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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本来就在强压着火气，听着吴峰这一通嘲讽，瞬间就上头了。
去他妈的业务！
去他妈的低头！
他“嚯”地一下站起来，椅子被他撞得向后倒去，发出更大的声响。
他一把拍开吴峰几乎要戳到他脸上的手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吴峰！我操你大爷！”张伟的声音比他更大，更冲：
“你他妈爱管不管！真以为老子离了你这点业务就活不了了？”
“老子来找你，是他妈给你面子！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傻逼玩意儿！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有几个臭钱认识几个人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他越骂越顺，仿佛要把刚才积压的所有憋屈都骂出来：
“滚你妈的蛋！！”
“真拿你爹当猴耍呢？”
“吃屎把你！”
“煞笔玩意儿！”
骂完，他还不解气，一脚狠狠踹在旁边的实木茶几上。
茶几上的茶具哗啦作响，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
张伟看都不看，转身就走。
就在他刚要到门口的时候，张伟的声音传来：
“哎！张伟！张伟！等等！”
“你他妈……你他妈早这样不就行了？”
吴峰几步追过来，一把拉住张伟的胳膊。张伟用力甩开，怒视着他。
吴峰也不恼，反而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欠揍的笑容，但这次，笑容里好像多了点别的东西。
“张伟，你听我说！”吴峰挡在门前：
“你他妈的，你找我办什么事儿？就刚才那低三下四的跟个鹌鹑似的，老子看着都别扭！”
“那还是你张伟吗？”
他拍了拍张伟的肩膀，被张伟躲开也不在意：
“就得这样！对！就这个‘老子天下第一，找你帮忙是看得起你’的操行！”
“这才对味！这才是老子认识的张伟！”
吴峰咧着嘴笑：“赶紧的，滚回来坐下！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张伟瞪着他，没动。
“看什么看？”吴峰挑眉：
“张伟，你他妈的业务还要不要了？”
“要，就滚回来坐下好好说。不要，现在就滚，有本事你自己弄去！”
张伟死死盯着吴峰那张嬉皮笑脸的脸。他
真想一拳砸上去。
“这可是你求老子回来坐下的啊！老子可没求你办事儿！”
说完张伟才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这就对了嘛。”吴峰给自己重新倒了杯茶，吹了吹，“说吧，要多少业务？什么类型的？”
张伟转过头，看着他，语气硬邦邦地：
“两百万。传媒，广告，活动，物料，都行。”
“你行不行，不行别他妈浪费你爹时间！。”
“多少？”吴峰掏了掏耳朵，好像没听清。
“两百万！”张伟重复，声音提高，“耳朵聋了？你不是吹牛逼说你是地头蛇，是大老板吗？这点业务都拉不来？拉不来就别跟我这儿吹！”
吴峰这次听清了，他没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更加稀奇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张伟，好像第一次认识他。
“两百万……”吴峰摩挲着下巴，“张伟，这他妈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张伟眼睛一瞪：“那你他妈帮不帮？”
“帮帮帮！老子帮还不行吗？”吴峰立刻举手做投降状，脸上却笑开了花：
“操，不就他妈两百万的业务吗？”
“老子还以为多大个事儿呢，值得你张伟亲自跑来一趟。”
他顿了顿，收起一点笑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带着真正的好奇和探究：
“不过张伟，老子是真他妈的很好奇啊。”
“你到底什么情况？就为了两百万的业务，能让你拉下脸跑来找我？”
“咱俩认识多少年了？我他妈太了解你了，你张伟骨头有多硬，我比谁都清楚。”
吴峰指着张伟：“说句实在的，虽然咱俩一直过不去，老子也打心眼里瞧不上你那些野路子。但你在这省城混了这么些年，摸爬滚打，说实话，你也算号人物。”
“大小场面见过，三教九流也认识不少。”
“真遇到难处，挤一挤，凑一凑，百八十万的业务，你自己未必就完全没办法。”
“到底是什么老板？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
“连几十年的脸面都能放下，跑来求我这个死对头？”
吴峰的眼神很认真：“值得吗？”
张伟迎着他的目光，冷笑一声：
“关你屁事。”
他顿了顿，看着吴峰，一字一句地说道：
“吴峰，我也告诉你。就我现在跟的这个老板。你给老子等着看。最多一两年，你看老子跟不跟着他，把你踩在脚下！”
吴峰听完，愣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最后几乎笑得直拍桌子：
“哈哈哈哈！我操！张伟！你他妈是不是被洗脑了？！还是脑子被门夹了？”
“跟个傻逼老板还想超越我吴峰？！还想把老子踩在脚下？！”
“你他妈吃屎去吧你！做梦也得有个限度！哈哈哈哈！”
张伟看着他狂笑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被嘲笑的难堪，反而是一种“夏虫不可语冰”的平静和鄙夷。他懒得再废话。
他站起身，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上午11点35分。
“吴峰，我不管你信不信，也不管你怎么想。”
张伟的语气恢复了冷静，甚至带着点命令的口吻：
“下午5点之前，把你能联系到的、靠谱的、两百万左右的业务资源，发我手机上。”
“牵线就行，具体我自己去谈。”
他盯着吴峰：“5点。我要是没收到，或者你耍我……”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老子回村，一把火把你家老房子点了。”
说完，他不再看吴峰的反应，转身就走。
吴峰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张伟背影，有点不解。
就在张伟的手又一次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吴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喂！傻逼张伟！”
张伟停下，没回头。
“这都他妈快十二点了！不吃个饭啊？跑了这么远过来，就为了跟老子对骂几句？”
“爹我今天大发慈悲，请你吃顿饭再滚！楼下的湘菜馆，新换的厨子，味儿还行。”
张伟背对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傻逼！”
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包间内外。
吴峰一个人坐在茶香尚未散尽的包间里，看着还在微微晃动的门，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茶几和地上未干的水渍。
半晌，他忽然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低声骂了句：
“这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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