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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冲跟在旁边,有的地方答得出来,有的地方答不出来。答不出来的,长孙无忌就教。
"这个结不行,换成双套结,沙漠里风大,单套结撑不了三天。"
"水囊不能全挂外面,留两个塞在货物里面,万一外面的被太阳晒裂了,里面的还能救命。"
"盐多带一袋,不是吃的,是路上碰到牧民的时候用来换东西的,草原上的盐比金子值钱。"
一条一条,事无巨细。
长孙冲全记下来了。
检查完,长孙无忌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着长孙冲,沉默了一会儿。
"冲儿,不错,确实长大了。”
“比为父预想的还周全一些。"
长孙冲咧嘴一笑:"那是,不看看我是谁儿子。"
长孙无忌轻轻叹了口气。
目光从儿子脸上移开,看向了远处的天际。
秋天的长安,天黑得越来越早了。
"英雄出少年啊。"长孙无忌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这才过去了一年多时间,冲儿就长大了。"
长孙冲没接话。
他知道,阿耶在感慨。
不需要接。
长孙无忌回过神来,拍了拍儿子的后脑勺。
还是那个动作。
但力道比半个月前轻了,像是怕拍坏了什么。
"走,随为父进宫。"
两仪殿。
长孙无忌带着长孙冲,大步流星。
殿门口的太监认识他们,点头哈腰地通报,没一会儿,里面传话,进。
李世民坐在案后批折子。
看见长孙无忌,搁下笔:"辅机?这个时辰来,什么事?"
"陛下。"长孙无忌行了礼,也不绕弯子,"臣来给犬子讨一道关引。"
"关引?"李世民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长孙冲身上,"去哪?"
"西域,走丝绸之路。"
李世民的笔停在半空,看看长孙无忌,又看看长孙冲。
"你同意了?"
"臣同意了。"
李世民放下笔,往椅背上一靠,盯着长孙冲看了好一会儿。
上次见这小子,还是在天牢里,蓬头垢面,跟个小叫花子似的。
现在这模样,黑了、瘦了、精神了,站在那跟根小松树似的。
"冲儿,过来。"
长孙冲走到案前。
李世民伸手在他肩膀上捏了一下:"结实了不少。"
然后看向长孙无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辅机,你可想好了?这一去,往少了说,一年上下,往长了说,三五年都不一定能回来。"
"臣想好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臣是个当爹的,该支持。"
"行。"
李世民提笔。
关引这东西,一张纸的事,但上面要盖玉玺,写明持引人姓名、籍贯、去向、期限。
出了关,这就是通行证,没这东西,守关的兵能把你当逃犯抓了。
李世民写得很快,写完,盖了印,吹了吹墨,翻看了一下,想了想,又提笔。
没把关引递给长孙冲,递给了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转过身,亲手把关引塞进了长孙冲的怀里。
手在长孙冲胸口按了一下。
很重。
"收好。"
就两个字。
跟半个月前给短刀时一模一样。
长孙冲把关引贴在心口,重重点了点头。
李世民看着这对父子,忽然有些感慨。
辅机这个人,城府深,手腕硬,轻易不露声色。
可今天站在这里,他看出来了,长孙无忌的下巴在微微发紧。
"辅机。"李世民开口。
"臣在。"
"朕多加一句……"李世民拿起另一张纸,提笔又写了几行字,盖了印,"这是给沿途各州府的手谕,持此谕,若遇困难,可向当地官府求助。"
长孙无忌愣了一下。
这不在他的请求范围内。
李世民把纸递给他:"朕的侄子,走到哪都是朕的侄子。"
长孙无忌深深一揖。
"谢陛下。"
声音有些哑了。
出了两仪殿,长孙冲以为要回家了。
结果长孙无忌拐了个弯。
不是往宫门走。
是往大安宫的方向走。
"阿耶?"
"跟着。"
长孙冲愣了一下,快步跟上。
大安宫的门口,守门的是薛万均带着个不认识的。
这活宝看见长孙冲就咧嘴:"这谁啊,回来重新翻修粪坑?!"
"闭嘴。"长孙无忌冷冷吐出两个字。
薛万彻缩了缩脖子,做了个鬼脸。
长孙冲正要往里走,被长孙无忌一把拽住了胳膊。
"直接进去就行了。"长孙冲说,"这里没那么多规矩,他们都认识我……"
"冲儿。"长孙无忌摇了摇头。
长孙冲看着阿耶的表情,愣住了。
长孙无忌的脸上,是一种他从没见过的郑重。
"冲儿,为父跟你不一样。"长孙无忌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是大安宫的学生,带着为父进去,没人会拦。为父是大唐国公,直接进去,也没人敢拦。"
"可今日不一样。"
长孙无忌看着那扇刷了桐油的大门。
"今日,为父是大安宫学生的父亲。"
"规矩,不能少。"
长孙冲的鼻子又酸了。
他忽然明白了。
阿耶是在告诉他,你在大安宫学到的东西,阿耶认。
你的先生,阿耶敬。
这份敬意,不是国公给太上皇的。
是一个父亲,给教好了自己儿子的人的。
"劳烦薛将军通报一声。"长孙无忌薛万均道,"长孙无忌携子长孙冲,求见太上皇。"
薛万均歪着脖子看了看长孙无忌,笑着摇摇头:“俺通报得收东西的,长孙老贼下次给俺带烧鸭。”
“小事。”长孙无忌抿嘴笑了笑。
大安宫,三层小楼。
李渊刚准备睡觉,就见薛万彻跑了过来。
"陛下!长孙老贼带着长孙冲求见!在门口候着呢!"
李渊嗯了一声,然后挠了挠头。
"等等,你说谁?长孙无忌?在门口候着?"
"是啊,正正经经通报。"薛万均耸了耸肩:“也不知道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啥。”
李渊穿上衣服,心头顿感不妙,长孙无忌人,亲自跑到大安宫门口,老老实实通报求见,怕是出大事了。
"让他进来。"
李渊朝着楼下走去,坐在沙发上,正了正身子。
没一会,长孙无忌走在前面,长孙冲走在后面进了屋子。
李渊坐在摇椅上,蒲扇搁在膝盖上,一脸疑惑的看着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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