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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途娘娘神像高驻,衣带如流云垂落。
姿态优美,在烛光中似动非动。
红绡虔诚跪拜。
心中默念:三途娘娘,可否再允小妖一愿?小妖愿以自身妖力,换小满重见光明。
那尊漂亮的神像眉眼低垂,唇角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既慈悲,又疏离。
忽然,周身泛起浓雾。
依稀有一声慵懒而高贵的浅笑传来:
“又是你这只小狐狸。”
“你刚化作人形,这点妖力够干嘛的呢?换一双眼睛,还不够格。”
那声音似笑非笑,仿佛带着一丝怜惜。
“不过,看在你心诚的份上,我最多,可以用你的妖力换回他些许光芒。”
红绡一喜:“多谢三途娘娘,多谢三途娘娘!”
烛火摇曳,浓雾弥漫。
一道纤细的身影跪在雾中,连连叩首。
红衣如火,青丝委地。
她换完祈愿,匆匆往回赶。
小满还被她藏在角落里,偷听香云姑娘弹奏古筝,算着时辰差不多快要弹完了,可不能露馅。
*
与此同时。
幻音阁的一处长廊下,琴声戛然而止。
小满紧闭的双眸,睫毛微微一颤。
那琴声停得太过突兀,叫人猝不及防。
紧接着,便是姑娘惊慌的尖叫声。
他猛地张开眼。
眼前,竟透进了些许光亮。
来不及细想,他急忙起身,踉踉跄跄循着那点光,循着那声,摸索而去。
一路上摔了好几跤,又仓促爬起,跌跌撞撞,不敢停。
沿路隐约听到有人叹息:
“原来会出声,还真当她是个小哑巴。”
“真可怜,琴弹得这么好,也逃不过接客。”
“那人物是整个千雾镇都惹不起的呢,柳妈妈也没招。”
惹不起又如何?
小满听到那绝望的哭泣和尖叫,心如刀割。
纵是无辜女子遭此胁迫,他也决不能坐视不理,更何况,那还是......他喜欢的人。
他借着那点光亮,跌跌撞撞冲进房内,恰好摸到墙边的花瓶,下意识抄起来,循着男人的声音冲去。
混乱间,腰间忽然一紧。
有人拦住了他。
他顾不上许多,满脑子只想着救心爱的女子。
可手中花瓶骤然被夺走,随即腰间力道一松,一个瘫软晕倒的身子撞进怀里,小满触及那人脸上的泪痕,不由分说抱住她,往外跑去。
红绡看着小满将昏迷的香云救走,暗暗松了口气。
一边庆幸小满没有砸人酿成大祸,否则定会被柳妈妈赶出去。
一边又庆幸香云姑娘没出事,毕竟她先前也曾救过自己和小满一回。
香云姑娘不能接客。
不过她无所谓。
她本就是花娘,趁此机会,也能吸食些男人的精气,来维持自己的人形。
可她低估了面前这位酩酊大醉的男人,他折磨人的手段五花八门,身上竟还带着法器,她连精气都无法吸食。
刚失去妖力的她,毫无自保的能力。
仿佛一朵开得正盛的牡丹,被人一点点残忍折下。
连花瓣,都被无情碾碎。
红绡怎么都无法想到,那夜之后,幻音阁再无她。
她被当做一具死尸,随意丢弃在湖中。
为了小满,她拼了命活下来。
只可惜,此身受此重创,再难长时间维持人形,大多时候,她只能变回原本小狐狸的形态。
许是因祸得福,她竟能讲人语了。
在郊外恢复了一段时间后。
当她以一只小狐狸的形态来到柴房外,却见里面有两道身影。
香云捧着一碗馄饨,正细细给小满吹凉,还在认真地告诉他幻音阁的布局,每件物品摆放的位置,提醒他平时小心磕着。
碗中的馄饨热气腾腾,从两人面前拂过,交织成一幅温馨的画面。
两人似乎都很有默契,未再开口提起各自曾经受伤的往事。
红绡悄悄用爪子擦了擦泪。
真好啊。
小满原来有人照顾,她提了一段时日的心,终于可以落地了。
忽然,一滴晶莹的水珠从空中掉落,砸在小狐狸的头顶。
红绡愣愣抬头。
原来,是下雨了。
但是好奇怪,砸在它头顶的那滴雨水怎么是暖暖的呢?
......
晚风轻拂。
少女埋在少年怀中,许久没有说话。
眼泪无声地滴落。
邬离环住怀中微微颤抖的身子,轻轻揉着她的后脑,嘴角颓丧一撇:“都说了,叫你不许难过,早知道不带你来看了。”
“伤口总会长好,都过去了。”
“伤口虽然会长好,但痛却是刻骨铭心的。”柴小米泪眼迷蒙抬起脸,水汽中倒映出一个模糊的少年,连朦胧的轮廓都那么好看,“离离,迟来的心疼,是不是太没用了?”
他低头看她,声音沉沉的:“于我而言,没有迟来这一说,若这份心疼是苦难之后才有的馈赠,那所有痛,我都甘之如饴。”
哪知,这句话说完,她气得大骂。
“甘之如饴你个头啊!”
他实在不会安慰人,有些手足无措。
于是认真想了想,问:“要不我去把小满打一顿?帮你出口气。”
顿了下,又严谨补充道:“我是指那个男小满,不是女小满。”
柴小米含着泪:“你干嘛去打人家?他救人本就没做错。”
邬离不满:“谁叫他救错了人。”
都是因为他救错了人,害得那只狐狸受罪,而正因那狐狸受了罪,才害得他夫人在这儿陪着掉眼泪。
啧。
一个两个,怎么都那么蠢。
若换作是他,哪怕五感尽失,也永远不会将心爱的人错认。
太阳,永远只有一个。
“你搞清楚这故事里谁是反派,作恶的明明另有其人,尤其是那个欧阳淮!”柴小米气得牙痒,她看到那位醉酒的贵客,正是欧阳睿的父亲。
“我恨不得宰了他!”
她眼眶通红,哽咽着发狠话。
邬离欣然勾唇,将指节按得咔咔作响:“那太简单了,我这就去把他的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好不好?”
只要能叫她消气,多狠的手段他都能使得出来,这本就是他擅长的。
柴小米连忙拉住他,虽说是气话,也掺了几分真意,可她还没忘记白猫明晚的计划,更不可能让邬离来充当刽子手。
“等等!我随口说的,你别当真,恶人自有天收。”
“我手上沾的血可不比他的少。”邬离轻轻扬唇,“我也是恶人啊,黑吃黑,是顺理成章的事。”
“不是的,你才不是。”
柴小米把他的手抱在怀里,紧紧握住。
将双标发挥到淋漓尽致:
“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有我,我自带净化,帮你擦干净就好了。”
杀戮越重,煞气便越重,黑化和反噬会成为他的既定结局。
她不能允许这一幕发生。
他低头,看着她一本正经地对着他的掌心哈了几口气,然后拿袖子来回蹭,像是在努力擦掉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似的。
小脸鼓鼓的,认真得不行。
“帮你擦干净了,可不能再弄脏了,知道吗?”
邬离微微愣住。
好像也是,这只手往后还要掐她的脸、搂她的腰、揉她的发,还有覆上那......
他眸色一深,手指下意识蜷了蜷。
确实,不能再随随便便染上脏东西了。
不然,怎么毫无顾忌地触碰这么爱干净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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