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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眼熟……
刘强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
王建国和李秀芹也怔怔地看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只有小雅，眼睛猛地睁大，嘴唇颤抖着，不敢置信地吐出两个字：
“……哥？”
王小松关上车门，看向院子里脸色惨白的父母和妹妹，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只化作一声沙哑的：
“爸，妈，小雅……我回来了。”
“小松？真是小松？”李秀芹如梦初醒，尖叫一声，跌跌撞撞地扑过去，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上下打量，
“你……你这……这车？”
王建国也快步走上前，看着眼前这个脱胎换骨、精神体面的儿子，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老泪纵横。
围观的村民炸开了锅。
“我的天！真是王小松！”
“这……这跟刘强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这车是他的？奔驰啊！得多少钱？”
“看着精神多了，哪像睡桥洞的？”
刘强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强行镇定下来，他走出院子，绕着奔驰走了一圈，然后嗤笑一声：
“哟，王小松，行啊。
在哪儿租的车？
一天不少钱吧？
为了回来装这个逼，下了血本啊？”
他故意大声对周围人说：“大家别被他骗了！这种车租一天也就几百千把块！
他在深圳混成什么鬼样子我最清楚！
这肯定是打肿脸充胖子！”
王小松看着刘强，眼神复杂，有恨，有怒，但更多的是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他没说话，只是看向副驾驶。
副驾驶门打开，王皓走了下来。
走到刘强面前，从随身包里直接掏出一个证件本，“啪”地一声甩在刘强胸口。
“刘强，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
车主姓名：王小松。
看清楚了吗？
租的？
你倒是去租一辆车主写你名字的车我看看？”
刘强手忙脚乱地接住掉下来的证件，翻开一看，白纸黑字，所有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印着“王小松”三个字，还有身份证号。
登记日期就是前几天。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嘴里下意识地喃喃：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他明明在桥洞……在网吧……”
周围的村民早就凑过来看了，顿时哗然。
“真是小松的名字！”
“我的妈呀，这车真是他自己的！”
“这得多少钱啊？小松这是发财了？”
“刘强刚才还说人家是废物……这脸打得……”
风向瞬间变了。
刚才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此刻全都变成了惊讶、羡慕，甚至还有一丝巴结。
农村就是这样现实，嫌你穷怕你富，但真当你有钱了，态度立刻不同。
刘强父母也傻眼了，刘老栓那张刻薄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王桂香则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刘强，”王皓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你说我哥是烂泥？说他这辈子翻不了身？现在谁才是笑话？”
刘强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那是阴谋被戳破、面子被践踏后的疯狂：“
有辆车了不起啊？
王小松！谁知道你这钱是怎么来的？
是不是在外面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开个奔驰就了不起了？
我告诉你……”
他的咆哮戛然而止。
因为，又一辆车开了过来。
这次是辆蓝白涂装的警车，车顶的红蓝警灯虽然没亮，但那标志足以让所有人噤声。
警车在奔驰后面停下。
车门打开，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走了下来，面色严肃。
村民们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屏住呼吸。
民警径直走到刘强面前，出示了证件：“你是刘强吗？”
刘强的心猛地一沉，强笑道：
“是……是我。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
“你涉嫌一起合同诈骗案，且拒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这是相关法律文书。”为首的民警将一份文件递到他眼前，
“请你现在跟我们回派出所，配合调查。”
“什么？！”刘强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诈骗？我没有！那是经济纠纷！
法院……法院判了我没收到通知！
我不去！你们凭什么抓我？”
民警的声音冷静而不容置疑：“判决书已依法送达。
你现在涉嫌刑事犯罪，必须配合调查。
请你冷静，跟我们走一趟。如果拒不配合，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爸！妈！”刘强慌了，回头看向父母。
刘老栓和王桂香也想上前，但被民警严厉的目光制止：
“请家属不要妨碍公务！”
在所有人震惊、复杂的注视下，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刘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被民警带上警车。
警车掉头，驶离，留下一地死寂。
刘老栓和王桂香瘫坐在院子门口，面如死灰，刚才的刁蛮刻薄荡然无存，只剩下巨大的恐惧和丢尽颜面的难堪。
他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围观的村民看着这一幕，再看向那辆崭新的奔驰，以及站在车旁脊梁挺直的王小松，眼神彻底变了。
再没人议论王小松是不是“废物”，所有的窃窃私语，都变成了对刘强一家“恶有恶报”的感叹，和对王小松“出息了”、“王家要翻身了”的羡慕。
警车带起的烟尘散去，看热闹的村民也渐渐散去，但许多人离开时，都会特意跟王建国、李秀芹打声招呼，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客气。
院子里，只剩下王家人。
王小松走到父母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爸，妈……儿子不孝！”他重重磕了个头，眼泪夺眶而出，
“让你们担心了八年，让你们在村里受尽白眼……我不是人！”
李秀芹哭着扑上去抱住儿子：“起来，快起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妈不怪你，妈只要你好好的……”
王建国也老泪纵横，用力把儿子拉起来，粗糙的大手紧紧攥着儿子的胳膊，哽咽道：
“回来……回来就行。过去的，不提了。”
小雅也走过来，红着眼睛捶了王小松一下：
“哥！你以后再敢这样，我……我就不认你了！”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王小松连连摇头，看着家人，心里那块空了八年的地方，终于被滚烫的亲情填满。
王皓的父母这时也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王皓父亲拍拍王小松的肩膀：
“小松啊，这次回来，就好好过日子。以前的事，错了就改，以后的路还长。”
“大伯，我知道。”王小松用力点头。
大家回到王小松家堂屋坐下。
李秀芹拉着儿子的手不肯放，仿佛一松手儿子就会消失。
王建国虽然话不多，但眼神一直没离开过儿子。
“小松，”李秀芹擦了擦眼泪，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你这车……还有，你以后……怎么打算的？”
王小松下意识地看向王皓。
王皓接过话头，声音响亮，确保屋里屋外都能听见：
“二叔二婶，你们放心。
小松哥在省城那边，工作我已经帮他安排好了，是个正经公司，前景不错。
以后大部分时间他跟我在一起，我们两兄弟互相照应，你们不用担心。”
“真的？”李秀芹喜出望外，“皓皓，真是多亏了你！”
“自家人，应该的。”王皓笑道，“小松哥有能力，以前是被人坑了，现在路走正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王建国点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许多：
“好，好。皓皓，你是个有本事的，小松跟着你，我们放心。”
小雅也破涕为笑：“哥，那你以后可要常回来！不能又一走几年没音讯！”
“一定！一定常回来！”王小松郑重承诺。
家的温暖，亲人的包容，让他漂泊八年的心，终于彻底靠岸。
五一假期剩下的几天，王皓和王小松都待在家里。
王家一扫往日的阴霾，充满了久违的笑声。
王小松陪着父母下地干点轻活，跟妹妹说说外面的见闻，整个人焕发着生机。
假期转眼就到了尾声。回城前的一天，王皓独自去了一趟吴良家。
吴良家的气氛比之前轻松了不少，但依旧能看出经历过大难的痕迹。
吴良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但眼神里的死灰已经散去，多了些沉静和坚毅。
“耗子，来了。”吴良给他倒了杯水，“
家里的事，差不多了。
该退的退了，该赔的赔了，我爸那边……也在走程序，估计能判缓刑。
多亏了你那五百万，不然这个家真散了。”
“说这些干嘛。”王皓摆摆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吴良苦笑一下：“打算？
家里现在除了这栋老房子，啥也没了。
我寻思着，等这边彻底安顿好，就去省城找个活干，从头开始呗。”
王皓看着他，认真地说：“别找什么活了。跟我去省城吧。”
吴良愣了一下：“跟你去？你那边……”
“我那边需要信得过的人。”王皓直接道，
“良子，咱们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你是什么人我最清楚。
有能力，讲义气，遇事稳得住。
我那边正好缺人手，你过来帮我。
以后，咱们兄弟一起干。”
吴良看着王皓，眼圈慢慢红了。
他知道王皓这话不只是帮忙，更是给他一个立足的台阶，一份前途。
经历了家庭巨变、世态炎凉，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情谊，比什么都珍贵。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行！耗子，我跟你去！别的我不多说，以后你看我怎么做！”
“这就对了！”王皓笑着捶了他肩膀一下，
“收拾一下，明天一早，跟我和小松哥一起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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