌弃他笨。
我就陪着他读。一遍记不住就读十遍,十遍不行就百遍。
他五岁那年,第一次写全了自己的名字。
他举着那张写得歪歪扭扭的纸,跑过来,扑进我怀里,喊了一声:“阿娘,你看!”
那一声阿娘。
把我的心都喊化了。
我想,这辈子值了。
我也有儿子了。
【涿郡的雨与分别的手】
后来啊,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到了大业九年。
杨广那皇帝要征高丽。
李渊要去涿郡督运粮草。
姐姐非要跟着去。
我说:“姐姐,你身子不好,别折腾了。”
姐姐摇摇头,看着正在收拾行装的李渊,眼神有些发直:“我不放心叔德。他那个人,耳根子软,容易被人算计。我得去看着他。”
我也跟着去了。
那一路上,雨下个不停。
马车陷在泥里,推都推不动。
姐姐就在那场雨里,病倒了。
到了涿郡,她已经起不来床了。
她躺在那个简陋的驿站里,脸色蜡黄,只有眼睛还亮着。
李渊跪在床前,握着她的手,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姐姐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无奈和不舍。
“叔德啊……这天下要乱了。”
“你……你好自为之。”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我。
“万儿……”
我扑过去,跪在地上。
“姐姐……”
她费力地抬起手,摸了摸我的脸。
“这个家……交给你了。”
“孩子们……心气高……容易散……”
“你……你替我……守着……”
手垂了下去。
雨还在下。
噼里啪啦地打在瓦片上,像是无数人在敲鼓。
李渊嚎啕大哭。
我没哭。
我站起来,去打水,给她擦身子,给她换上她最喜欢的衣裳。
我要替她守着这个家。
我不能哭。
【被遗弃的羔羊】
姐姐走后,李渊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变得更加阴沉,眼神里总是藏着东西。
他也开始放纵。
形形色色的女人都陆陆续续进了府。
她们年轻,漂亮,会撒娇,会哄男人开心。
李渊在她们身上寻找慰藉,或者说是寻找一种活着的快感。
我成了这宅子里的摆设。
我不争,不抢。我只守着智云。
智云十四岁了。
长成了一个清秀的少年。
他喜欢射箭,虽然力气小,拉不开硬弓,但他准头好。
就这么过了几年,转眼啊,就到了大业十三年。
李渊在晋阳起兵。
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
起兵的前夜,书房里的灯亮了一宿。
李渊,裴寂,刘文静,还有大郎、二郎,他们在里面商量大事。
我在外面守着。
天快亮的时候,门开了。
李渊走了出来,眼圈发黑,但精神亢奋。
他下令,让大郎、二郎、四郎随军出征。
我拉住他的袖子。
“老爷,智云呢?”
“智云怎么办?”
当时,智云还在河东老家养病。
李渊停下脚步,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冷得让我打哆嗦。
“带着他是个累赘。”
“大军行进,风餐露宿,他那个身子骨受不了。”
“让他躲好。等我打进了长安,自然会派人去接他。”
我急了。
我跪在地上求他。
“老爷!那是你的亲儿子啊!”
“哪怕让他坐在马车里,哪怕让我背着他!”
“别把他一个人丢下!”
“隋朝的官吏会抓他的!”
李渊一把甩开我的手。
“妇人之见!”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为了李家的大业,冒点险算什么?”
他走了。
带着大军,带着他的野心,走了。
留下我,在空荡荡的太原府里,看着那个还没纳完的鞋底发呆。
半个月后。
消息传来了。
李渊起兵,隋朝震怒。
河东的官吏抓捕了智云。
把他押到了长安。
在子午谷。
砍了头。
据说,行刑的时候,智云没哭。
他只是看着北边,看着太原的方向。
喊了一声:“阿娘。”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给那双鞋收针。
针尖扎进了指头里。
血珠子冒出来,滴在白色的鞋面上,像是一朵红梅花。
我没晕过去。
我只是觉得,胸口那里,空了一大块。
风一吹,呼呼地响。
李渊也哭了。
他当着三军将士的面,哭得昏天黑地。
他给智云封了楚王,立了庙,发誓要杀光害死智云的人。
可我看着他。
只觉得恶心。
那是我的儿子。
是我一手带大,教他说话,教他走路,给他缝衣服,喂他喝药的儿子。
就被你这个亲爹。
为了那张龙椅。
像扔掉一件破衣服一样,给扔掉了。
从那天起。
我死了。
活着的,只是唐国公府的万姨娘,后来大唐的万贵妃。
【太极宫的墙】
大唐立了。
李渊坐了龙椅。
我们住进了长安的太极宫。
那宫墙真高啊。
高得连鸟都飞不出去。
我住在万春殿。
我开始吃斋念佛。
我把那些经书念了一遍又一遍,我想给智云超度,想给姐姐超度。
都说让我管事,但那会儿我已经不管事了。
后宫啊,莺莺燕燕的来了不少小姑娘。
她们穿着华丽的衣裳,戴着满头的珠翠,在李渊面前争宠。
她们在太子和秦王之间挑拨离间。
她们收受贿赂,卖官鬻爵。
李渊不管。
或者说,他享受这种被女人包围,被儿子争抢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是天下的主宰。
我看着大郎和二郎。
他们变了。
大郎变得阴沉,二郎变得锋利。
他们在朝堂上斗,在暗地里斗。
四郎在中间煽风点火,像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子。
我想劝,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孩子大了,都有了自己的主见。
有一次。
家宴。
二郎给李渊敬酒,说起了当年的战功。
大郎的脸黑得像锅底。
四郎阴阳怪气地说:“二哥功高盖主,怕是看不上我们这些兄弟了。”
李渊坐在上面,哈哈大笑,竟然还觉得挺有意思。
我坐在角落里。
看着他们。
就像看着一群在悬崖边上跳舞的鬼。
姐姐啊。
你让我守着的家。
早就烂透了。
武德九年。
六月初四。
那天早上,天很阴。
玄武门那边传来了喊杀声。
声音很大,连万春殿的窗户都在震。
宫女太监们吓得四散奔逃。
我没跑。
我坐在佛像前,敲着木鱼。
“笃、笃、笃。”
一下又一下。
我在等。
等那个结果。
不管是大郎赢,还是二郎赢,或者是李渊那个傻小子镇压了两个儿子。
无论如何,李家,都要流血了。
中午的时候。
小宫女们跑了进来。
说二郎赢了。
他穿着一身带血的铠甲,手里提着剑。
他走进了海池的船上,逼李渊退位。
我没看见那一幕。
但我能想象得出来。
那个不可一世的李渊,那个为了皇位抛弃儿子的李渊。
在面对自己儿子的刀锋时。
是怎样的恐惧,怎样的狼狈。
那一刻。
我心里竟然有一丝快意。
智云啊。
你看见了吗?
害死你的人,终于也尝到了被亲人背叛的滋味。
【雪地里的军大衣】
李渊退位了。
成了太上皇。
只是不知道什么情况,听说没被软禁,在外面还挺折腾的。
不过不重要了,他在外面玩他的,他把他的后宫,全忘了。
这后宫里的小丫头们,都留下了,不过却活的胆战心惊。
二郎对我还算客气,毕竟我养过他,也毕竟我是姐姐的身边人。
但我依然是个囚徒。
住在太极宫的一个偏僻角落里。
我以为我会老死在这里。
直到前些时日。
二郎家的那个长孙家的小丫头来了,说要接我去大安宫。
最开始,我是不想去的,可转念一想,姐姐让我照看着他。
我也好奇,宫里小太监小宫女说变了样的太上皇,成了什么样。
是不是像条老狗一样,蜷缩在角落里等死?
软轿进了大安宫。
雪下得很大。
这地方,屋子不像屋子,乱七八糟的。
进了那三层小楼的时候,还有两个丫头一脸羞红的从楼上跑了下来。
呵……
不过直到李渊那傻小子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我感觉他变了。
没过多久,我又被接回了太极宫。
其他小丫头都被赶走了。
我可能熬不过这个冬日了。
姐姐在下面,等我等急了吧。
没一个月,宇文昭仪和张宝林来了。
这两个丫头,以前在宫里的时候,我也见过。
宇文是个大家闺秀,心思重;张宝林是个小家碧玉,机灵。
她们说:“老姐姐,太上皇接您去大安宫。”
我愣住了,随即想了想,可能是长孙家那丫头跟李渊说我身子已经不好了。
送到大安宫,只是换个地方等死。
直到下了轿子。
我看到的,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颓废、阴沉的老人。
而是一个……
穿着一身奇怪的绿大衣,头上戴着个毛皮帽子,手里拿着个把子肉,嘴里还叼着根草棍的……
老流氓?
他站在雪地里。
看到我下来,把肉往旁边一扔。
大步走了过来。
脸上堆满了笑。
那笑,把眼角的褶子都挤成了一朵花。
“您来了!”
他喊了一声。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他伸出手,那手又黑又粗,指甲缝里还有泥,一把扶住了我的胳膊。
“慢点,慢点,地滑。”
“您这老寒腿,可经不起摔。”
我看着他。
看着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阴霾,没有帝王的威严。
只有……
热乎气。
只有那种见到亲人的欢喜。
他说:“朕给您盖了新房。”
他说:“就在朕隔壁。”
他说:“以后咱们搭伙过日子。”
他说:“有事就喊一声,就住在隔壁,都能听到。”
那一刻。
我那个死了二十年的心。
像是被那个什么蜂窝煤炉子给烫了一下。
又跳了起来。
【大安宫的烟火】
住进来的这几天。
是我这辈子过得最舒坦的日子。
不是因为吃得好,穿得好。
而是因为……
活得像个人。
我听说这大安宫,还有个小太监,叫小扣子,不过还没见过。
听说那小扣子前几日刚死了娘,跪在雪里让李渊放他出宫。
李渊没嫌弃他晦气,反而抱着他安慰,还给了他钱,让他去给娘办后事。
我想了一夜都没想通,李渊那傻小子,还能这么通人性?
算了,不说他,这大安宫宇文家的丫头和张丫头整天围着我转。
她们不叫我太妃,叫我老姐姐。
她们跟我说大安宫的趣事。
说李渊带着裴寂他们几个宰相挖煤,把裴寂熏得口吐白沫。
说李渊教那些皇孙们打架,说打输了别回来见朕,要加练跑圈。
说李渊为了几个煤球,跟世家大族斗法,把那帮眼高于顶的世家家主气得跳脚。
我听着,笑着。
我看着窗外。
看着李渊在院子里跟公输木比划。
他骂骂咧咧的,一脚踢在铁块上,疼得抱着脚跳。
那一刻。
我仿佛又看见了当年太原府后院桃花树下的那个傻小子。
他把那个阴鸷、冷血的皇帝皮囊给扔了。
他找回了那个原本的自己。
甚至……
比原本的那个,还要鲜活,还要透亮。
【……】
夜深了。
宇文丫头已经写完了。
她揉着手腕,看着我。
“老姐姐,写这么多,以后给谁看啊?”
我笑了笑。
“以后啊,谁能看到就给谁看。”
“你又不是什么书法大家,你老姐姐我啊,也是个半截土埋了身子的人了,写着玩呗。”
我躺下。
盖好被子。
看着那炉子里跳动的火苗。
那是石炭烧出来的火。
能堵死人的玩意,在这大安宫却比金子还要珍贵。
它暖了这个冬天。
也暖了我这颗已经死透了的心。
就像是回到了那年的河东老家一样。
一家子,也不管地方大小,有个家的样。
智云啊。
你要是还在。
该多好啊。
你爹现在……挺好的。
真的。
挺好的。
若是现在,他应该不会抛下你了……
【兄弟姐妹们,二月一号起,每天更新四章正文,不定时会更新五章。】
【从大年三十夜一直到正月初七(最少,最多正月十五)每天固定更新一万字(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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