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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京发改委。
这五个字一出,屋子里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西装男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疑不定,不是普通人听到大官时的敬畏,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掺杂着警惕和盘算的眼神。
他盯着陈诺,上下重新打量她:“你男朋友……是谁?”
陈诺捕捉到了他眼神的变化。
不对劲。
普通的地痞流氓听到靖京来的官,第一反应应该是慌张,是害怕,是赶紧跑。
但这个男人的反应……是确认。
他在确认这个官到底是谁,确认威胁的等级。
“方敬修。”陈诺报出名字,同时紧盯着对方的眼睛。
西装男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震动,他知道这个名字。
不仅知道,而且知道这个名字的分量。
旁边两个拿钢管的人也明显慌了,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握钢管的手松了又紧。
陈诺心里那根弦骤然绷紧。
不对,这事绝对不对。
如果是普通的强拆纠纷,是开发商雇来的地痞,听到靖京发改委司长的名头,应该立刻认怂求饶。
他们应该怕的是官,是权力本身。
但眼前这三个人,怕的似乎是……方敬修这个人。
他们在评估,评估这个名字带来的具体风险,评估这件事会不会捅到上面去。
这意味着,他们背后的人,层级不低,至少是能和靖京发改委这个概念产生联系的人。
甚至……可能本身就是圈里的。
这不是普通的强拆,这是有保护伞的、系统性的清除。
西装男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还在强撑:“你……你说是就是?方司长什么人,能看上你这种……”
“需要我给他打个电话吗?”陈诺打断他,拿出手机,“让他亲自跟你说?”
这话是试探。
西装男脸色白了。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咬牙:“我们走。”
“走?”陈诺往前走了一步,挡住门口,“事情没说完,走什么?”
她此刻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
方敬修教过她,当对方露怯时,要步步紧逼;当对方想逃时,要截断退路。
“你们今天来,不是为了钱。”陈诺声音很稳,每个字都像钉子,“是为了灭口。不,比灭口更彻底,是要让这家人从世界上合理地消失。”
她拿起地上那份《监护权自愿转让协议》,晃了晃:“把孩子送到外地福利院,改名换姓,永远不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世。老太太签了自杀协议,以后就算死了,也是自愿的。好手段啊。”
西装男眼神闪烁:“你……你别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陈诺盯着他,“但你背后的人更清楚,如果这事被方敬修捅到上面,捅到中纪委,你们觉得,你们的老板,会不会保你们?”
中纪委三个字,像最后的重锤。
站在陈诺左侧的那个黑衣男人动了,动作快得像捕食的蛇。
他一把抓住陈诺的头发,猛地往后一扯。陈诺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被他扯得向后仰去,脖子完全暴露出来。
冰冷的触感贴上颈动脉。
是一把刀。
不是普通的折叠刀,是特制的战术匕首,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别动。”男人的声音贴着她耳朵,冰冷,嘶哑,“再动,我就割下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不过两三秒。
西装男也愣住了,回头低喝:“你干什么?!”
“头儿,”黑衣男人冷笑,手上的力道丝毫不松,“她说她是方敬修的女人,你信?”
“我……”
“我不信。”黑衣男人打断他,“退一万步,就算她是,那又怎样?”
他贴在陈诺耳边,声音像毒蛇吐信:“小姐,你说你是方司长的女朋友,那我问你,方司长现在在哪儿?”
陈诺咬着牙,没说话。
“在靖京,对吧?”黑衣男人继续,“离雍州一千多公里。而你现在,一个人,在这间破房子里。”
他手里的刀锋往下压了压。
陈诺感觉到皮肤被划开的刺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流下来。
是血。
“这里这么乱,”黑衣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冷,“城中村,到处都是混混,治安不好。你一个外地来的小姑娘,要是不小心被村民打死了,或者失足掉进哪个没盖的井里……谁说得定呢?”
西装男脸色发白:“你疯了?!方敬修要是查起来……”
“查?怎么查?”黑衣男人嗤笑,“尸体一烧,骨灰一扬,死无对证。到时候我们一口咬定没见过她,谁能证明她来过这儿?”
他顿了顿,语气阴狠:“头儿,这事已经到这一步了。放她走,我们全完。做了她,还有一线生机。”
陈诺的心脏疯狂跳动。
她能感觉到握刀的手很稳,这个男人是专业的,不是普通混混,是干专门干这些脏活的。
她必须自救。
手在羽绒服口袋里,摸到了警报器。她不动声色地按下,一下,两下,三下。
“你在按什么?”黑衣男人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猛地扯开陈诺的口袋,警报器掉在地上,发出“嘀嘀”的急促声响。
“妈的!”黑衣男人眼神一狠,“给脸不要脸!”
刀锋猛地往下划。
剧痛袭来。
陈诺感觉脖子像被烧红的铁烙过,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白色羽绒服的领口。
她下意识地捂住脖子,但血从指缝间涌出,怎么捂都捂不住。
世界开始旋转。
她看见西装男惊恐的脸,看见另外一个人想上前阻止却被黑衣男人推开,看见老太太在椅子上挣扎,发出呜呜的闷响。
脚步声。
急促的,沉重的脚步声,从外面冲进来。
黑衣男人回头看了一眼,眼神更狠了。他举起刀,第二刀就要落下……
“砰!”
一声闷响。
黑衣男人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软软地滑下来。他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两个保镖冲进屋子,动作快得看不清。一个瞬间制服了另外两个人,另一个冲到陈诺身边。
“陈小姐!”是保镖小吴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慌。
陈诺想说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血还在涌,她能感觉到生命在快速流失。
小吴撕下自己的衬衫袖子,用力按在她的伤口上。布料很快被血浸透。
“打电话!”小吴对同伴吼,“打给方司长!快!”
另一个人已经拨通了电话,声音急促:“领导,出事了!陈小姐受伤了!在雍州城中村,刀伤,颈动脉可能破了……对,需要急救……”
陈诺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看见小吴的脸在眼前晃动,看见屋顶破败的梁木,看见从木板缝隙透进来的、苍白的光。
耳边似乎有警笛声,很远,又很近。
然后,她听见小吴对着电话喊:“领导,陈小姐昏迷了!失血过多!”
修哥……
她想喊他的名字,但发不出声音。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
最后一刻,她好像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方敬修的声音,很遥远,很模糊,但那种撕裂般的、从未听过的恐慌,穿透了所有距离,刺进她心里:
“陈诺——!”
然后,世界彻底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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