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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瑶当然明白,他是不想拖累她。
萧卫凛让她抛售股份,不过是想让她全身而退,是打定主意一个人扛下所有。
可她偏不。
身为一个海王,鱼塘优质鱼出了事,她不趁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雪中送炭,还配叫什么海王、叫什么绿茶?
瞧,痴心不二的男人她有了,股份她有了,就连优质鱼家人的偏见也烟消云散。
更何况,她真的不忍心看他沦落至此。
她要让萧卫凛这辈子都离不开她,这辈子都为她神魂颠倒。
一不做,二不休。
萧家,圣诺维新,她全都要。
萧家两兄弟——她要他们,俯首称臣。
沈瑶盯着屏幕里那张憔悴的脸,语气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顽劣:
“就不听你的,怎么了?”
远在德国会议室里的男人,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望着她。她越是这副模样,他越觉得自责和心疼如潮水般涌来。
他本该是她向上的助力,是她攀爬时身后的力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为一个拖累她、需要她站出来,去保护他的累赘。
沈瑶看着萧卫凛那副样子,知道他此刻也不好受。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种真切而不加掩饰的担忧:
“我也是担心你。”
萧卫凛的喉间忽然涌上一股笑意。
那种飘晃的压了他好几天的闷,在这一刻,被她轻飘飘的一句话,轻轻吐了出来。
这句话落在他心上,比任何股权援助都更让他觉得,自己能撑下去。
“有你这句话,”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比刚才沉稳了许多,“我彻夜不眠,也要把新药研究出来。”
提到药,沈瑶的神色认真了几分。
她看向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萧卫琛,又看了看屏幕上的萧卫凛:“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出这种事?”
萧卫凛沉默了片刻,眸色中染上一抹戾气,那是被背叛后冰冷的杀意。
他的声音低而沉:
“我已经抓到是谁了。是……我最信任的助手,把消息爆出去的。撬开他的嘴还需要时间。最关键的是,实验室的药物确实被人动了手脚,害了……”
说到这,萧卫凛的神色又黯淡了下去。
沈瑶的心猛然一跳。
怪不得他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萧卫凛再怎样作风恶劣,平日面对的多数是世家子弟;而他研发药物,面对普通人时,更多是希望自己的成果能够救人。
都说商场如战场,可这种残忍手段,沈瑶也是第一次见。
用无数人命和鲜血来换取胜利,想出这种招数对付萧家的人,简直禽兽不如。
“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死无对证。所以,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你说的那样,尽快把药研究出来。”
萧卫凛顿了顿,隔着屏幕深深地看了沈瑶一眼:“等我。”
然后他转向画面边缘的萧卫琛,声音简短,带着别扭:“这次谢了。”
没等萧卫琛回应,他已经挂断了通讯。
屏幕暗了下去,会议室重新归于安静。
沈瑶心知,接下来的日子,萧卫凛怕是要吃些苦头了。
他必须在重压之下,独自应对德国那边的困局,尽快解决药品问题。
她收回视线,作势起身离开。
身后传来萧卫琛的声音:“沈小姐。”
沈瑶回过头。
萧卫琛立在长桌另一端。
“你是怎么拿到那3.2%的股份的?萧家旁系长辈,并不是那么容易松口的人。”
沈瑶弯了弯嘴角,笑意浅浅淡淡,恰到好处地笼上一层朦胧的神秘:
“萧总,这可是秘密。怎么,刚才那一番表现,还不够让您相信我能办到?”
萧卫琛凝视着她,沉默了几秒,随即轻轻摇头:“我信,沈会长。”
无论出于利益交换还是其他缘由,她的能力摆在眼前,这一点无可置疑。
但她一定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却只字未提。
这份分寸与克制,反倒让萧卫琛心底那几分好感悄悄蔓延开来,原先那些关于她放荡轻浮的印象,正一点一点松动瓦解。
沈瑶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侧过头来,眼波流转:
“对了,卫凛的朋友,秦放,一直在找您谈公关配合的事,可惜总是联系不上。他特意托我跟您带个话呢。”
话音落下,她没有再多留片刻,果断推开门,款步而去。
萧卫琛慢慢拿起桌上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游移着,若有所思地轻轻摩挲了两下。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某个早晨,一个陌生号码曾发到他手机上,附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腰间环着一道精致的腰链,身段玲珑,曲线曼妙,姿态暧昧,世间罕有那样的风情。
他后来没有追究,只当作一段无头无尾的插曲,搁置在了记忆深处。
可此刻——
萧卫琛望着沈瑶离去的方向。
她今天穿的这件大衣,恰好束着腰带,将那惊人的腰臀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
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竟与记忆深处那张照片里勾人的轮廓,一分一分地重叠起来。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顿在屏幕上方。
他沉默片刻,重新翻出那张早已蒙尘的照片,细细端详。
_
“成功了吗?”
萧卫浔正站在窗边,逗弄着笼子里那只夜莺。
鸟儿在精致的银丝笼中跳跃,发出清脆婉转的啼鸣。他的指尖隔着笼子轻轻拨弄鸟喙,姿态悠闲。
身后的大股东代表神色难堪,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没有。”
萧卫浔逗弄鸟儿的指尖倏然一顿。
他缓缓收回手,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那个垂头丧气的男人身上,语气里带着近乎匪夷所思的困惑:
“我真不敢相信,这世上居然还有你这种蠢货。来,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把一手好牌打成这副模样的?”
大股东代表满腹苦水却倒不出来。
他早已是人上之人,若非被这小子攥住了命脉,翻脸便是万劫不复,他也不至于一把年纪了,还要在年轻人面前窝囊成这样。
代表将今天股东大会上的经过,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萧卫浔听完,没有一句点评。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像赶一只碍事的飞虫。
代表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
门合上的那一刻,萧卫浔指节在鸟笼边沿轻轻叩了两下,眼底沉下一片阴翳。
沈瑶姐姐……
搅乱他的全盘布局,倒真是小看她了。
萧卫浔转过身,伸出手,缓缓拉开了身后的帘幕。
帘幕后,一张宽大的矮几静默横陈。梁熙衡正坐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面前摊着各式各样漂亮的不同材质的布料,月白色的绸缎,鸦青色的纱罗,象牙白的蕾丝,还有一些缀着细碎珠片的薄纱,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少年握着画笔,指尖沾了一点颜料,低头在一张设计图纸上细细描摹。
纸上勾勒着一条长裙的轮廓,裙摆处绘满了繁复的花枝纹样,一朵一朵,像是要从纸面绽出来。
看上去,他要亲手做一条漂亮的裙子。
萧卫浔落座。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那些布料,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
“梁少爷,这么拼命做什么?”
他此刻只觉得这人当真有雅兴。
梁家被齐家的事牵连,股价震荡,舆论四起,外头已是风声鹤唳,他却还能坦然自若地坐在这里画设计图。
梁熙衡闻言,指尖轻轻拂过绸缎:
“忙着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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